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工业革命的曙光 作者:未知 呼伦城,东南角。 在大草原上,大风多半是从北面刮過来的,而在呼伦贝尔大草原,由于大兴安岭的阻隔,大风多半是从西北方向刮過来的。 故此,在一开始建设城池时便将工坊的位置設置在东南角,若是有大风刮過来,处于下风位的工坊就算有烟尘、味道也影响不了全城。 范家给尼堪弄過来的南直隶一带的十几個纺织工匠正在两位高鼻深目的西夷带领下巡视工坊。 阿尔芒,范德萨给尼堪弄過来的两名法国毛纺工人之一,熟悉如何处理羊毛,将羊毛变成利于纺织的东西;夏尔,则熟悉纺织工艺。 如今的法国纺织工匠,在英国、俄罗斯都是抢手货。 范家弄過来的织户一开始也对如何纺织羊毛进行了研究,不過最终的成果却不能令尼堪满意,等到阿尔芒与夏尔抵达后才恍然大悟,最终,夏尔成了工坊的总管,阿尔芒成为副总管,那十几户从南直隶過来的纺织匠户成了工坊裡的大小头目。 原本的两千名被尼堪在青山老河解救的女人成了毛纺工坊的工人。 呢绒,正是该坊的核心产品,当然了,有這么多工人,全部生产呢绒是不可能的,皮制品、棉织品也有相当的比例。 总而言之,位居瀚海国中间位置,周边有大量羊毛供应的呼伦城眼下已经成了东亚最大的纺织基地。 在尼堪的辖内,一般来說,冬季军长达半年,对于皮毛制品的需求量很大,在此之前,皮毛制品多半是部落裡的女人自己缝制的,皮子也只是经過了简单的鞣制,看重的主要是保暖,外观则居于次要地位。 瀚海国兴起后,尼堪就不這么看了。 冬季虽然长达半年,不過其中至少有两個月的气温并沒有那么低,加上四月份、九月份這個所谓的春季、秋季,一年之中至少有四個月处于既不算太冷,也谈不上太热的境地(与南方相比,此时的气温在零度到十度之间),此时再穿上上厚厚的皮袍似乎不太应景。 于是,生产呢绒的想法便在尼堪脑海裡形成了,从想法到实现,這中间花了三年時間。 呢绒制成后,尼堪首先将它用到了军服的生产中,长至膝盖的呢绒大衣、鹿皮马靴、铜扣腰带、镶嵌着薄木板帽檐的呢绒帽子在最冷的冬季也能御寒。 而在其它的的時間,短装棉质呢绒衣服、裤子则是标配,此时的帽子则是棉质的。 无论是呢绒的還是棉质的,帽子上铜质的、铜坊铸造的左飞龙右猛虎中火枪的帽徽最为醒目,也是瀚海军的明显标志。 话說范德萨当时忽悠两人前来“遍地黄金、女人随便挑的印度”时,两人還是怀着莫大的憧憬的,不過当大多数人在巴达维亚下了船,只有少量的工匠继续北上时,包括這两人在内的十几名工匠当即表达了不满,不過在火枪、长剑的威胁下,這些工匠只得闭嘴了。 就這样一路颠簸、转折,這十几名工匠花了一年的時間来到了漠北,而阿尔芒和夏尔就在呼伦城停下了,与他俩一起停下的還有一位来自荷兰鹿特丹的钟表匠惠根思。 与欧洲相比,五倍的薪水,五年的承诺,五年之后愿意回去的赠送路费,不愿回去的在瀚海国境内任意一座大城小院一套的“福利”還是让這些人安下心来。 此时,重力摆、擒纵装置、调速器已经运用到钟表上了,不過精度依旧不够,误差還是很大,此惠根思并不是歷史上的那位同名的、将重力摆引入到钟表的名匠,不過却依然知晓如何打制钟表需用的部件、如何串联擒纵装置、调速器、重力摆、发條等物。 当尼堪将此时尚未发明的静止擒纵机构、航海钟的原理告诉他时,惠根思大喜過望,在几名大明金银工匠的协助下,“惠根思式”航海钟开始研制了——按照正常的歷史,大英帝国约克郡的木匠约翰.哈裡森研制出首台可精确计时,从而开创精确航海时代的航海钟還有大约一百年的時間。 此时的人可利用日月五星辰加上牵星板、指南针计算出纬度,经度依旧遥不可及。 当然了,在此之前,由于尼堪大致记住了地球上几個关键地点的经纬度,由此做参照,加上有些误差的普通大钟,利用后世已经知晓的利用纬度测算经度的精确方法,可方便地计算出经度,這样的方法,已经领先此时的西夷至少五十年了。 整齐、有序,作为后世穿越過来的,尼堪掌握大权后這军人、工科学生带给他多重习惯开始发作了,加上农户的出身,勤劳、坚韧也是少不了的。 …… 赤塔南边,原本根特木尔木寨南侧的一端因果达河河面。 此处的因果达河,由于在经历了赤塔附近的开阔地面突然转入有两侧山体的地势,河面突然收窄,河流也变得湍急起来,這一段的河面大约有五六裡长。 就在這一段河面的北岸已经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工坊。 河面上靠近北岸的地方,一连串安置了几十個巨大的圆形水车,若是按照徐光启的记载,這便是利用水力的连机碓了。 而在岸边的工坊裡,又是几十個锻击平台,平台与圆形水车之间是一系列转换装置,水车带来的机械能通過這些装换装置传到了平台上,控制着一柄柄巨大的铁锤。 眼下,這些铁锤正在几人的操控下不停锻打一些铁块。 而在另外的房间,一些工人正在用硬木、铁料制成的“机床”上对锻打出来的器件进行最后的处理,金不换的儿子金孝瀚赫然在列,他自己有一座专门的机床,不過眼下他身边却有三個与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正在他的指点下操作机床。 从伯力高等技工学校毕业后,金孝瀚就被分配到此地,還堂而皇之带起了徒弟。 少量的技工,大量的徒弟,這便是尼堪工坊眼下的不二法宝。 沒多久,金孝瀚便让徒弟将最后完工的器件穿戴起来,若是尼堪在此的话肯定会眉开眼笑——他的板甲终于出台了。 沒错,這裡便是尼堪的板甲基地。 時間发展到今日,由于火器的出现,甲胄的重要性已经有些处于次要的地位了,不過此时的骑兵并沒有退出歷史舞台,在十九世纪拿破仑时代還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不過此时发展全身甲明显是不合时宜的,半身甲、胸甲才是合适的選擇。 用水力锻锤打制出来的铁盔、胸甲,其它部位用皮甲代替,這才是如今瀚海国飞龙骑、部分重甲步军的标准配置。 除了盔甲,横刀、枪刃都可以在這裡打造,由于锻锤能提供稳定的冲击力,与人工相比,這锻打效率提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不断总结经验后,质量還大大超過人工。 当然了,除了兵器,水力锻锤還可以打制其它的民用器件。 作为后世穿越過来的工科生,已经将自己所所知所会的东西毫无保留献给了他的国度。 不不不,還不止。 在赤塔城裡,同样在城池的东南角,原来的火炮作坊裡,一种新式火炮出台了。 火炮是用青铜铸造的,话說在瀚海国的赤塔、呼伦、伯力三地附近都有大量的铜铁原料,不過在此之前国内的工坊将注意力都放到了铁料上,对于铜的利用并不是很多。 如今却有些改变了。 這种青铜火炮便是产品之一。 长近六尺,比以前的长了约五成,口径還是熟悉的近四寸,還是前细后粗的造型,在反复测试后,重量达到了一千二百斤。 经過测试,這种火炮在装填了三斤黑火药的前提下,能将重达十二斤的铁弹推进到约莫四裡远的地方,而以前的短管火炮的射程多半在一裡以内。 更少的装药量、更远的距离、更重物体反而跑得更远,這一切都是眼下的工匠所不能理解的,不過他们也沒有說什么,按照大汗的规制铸造便是了。 這种火炮若是用在近战,对聚集的敌军、堡垒等带来的破坏更为惊人,当然了,尼堪此时将這個大杀器带到世上,可不光是用来近战的。 有效射程四裡,在此时的陆战中,已经是相当理想的远程打击距离了。 更为关键的是,由于瀚海国此时与身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关系密切,還从他们那裡弄来了两名皇家铸炮厂的工匠,一名葡萄牙人、一名大明人,這也是他允许葡萄牙人在海参崴建造教堂,并在境内自由传教的前提之一。 当然了,這门火炮已经比当下欧洲任意一门火炮更为先进了,光靠這两人是是办不到的,其中尼堪借鉴了十九世纪闻名遐迩的拿破仑十二磅野战炮才居功至伟。 除此之外,用硬木、铁料混合制作,车轮包铁,专门用于拖曳這门火炮的炮架、炮车、一部分弹药箱总重也有一千两百斤,加上备用的弹药箱所在的马车,一门火炮所需要的物料总重接近四千斤。 四千斤,需要的人力、马力是惊人的,操控這种火炮,需要的知识也是惊人的。 幸好尼堪提早有准备。 在各大省城的学堂,数学最好的那些人,除了继续进入高等师范学校深造,剩下来的人,一部分进了海军学校,一部分进了炮兵学校,尼堪的旗下,并沒有陆军学校,只在赤塔設置了炮兵学校。 海军、炮兵,才是這個世界上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一百年以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