第七百九十九章 海事学堂 作者:云和山的此端 天气已经渐渐的暖和起来。 温暖的阳光透過天空,照射在大地上,一片温暖。 杨改革也是难得的出来走一走,晒晒太阳,心中的阴霾也随着阳光化去不少。 如今的太液池,還远远說不上有什么风光,一片光秃秃的,但仅仅是阳光洒在這片大地上,却已经足够了,温暖而又开阔。 “袁崇焕出海也有些日子了吧,卿家那事忙得如何了?”杨改革走在前满,身后跟着几個大臣,却是在边散步,边处理政事了。 杨改革的心情受這天气影响,還是不错的,也是笑着问的。 “回禀陛下,自如出海,是有些时日了,……陛下說的是召集出海行船之人学习新的新船之法么?”韩爌见皇帝问的是和袁崇焕有关的,是和出海有关的,立刻明白皇帝說的是什么,這事就是归他负责。灯塔是他建的,自然的,這怎么在“内湖”裡航行,也该他负责教导和实施下去。不說别的,如今他的学生袁崇焕出海,可就全指望着這“内湖点灯”来指路了,故此,也算是用心,也在为這事焦急。 “是的,卿家也是明白人,這灯塔也一直是卿家负责建造的,這事,自然也归卿家来负责,既然新建了這么多灯塔,這一圈下来,這东洋算是我朝的内海了,這出海行船也才有保障,那自然的,怎么辨别和利用這些新灯塔,怎么使用新的航海技术,卿家還得负责把這事落实下去,否则,卿家新建這么多灯塔,不是浪费了?”杨改革笑道,现在灯塔建成了,袁崇焕又出海平倭了,东海這一圈已经成了大明的“内湖”,相应的知识培训体系,也该建立起来了。 “回禀陛下,臣知晓了,臣已经有這方面的准备了,就是不知道陛下還有什么指示……”韩爌一副明悟了的样子,立刻从衣袖裡抽出一本奏本,恭敬的递了上来。 杨改革接過奏本,稍稍的翻看起来。只是扫了几眼,就已经明白這本奏本裡說的內容了,這灯塔确实沒白叫韩爌去建,這海上扩张让他们来做,也算是不错的,把袁崇焕调回来当兵部尚书也确实沒错,让袁崇焕出海平倭更是沒错,這不用自己在操心,自然就有人为這些事忙裡忙外了。 杨改革倒是觉得好笑,先前是自己使了牛鼻子的劲捣鼓這些事,搞得精疲力竭,還生怕有人捣乱,搞不成功,可如今,只不過是重新组合了一下用人的顺序,只不過把這利益稍稍调整了下,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用管了…… 這事就成了。 再看看韩爌,眼角带着一些焦头烂额,带着一些担惊受怕的痕迹,杨改革暗地裡倒是笑得不行。 任你這老狐狸再厉害,只怕也料不到袁崇焕是這种性格,是這种人吧,袁崇焕实在是個楞人,這脾气实在是楞,干的事,绝对是楞事,绝对是会让人一惊一乍的楞事,以前是自己老担心這家伙给自己闹出什么事来,如今,也轮到韩爌焦头烂额了。总算是有人分担自己的折磨了。 這种折磨直接的后果就是韩爌不用自己吩咐,只是暗示一下,就立刻明白要怎么做,這办海事学堂的事就這么在自己沒有說的情况下出炉了。有韩爌以及那一群人在前面给自己开路,自己要做的,不過是制定规矩,然后站在后面,让他们守规矩,按照自己给的路子走,這事果然简单。 “……不错,不错……”杨改革笑着說道。稍稍的看了這奏本,就给了一個不错的评价。不给都不行,這办海事学堂,所有的责难和困难都给他包了,自己不過是表扬一番,這话不该吝啬。 “陛下過奖了,陛下過奖了……”韩爌是欲哭无泪,他如今算是体会到朝裡朝外一直盛传的那句话了:前有韩阁老冲锋陷阵,后有帝党坐镇,皇帝在一旁看着,勋贵们摇旗呐喊。( 韩阁老自然是指的他,他就是這做牛做马的命,烂事,棘手的事全让他做了,皇帝什么也不用做,就在一边做好人。韩爌暗叹歹命,這也沒办法,谁叫他摊上這事呢?谁叫他是袁崇焕的座师呢?谁叫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呢?袁崇焕出海平倭,只能胜,不能败,靠什么?就靠皇帝指点的新修的這些灯塔,靠着這些灯塔,才能把大明,朝鲜,倭国,琉球国,大琉球這一圈大洋变内湖,出海的船才能一年四季的出海,這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经商贸易的需要,如今大明朝南北,靠海经商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說起来,都是“帝党”一派的,都是缴税派,若是一年四季都能出海贸易,這无疑是一件开天辟地以来的大事,事关皇帝的钱袋子,事关他手裡那些人的钱袋子,事关大明朝南北的钱袋子,韩爌不得不出来趟這條路子。至于背负了多少难和棘手,也就是他自己知道。 “既然众多的新灯塔已经联網,那這东洋也就是我朝的内湖了,以前那是在大洋上行船,受害颇多,如今成了内湖,這行船的安全系数,也就高了数倍,這新的行船航行之法,确实值得推广,也必须推广,否则,岂不是对不起卿家修的這么多的灯塔?”杨改革笑着說道。 “……联網……”韩爌一阵迷糊,联網是個什么东西啊?随即又道:“……陛下所言甚是,既然這东洋已经成了我朝内湖,那這内湖行船之法,也确实该及时的教导给百姓,也免得百姓再受海患之害……”韩爌有些迷糊的說道。内湖這個說法,是如今朝野对东洋的一致看法,以前被视为畏途的出洋,如今,已经不再害怕了,在很多人眼裡,特别是朝廷高官的眼裡,這一圈圈下来的大洋,不過就是比洞庭湖大几分,不過就是浪比洞庭湖高一些,不過就是风比洞庭湖急些,只要掌握了新的,更好的行船之法,這船航行在海上和航行的洞庭湖這些湖泊裡沒什么区别。洞庭湖裡翻船出事他们能接受,认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现在,出海翻船也不见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卿家說得是,這新的海上行船之法,却是有必要尽快的教导给百姓的,让百姓及时的理解地理,洋流,信风,气候,船只性能,操作,港口,灯塔這些信息,是很有必要的,想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這东洋就可以真正成为我朝的内湖了……”杨改革笑着說道。 “……不過……”杨改革话锋一转。 “還請陛下示下……”韩爌赶紧接過话头。 “……不過,朕觉得,這些知识,不该這么无偿的讲解给所有的人,虽說圣人教导我們有教无类,可朕不得不說,這些知识,這些新的行船之法,却也是朕和朝廷耗费了诸多精力才积累下来的,也是我大明百姓用命总结出来的,不该這么无偿的教导给所有人知晓,朕以为,這次這個教导出海行船之法的事,還需限定人……”杨改革很自然的說道,這些不用說都可以理解,這些知识,杨改革从来不打算无偿和白送。 “還請陛下明示……”韩爌赶紧低下头询问道,他也早就知道皇帝大概会有這些要求,皇帝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這能学习新的行船之法的,首先第一点,必须是朕的子民,也就是說,必须有我大明的户籍,這一点,事关重要,朕知道,這海外,包括在倭国,琉球,南洋,都有不少海外遗民,他们虽然也是华夏子孙,但不是朕的子民,也沒有我大明的户籍,若是不加分辨,让他们轻易的把知识和技能学去,那我朝岂不是白当這個冤大头?须知,朕为這些东西,可是付出了不少,甚至是我大明子民的性命,比如灯塔,港口,這一点卿家想必也清楚,所以,朕自当是首先照顾我朝百姓,照顾朕的子民……”杨改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虽然话是這么說,也有這一层意思在裡面,可实际的,更重要的自然是加强户籍的管理,再一次把户籍這個事提上明面来。 以杨改革的判断,這大明朝的实际人口应该是在册人口的两倍,人口至少应该上亿,而不是六千万,但隐匿户籍的事,实在是一個癌症,是一個谁都知道,谁都不愿意,谁都不想搞清楚的一件事,当然,也還是有人想搞清,比如杨改革,杨改革還指望着按照户口去卖盐呢。但問題是,這清查户口還不是得靠当官的去办?全天下当官的都在干這隐匿户口的事,這事让他们去办,這和把鱼交给嘴馋的猫有什么区别,能有什么结果?所以,清理户口的事杨改革是提也不提,免得自取其辱,如今是逼着老百姓自己主动去上户口,也只有這样,才能把真实的户口逼出来。這样做,也叫那些当官的沒话說,這事虽然做得大家都明白,可明白又如何,就如同大家都知道大家都在隐匿户口,都不想真的清查户口一般,是一個都知道,但却不能明說出来的事,谁說出来谁就犯傻了。這事比的就是手段,就是能耐。 “……臣领旨!……”韩爌沒有多想,就立刻回答道,這事,他也不想多辩驳,其中的内裡,其中所隐含的條條框框,大家都明白,多說无益,說穿了反而尬尴,這事比的是各自的手段,讲究的是按规矩来。他自家包括他這一派,在海上的利益,也不是白得的,也是要耗费巨额的钱财的,也是要给皇帝缴纳巨额税的,他们的钱办出来的事,他也不想就這么白白的给别人用,别人学会了,他们的生意就会有更多的竞争对手,韩爌是巴不得只有他们這一派的人懂這個新的行船之法。当然,這是不可能的,他這一派,不過是皇帝手裡诸多力量中的一支而已。大头永远得皇帝拿。 “……這次首批人选,优先给缴税的商家和船家……,毕竟這修灯塔也好,修港口也罢,他们都出力的……”杨改革又說道。 “……臣领旨!……”韩爌說道,這不用多說,說白一点就是只给缴税派学,他韩爌也是缴税派之一。沒有他出钱,给别人白学,白用,然后让别人学会了抢自己饭碗的事。 “……另外,朕想了想,這次教导百姓新的行船之法,還是得有一個名头,還得长期的进行下去,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日后必定還会有更新的行船之法,還会总结出更多的经验来,這些,都是很宝贵的,都是很重要的东西,都是拿命换回来的,只有掌握了更多,更新,更好用的行船执法,在這海上航行,才更加安全,……须知,這裡裡外外可都是钱啊……”杨改革說道。海事学堂,成批,成系统的训练海上行人员,已经基本成了,收集和整理,以及更新海洋资料,,行船之法的制度,也基本建立起来,剩下的,就是完善和更新了。 “陛下所言甚是……”韩爌沒有多想,就答应道,這事棘手也好,烂也好,反正他已经在办了,难道還能比這更棘手,更烂嗎?一個刺也是刺,两個刺也是刺,反正刺多了也就无所谓再多几個。 其实韩爌也不怕這事棘手,就像朝裡朝外說的那般,有他在前面冲锋,后面有真帝党坐镇,還有皇帝掌舵,還有勋贵等等一大批靠着這些赚钱的“人”在一旁吆喝打鼓,他還有什么事做不成?即便是有几個人出来啰唆,可又能如何?在“天下大势”面前,他们能翻得起几個浪花? “……就建個海事学堂吧,专门负责教导我朝百姓海上行船之法,并且负责收集、整理、驗證更好,更新,更安全,更详细的行船之法,以减少我朝在海上的损失……,呵呵呵,大家都损失不起嘛……”杨改革笑呵呵的說道。海事学堂要正式出炉了。 “……陛下所言甚是……,所言甚是……”韩爌连连說道,心裡直擦汗,大家都损失不起,咱们可不敢和皇帝比肩,這事說白了可就尴尬了。 “……臣敢问,這海事学堂该给個什么品级?是否要修建专门的衙门,這衙门又建在那裡?在何地办公?”韩爌想了想,又請示道。 “這個嘛,低调一点就成了,沒必要弄得那么大张旗鼓的,给個九品差不多了,朕记得,那河泊所什么的似乎還是未入流的杂职?這是学堂,不是县衙,也沒有那么多讲究,……至于在那裡建么,就建在天津吧,那裡靠海……,哦,天津港每年還得封冻一段时日,再在上海那边建一個吧,以便方便行事……”杨改革說道。這种事,以前要让杨改革一個人操作下来,還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精力,可现在么,有了這么多的“志同道合”者,倒是不再需要杨改革耗费什么精力了,利益所向,不過是一句话的事。 “回禀陛下,臣明白,臣领旨!”韩爌立刻答应道,沒有多想,天津是京城的出海口,其重要性自然不用說,這上海更是关键之地,其意义自然更不用說。這個对“大家”都好的学堂建在這两個地方,自然不用多說。 杨改革在太阳底下走了一阵,身上越发的暖和起来。和韩爌說了一阵這個事,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来。 “对了,朕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了……”杨改革脸上红彤彤的,可以說暖意洋洋得很,甚至有些微醉的感觉。 “還請陛下示下……”韩爌赶紧接過话茬。 “卿家去看過张工部修的那些個新房子嗎?”杨改革问道。 “回禀陛下,臣看過,不止是臣看過,朝中几乎所有官员都去看過,不知陛下有何指示……”韩爌立刻心动起来,那新修的房子,确实有些意思,若是說比他们這些人住的房子舒适,那倒是未必,他们很多办法来让自己住得更舒适一些,可也不得不說,那新修的房子确实也有着很多独特的地方,比如,那地面,就无需夯土,无需用木板,可以抹得平平的,甚至可以用水洗,這是他们怎么以前怎么努力都无法弄到的,夯土的也好,木板的也罢,到了潮湿季节,总会返潮,总会散发一些味道,而這新房子,似乎沒有這方面的問題,据說是沒味道。到哪裡看的人可以說络绎不绝,朝中的官员几乎是都去了,连皇帝似乎也专门去了,韩爌一听到皇帝提起這個,头一個想到的就是,皇帝果然是给了他一個肥差,见過了那水泥修的新房子,這早已吵上天的水泥厂的事,還不火上浇油?這還不得更加的打破头皮?而他却是和皇帝有默契的,像营建這方面的事,皇帝会照顾他,也就是說,他会有很大的收获。 “哦?都看過嗎?朕也去看過,确实修得有意思,比普通的木头修的房子可结实得多,倒是不惧水火,朕听张工部說,用水泥這东西修出来的房子,其实,最好住的是二楼,這二楼不接地气,不惧潮湿风寒,又可远眺,通风,光线又好,张工部還谏议朕,让朕上二楼处理政事呢……”杨改革开始和韩爌谈起那個新小区的事。 “陛下所言甚是……”韩爌不住的接過皇帝的话茬,配合着皇帝說话。他对皇帝的话也有不小的同感,二楼的好处自然不用說,可传统木房子的阁楼……,那全是木头建的,那個声响,“咯吱咯吱”的实在不好听,晚上要翻個身,整個楼都听得见,晚上要办点什么事,那实在是尬尴。這种水泥建出来的,倒是比传统的木房子要结实得多,也安静得多,起码放屁的时候不用担心把隔壁的人吵醒了。 “……水泥這個东西,可是好东西,值得推广,日后凡是修缮衙门,城墙,工事什么的,要多用水泥,卿家记下吧……,特别是日后修港口和港口的建筑,需要防备海风,海浪,潮湿,正需要這种坚固的建材。孙元化那裡用水泥钢筋来修建的水坝,也算是为日后打算的……,总之,這种建材要多推广,卿家明白嗎?”杨改革說道。 “臣领旨!”韩爌立刻答应道,水泥厂他家也有份呢,推广的事,還用說么?如今這么多的灯塔,海港要建,這是多大的买卖?天下那么多房舍要建,這是多大的一笔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