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夕照旅顺湾(三)第三個右玉千户所 作者:未知 最近十日,夏季的旅顺天气好得惊人。 說是天气好,自然是沒有下雨。 這十日,旅顺堡附近掀起了一股营造的高潮。 城堡加高了三尺,新旧墙体之间安装了大量的火炮,城堡裡的营房也在大肆改建,最后成了三处主要的地方:练兵之地、就宿之地、储藏之地,将堡子裡那些土地庙、龙王庙、城隍庙、城社等占据大量空间的设施全部利用起来了,十日過后,城堡裡不仅能住更多的人,還能储藏更多的物资。 码头也经過了大力修葺,修葺過后,不仅靠着城堡這一面的码头能停靠船只,海湾的两侧也能停靠。 城堡的东侧,龙河东侧的白玉山上也矗立起一座只比旅顺堡小一些的城堡,城堡通体用砖石筑城,方圆约莫一裡,与旅顺堡遥遥相对,两者之间的距离实际上只有三裡多一点,還在大口径火炮的射程裡。 在海湾的入口,东侧的黄金山、西侧的老虎尾,都修起了两座小堡,若是后世過来的人见了一定会大吃一惊。 “碉堡!” 不错,就是碉堡,不過却是四方形的,周长约莫二十丈,每一面大约五丈,也是密布火炮、铳口,每座碉堡可驻扎士兵一百人。 十日的功夫,若還是以前的石明雄、宋国辅两人,打死他们也修建不起来這些個东西,嗯,给他们一年的時間也修不起来。 回到十日前,话說石明雄、宋国辅两人正在海湾中间儿乘凉說话时,一艘速度快得惊人的船只突然从海湾入口处闯了进来,途中,不仅撞沉了几艘准备“殊死一搏的”清国小船,還将他们引以为傲的的几艘快艇远远地抛在后面。 等宋国辅正要起锚走人的当口,那艘船只已经将它拦下了。 接着,又有一艘快船過来了,将宋国辅的那艘“旗舰”紧紧夹在中间。 一见那旗帜,那火力,本来就三心二意的石明雄、宋国辅两人干脆投降了。 来的自然是孙佳绩亲自指挥的第一舰队,四艘信天翁号、加上一百艘装载着大量士兵、工匠和物资的板屋船、龟船。 当天,石明雄立即将耿仲明的亲信捕杀一空,又利用自己麾下仅有的三十匹战马不停地在岸上巡逻着。 由于离他最近、南关的守将陈绍宗一直与他不太对付,两人的巡逻范围也有着明晰的界限,倒是让這十日的建设在百余艘大船运過来的砖石、水泥、木材等物的加持下顺利完成了。 建成后,老虎尾与黄金山的碉堡可以封锁湾口自不待說,老虎尾的碉堡還可以与对面旅顺堡前面的码头互相呼应,而黄金山的碉堡也可以与白玉山的小堡互相呼应,就更不用說旅顺堡与白玉山小堡之间的呼应了。 也就是說,一旦开战,敌人若是突入到旅顺堡唯一一处有城门的南面,将面临堡上、白玉山上、老虎尾的三面打击。 如果他们避开正面,从旅顺堡北进攻,也将面临堡上火炮的实弹、散弹、震天雷的轮番打击,何况,不远处就是码头,有着强大火力的瀚海军战舰可方便地用船上的火炮封锁住码头,将船上的物资运送进去。 白玉山也是如此。 新建的城堡是以水井为中心修建了,也不虞一旦被团团围住可能存在的缺水之苦。 至于老虎尾、黄金山两处,紧紧靠着大海,难道還怕食水断绝? 敌人当然可以用大炮来进行进攻,不過一方面如今旅顺堡的城头已经布置了十二斤的尼布楚青铜炮,其射程、精度大大超過這個世上任何一种火炮,敌人的火炮若是在射程以外轰击那便无济于事,若是在射程以内对射,就会遭到配备了标尺、炮镜,操作流程都标准化、弹药都定量化、一体化的大夏国炮兵的精准打击。 届时,恐怕你的火炮刚摆好便会遭到城上火炮的迅猛打击。 何况,城上的火炮居高临下,从弾道学上来說,這有效射程又远了不少。 赤.裸裸的碾压,毫不客气的碾压,這便是大夏帝国欺负人的地方! 這次跟着孙佳绩到来的是三千兵马,其中骑兵只有三百,炮兵倒是有五百,白玉山小堡布置了五百人,老虎尾、黄金山各一百人,正经旅顺堡的守军只有两千,头目正是以前在宁古塔一带镇守的冷云。 至于石明雄、宋国辅二位,都被打发去济州岛了,那裡他们将“虔心”修习半年才能重新加入瀚海军。 瀚海军都穿着清军的服饰,不過等城池修建完毕之后,除了城头值守的,大多数人都换過来了——也是,从海州也不断有清军其它地方的水师南下巡逻,一见到海湾裡停泊着這些从未见過的大船,一看就不是大清国的。 修建完毕之后,孙佳绩在這裡留下苏纳镇守,给了他贝加尔湖大船三艘、萨哈连1、2船只各十艘,加上一些石勒喀级、因果达级船只,一共有五十艘大小船只。 宋国辅的船只也跟着孙佳绩去济州岛了,至于他们能不能平安行驶到济州岛,那就要看运气了。 一個继大同的右玉千户所、延绥镇的宁塞营之后,一個新的“你中有我”的城堡出现了,這一次不欺负明国了,竟堂而皇之地欺负其“我大清”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日,从南关那边飞来一骑,身后還跟着几骑,那人扛着耿仲明的“王命令旗”,一看就是一個“旗鼓”。 那人叫耿仲仁,是耿仲明的堂弟,今年才二十出头,按照清国的规矩,這以前大明的“旗鼓”职位不低,不過耿仲明并沒有给他类似连得成、陈绍宗那样梅勒额真的高位,還只是一個“甲喇额真”的职位。 实际上也就是耿仲明麾下的亲兵头子之一。 作为新近加入满清的孔、耿等人,還在慢慢适应新的规矩,与大明相比,清国的规矩确实要严厉得多,作为镇守地方的军将,按照以前努尔哈赤定下来的“每日一小巡,每旬一中巡,每月一大巡”那是必须的。 耿仲明也不例外,不過对于自己管辖的金州城、南关附近,由于都是“自己人”在管辖,這巡逻起来就认真一些,至于准备“借刀杀人”除掉暗中向朝廷告密的石明雄、宋国辅两人,就随意多了。 一個月了,他這才安排安排耿仲仁带着几骑出来看一下。 耿仲仁這一巡视便发现了端倪。 倒不是他立即见到了海湾裡的大船,而是觉得有些奇怪。 那石明雄手底下也就是三十骑,還都是他以前的家丁,平常若是沒有特殊的情况,肯定是舍不得拿出来巡逻的,今儿個是怎么啦,怎地一气全出来啦? 那三十骑的头目叫石三,是石明雄的侄子,以前耿仲仁倒是见過,一见耿仲仁過来了赶紧拍马迎了上去。 “哟,原来是旗鼓大人” 作为石明雄的家丁头子,石三自然也有過人之处,不是他武艺高强,也不是他精明强悍,而是很会来事。 “前面带路” 作为堂堂怀顺王的堂弟,对于石三這种小角色自然沒有看在眼裡。 现在他们這些人所处的地方叫老虎沟,是旅顺堡北边小山以北的另一座小山,這些日子,石三就带着三十骑日夜不停地在這附近巡逻着。 此地离旅顺堡還有十余裡路,想在此处就发现什么自然不可能。 “嗻” 石三下马单膝跪下回了一声,然后骑上马就走了,耿仲仁等人紧紧跟在后面。 半晌,耿仲仁发现不对劲,他催马上前,来到石三附近骂道:“不是去旅顺堡嗎,怎地来到這裡了?” 石三咧嘴笑道:“不瞒三爷,今儿個我等出来巡逻时,正好在這后山的老虎沟打了一只狍子,恰好那裡還有一個冷水潭,我等在那裡面泡着一桶啤酒,還在那裡搭了一個凉棚,将袍子洗剥干净了,架了一口大锅,正煮着呢,可巧您過来了” 所谓三爷,這大爷自然是耿仲明,二爷则是耿仲明已经死了的弟弟耿仲裕,耿仲仁年岁最小,在耿家排行第三,自从来到這金州地界儿后,下面的人私底下都称呼他“三爷”。 对于狍子肉,耿仲仁自然沒看在眼裡,不過冷水潭裡“冰镇”的啤酒他可是馋上了。 如今,這大夏国出产的啤酒,一桶已经炒到五两银子還沒处买去,耿仲明府裡自然有一些存货,不過他耿仲仁虽然号称“三爷”,但他也清楚,在這金州地界儿,他至少排在耿继茂、连得成、陈绍宗后面,恐怕還要靠后一些,否则也不会让他在大热天出来巡逻。 “走” 一听此地還有冰镇啤酒喝,耿仲仁也不管什么巡逻了,自己催马就跑到了前头。 石三见了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不過他内心却想着。 “总算又遮掩過去了,下一次便是一個月以后了,下一次咋办?嗯,下次再說吧” 不過石三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就在耿仲仁醉醺醺离开后的第二日,从北边又驶過来一支小型船队,他们在外海就发现了瀚海军的船只,這一看之下不禁大惊失色——他们還发现了矗立在老虎尾、黄金山的碉堡。 他们自然落荒而逃,不過肯定跑不過還留在這裡的一艘雨燕号,但他们终究是船多,雨燕号也不可能一一照顾過来。 最后,不但耿仲明得知了旅顺湾已经“改朝换代”之事,就连复州的刘之源也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