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大法官 第56节 作者:未知 许遵的惊讶度比许芷倩稍低,因为他见识過张斐在时政上面的一些见解,捋了捋胡须,這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问道:“你是想借此另谋出路?” “也算是吧。” 在许遵面前,张斐就收敛许多。 许遵问道:“這会不会有些大费周章?” 虽然朝廷约束争讼,等于是给张斐来了一個釜底抽薪,但是仅仅是约束他不能随便上堂辩护,你這好了,直接来了一個政策,并且還打算去說服王安石。 许遵就认为,到底有沒有這個必要? 张斐道:“谋生对于我而言,十分重要。” “那倒也是。”许遵笑着点点头,又沉吟少许,遂言道:“這样吧,你准备好之后,告诉我一声,我邀王介甫来府上,到时你自己跟他說。” “啊?” 张斐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恩公你……” 许遵笑道:“我這人是有些固执,但也不至于到迂腐的地步,只要你不作奸犯科,不做违背道德之事,那我当然愿意支持你,再說,我就是請王介甫来家中吃個便饭,至于能不能說服他,還得看你自己,其实啊……以王介甫的性子,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原来他心裡一直认为,在约束争讼一事上,对张斐非常不公平,但是他又未能给予张斐太多支持,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他很愿意给予张斐提供一些帮助。 张斐拱手道:“多谢恩公。” …… 而那边马天豪很快就将张斐所要的资料陆续送到许府。 足足十车。 “這么多?” 许芷倩看着堆满屋子的资料,都傻眼了。 张斐苦笑道:“我們要忽悠……咳咳,要說服的对象可是王安石,就是再多十车,也不足为奇,他值得我們這番努力。” 许芷倩可是非常尊敬王安石的,顿时觉得這非常合理,于是帮着张斐整理了起来。 “咦?這可是店宅务的账本啊!”许芷倩拿着一本账目,略显诧异道。 這算什么,沒见過世面,在咱那個年代,每個卖房子的销售员都知道老子的电话号码,沒有打电话给我,那也只因老子卡裡面沒钱罢了。张斐笑道:“只要有钱……” 许芷倩侧目看向他。 张斐眨了眨眼,咳得一声:“我只知道這是马家送来得,跟我可沒有关系,我是合法的。” “狡辩!” 许芷倩翻了個白眼,又拿起一本,翻了翻,乃是汴京最大牙行的房屋交易记录,但不是那种非常详细的,而是每年的成交量,以及价格,非常笼统的数据,不禁嘀咕道:“這马家還真是手眼通天啊!” 张斐知這小妞喜歡较真,索性也不理会,埋头工作起来。 许芷倩瞥了眼张斐,问道:“你要這些有何用?” 张斐道:“我得算出利息该定多少,让马家有得赚,同时让朝廷愿意接受,以及還得证明朝廷能够获得多少税收。” 许芷倩听着都觉头晕,“這得算多久?” “不用多久。” 张斐道:“你只需要用笔写出我的计划,其余方面我来做就行。” 许芷倩不太相信,這裡可是有足足十车资料啊! 但张斐很好的用实力证明了他沒有說谎,只是花了五日時間,就全部统计出来了。 這古代账目看着是多,但其实并不多,而且数据也非常简单。 十车? 看有沒有十张a4。 张斐之前就是干這活的呀! 对于张斐而言,最难的地方,就是文案,许芷倩可以完美的补充。 …… 此时天气已经渐渐转凉,绚烂壮观的晚霞,渐渐隐去,取而代之是萧條,是阴霾,是万物凋零。 皇城门前。 “真是稀罕,你许仲途竟然要請客吃饭。” 王安石故作震惊地向许遵說道。 许遵這人,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很少应酬什么,也很少請客吃饭,事事秉公处理,朝中君子,对他都非常尊敬,比如王安石、司马光,可讨厌他的人也不少。 這家伙不近人情。 要是落在他手裡,可就惨了。 许遵如实道:“其实我不過是受人所托。” 王安石更觉稀奇,“不知何人能够請得动我仲途兄。” 许遵道:“张三。” 王安石愣了下,“张三?” 许遵点点头,又道:“张三說要向你献策,他本想自己上你府上拜访,可我又怕唐突,故此寻思着請你到我府上。” 王安石好奇道:“你与他关系匪浅,他为何不直接向你献策。” 许遵道:“因为這事关财政,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王安石愈发好奇道:“他還懂财政?” 许遵笑道:“這小子深不可测啊!” “你许仲途都這么說了,那我倒要去见识见识。”說着,王安石道:“对了,他不会无缘无故向我献策吧?” 许遵道:“他当然是有所求的。” 王安石抖了抖大袖:“我這袖子裡面的东西可是不好拿啊。” 许遵呵呵道:“他那张嘴也不是好惹的啊。” “哈哈……請。” “請。” 第五十章 黑吃黑 话說回来,這许遵不好应酬,但人家王安石也不是那么好請的,如今他如日中天,想請他吃饭的多了去了,性格方面,他比许遵更为固执,若非对方是张斐,他還真不见得会答应。 虽然他只是跟张斐见過一面,连话都沒有說上一句,但不得不說,张斐是给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尤其怼的司马光默不作声,那個画面,王安石是铭记于心,上茅房时,想着让自己乐乐。 突然听闻张斐要向他献策,還真有些好奇和期待。 待王安石与许遵来到许府时,张斐、许芷倩早已是虚席以待。 一番行礼過后,王安石便是打趣张斐道:“這珥笔之民我倒是见過不少,可如你這般闹腾的,可真是头回见,也不知收敛一点,难怪朝廷要约束你们珥笔之民。” 得亏司马光不在,要在的话,非得怼他一句,你比他更能闹腾,你好意思說人家。 张斐却道:“王大学士此言差矣,非小民爱闹腾,只不過有些問題已经溢出到随处可见的地步,故此即便小民不挺身而出,也会有人站出来的,要說小民真有什么错,那也是错在小民太卑微,太弱小。” 言下之意,就是小民无错,错在大人。 许芷倩侧目震惊地看着张斐。 好家伙!果真是敢怼司马君实的男人,张口就是不一般啊! 王安石也沒有想到,自己随口打趣一句,竟被张斐给怼了回来,可他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许遵笑而不语。 张斐此话看似无礼,但其实是說到王安石心坎上了。 王安石就是那個要站出来的人啊! 因为他也认为,這些問題必须马上解决,否则的话,国将危矣。 正好,饭菜上来了。 一看這饭菜,张斐顿觉无比荣幸,原来自己跟王安石在一個级别。 真就比平时多了两個家常菜。 张斐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王页来此,要自备酒菜。 王安石对此并不在意,甚至都沒有看一眼,向张斐问:“听闻你要想我献策?” “是的。” 张斐点了下头。 王安石问道:“不知你有何策要献于我?” 张斐不答反问道:“不知王大学士对于汴京的房价可了解否?” 房价?王安石稍稍一愣,笑道:“汴京的房价還需要了解么,你沒看见我与许事寺都是租房住嗎?” 张斐又问道:“那不知王大学士是否想买房?” 王安石非常干脆地摇摇头道:“我倒是沒有考虑過這個問題。” 就他的格局,买房? 那纯属是浪费時間。 毫无意义。 那东坡先生在這格局上,就远不如王安石,王安石是真的已经达到了平天下的境界,他心裡就装着這一件事,并且为此付诸行动,這一点极为重要,有许多人心裡是装的是治天下,但却又跟個怨妇一样,自怨自艾。 张斐沉吟少许,问道:“如果說房价非常便宜,那王大学士会否买房?” “或许会吧。”随便敷衍了一句,王安石又非常好奇道:“你不是要献策嗎?问這個作甚?”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