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徐庶不肯留赤壁 作者:未知 一声苍凉的号角,在潮湿闷热的城郊响起,半挂的斜阳大如圆盘。 以耐力著称的蒙古马,喷着响鼻,随着马上八旗骑兵的缰绳,缓慢地向城下靠近。 常州城头,瞭望台的小兵心跳的厉害,站在台上缓了口气,大声喊道:“敌袭!” 不用他喊,所有的人早就在城楼严阵以待,听到這声呼喊,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裡的武器。 在城楼的一角,有八個不伦不类的小兵,他们虽然穿着盔甲,却茫然无措。這八個人正是太湖泛舟采菱的士子,其中一個胆气稍壮,鼓舞同伴道:“别怕,别让姓侯的把咱们看扁了。”其他七個人,虽然平日裡高谈阔论,指点江山,但是如今都吓得面如土色,口不能言。 先锋骑兵显然很有攻城的经验,到了八百米开外就止住了马蹄,這裡是明军火炮能够攻击到的范围。他们一字散开,从他们身后,各种攻城利器被缓缓推出。 多铎骑在马上,在常州城郊的小山丘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常州城。等到攻城车推行到城下的时候,常州城依然沒有动静。 他哂笑一声,說道:“我当侯玄演有什么本事,原来又是一個史可法。汉家兵法裡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常州城池不高,也沒有崇山峻岭,更沒有深河护城。传令下去,全军猛攻,一举拿下常州。” 史可法守扬州,也是大军到城下才被动守城,堂堂的扬州城,连一天都沒有守住。如今常州守军毫无动静,他只当城裡兵马也畏战怯战,不敢撄其锋。 洪承畴在他身后摇了摇头,凑上前說道:“王爷,我們倾尽兵马,来到常州,奴才着实担心贼人沿江而上,袭取江宁。不如让老奴提一股兵马去江阴,一来可以防止贼人沿江而上,二来也可以围攻常州。” 多铎拿着马鞭,沉吟片刻,說道:“洪大人說的很有道理,這样吧,你带着原曹存性的兵马,去打江阴。” 洪承畴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左军中一支清兵随着他往北边杀去,其他人迅速补上空缺,往常州城下推进。 一個亲兵骑在马上,凑上前去,问道:“大人,豫亲王马上就要拿下常州,咱们這时候走了,岂不是放着现成的功劳不要么。” 洪承畴站着的时候,偻肩弯腰,到了马上,反而多了一丝活气。他的马术不俗,对自己年轻时的家丁,如今的心腹說道:“咱们半個月前刚刚败给侯玄演,现在若是跟着攻破常州,以我的官职身份,势必要拿下第二等的功劳。這破城之功,王爷第一,我洪承畴第二。如此一来,军中谁人服气? 我不是满人,做官做到现在已经是汉人中的顶峰,岂能不知进退。真惹得军中人人抱怨,那便是取死之道。咱们身在满人的朝廷中,为异族做事,切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弊。” 亲兵跟随他多年,情义早就超過主仆,听了洪承畴的话,虽不尽信,也不再追问。 洪承畴一夹马腹,马儿吃痛,奋力迈动四蹄,往前狂奔。感受着耳边呼啸而過的风声,洪承畴内心长叹一声,他還有一句话沒有說。凭借着对多铎的了解,和這段時間对侯玄演的了解,再加上戎马一生得来的经验。他内心隐隐觉得,多铎未必能赢。我洪承畴若是不走,胜了取了功劳惹得天怒人怨;败了,這口黑锅势必落到我的头上。既然如此,不如早早离开此地。当初徐庶不留赤壁,躲過了八百裡的大火,我洪承畴也不要留在常州城下混個裡外不是人。 再回到常州城,呜呜声是号角长鸣,伴随着雄浑悠长的号角声,常州城下的清兵阵中,无数的小黑点从四面八方密集而来,逐渐汇集成一股怒潮,恶狠狠地翻涌着,铺天盖地向城墙冲击而来。 多铎哈哈一笑,回头四顾說道:“常州的汉人,已经吓得不敢還手了,今晚咱们在城内痛饮。” 他身后一個旗将舔了舔嘴唇,用满语說道:“王爷,我看扬州杀得還不够狠,這些汉人還是不长记性。今晚打破城池,我們不如...” 多铎狞笑道:“屠城,這次杀得一個不留。” 终于,清兵冲到了城下,几天的大雨让护城河的水位高涨,但是仍然无法和苏州相比。清兵轻易地架设木板,作为浮桥。阎应元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城下,任大兵压境一言不发,直到此刻双眼暴瞪,高声喊道:“游火铁箱!” 藏在城墙内的铁火床将烧至融化的铁水灌到游火铁箱内,投掷到城下靠近的巨型木牛车、轒辒车上。高温的铁水不但让清兵丧失攻击能力,還让這些骇人的攻城器械上防火的生牛皮等物也燃烧起来。 上一次在苏州侯玄演沒有這些东西,這一次准备的時間足够充分,钱粮供应源源不断,早就备好了各种守城手段。阎应元也从江阴城的一個穷光蛋,鸟枪换炮,得以用当世最好的守城器具,与清兵堂堂正正一战。 城下的清兵被這些铁水烧的惨绝人寰,到处都是烧焦的肉香,這還不算完,很快随着城头上旗号闪动,城墙的围墙前推出了许多口黄色的柜子,一口口黄色的柜子前端突然喷吐出一道道长长的火舌,火舌落在城下清兵群中立即附着一片,猛烈燃烧起来。 這個叫猛火油柜,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汉人发明出来守城,它的原理其实很简单,所谓猛火,就是石油,那时它還叫猛火油,那些黄色的柜子是用熟铜铸就,上有注口,可以连续注入石油,后有风筒,可以压缩空气,中人皆糜烂,水不能灭,杀伤力极大。 一時間,又有几百上千的清兵,被烧成了木炭。還有很多人哀嚎着跳进护城河中,城下烟熏火燎,几乎不能呼吸。 一直观察着战局的多铎看到城下的大火,眉头一皱,恶狠狠地說道:“全军进攻,给我继续冲!” 阎应元看到清兵不退反进,而且不断地从后军涌来,他早就见识過清兵的凶残悍勇,也不吃惊。 “炮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