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换了人间之一:降将们(5)会操 作者:未知 “咚咚咚……” 离新年還有三日,东京城,军政学校,大校场。 這一日,不但降将们全部披挂上阵了,分成五十飞龙骑、一百猛虎骑捉对厮杀,连包括洪承畴在内的部分降官也到了。 随着大鼓不断传出的咚咚声,叶布舒带领的飞龙骑最终還是获得了胜利。 十個小队裡,最终以叶布舒、遏必隆以及一個建州出身的甲喇章京、名叫刚铎的武力最强,其中尤以原本的黑斤大酋之子叶布舒最强。 故此,這三人率领的三队飞龙骑处在大队的最前面,准备接受尼堪的勉励。 刚才尼堪站在高台上,不過现在他在孙传宇、阿克墩、李延庚等人的簇拥下策马下了高台,当然了,亲卫队的哼哈二将拔都、叶连纳克紧紧跟着他,此二人之后才是孙传宇与阿克墩,這之后才是李延庚。 尼堪今日也穿了一身军服,不過却只在呢绒大衣外面罩了一件他专用的棉甲——那是一件比寻常棉甲多了一斤棉花锻打出来、布满铜钉、绣着龙纹的金色棉甲,头顶上也是寻常的凤翅兜鏊,当然也是青铜铸造的,不過磨得晶亮,乍一看還以为是金制的。 披着一件黑色的绒布披风。 他的右手也提着一杠虎枪,不過那火红、金黄两色的枪缨显示了主人特殊的身份。 他擅使的弓箭也放在身体左侧,身体右侧则挂着一柄用锰钢专门为他制作的骑刀,份量与普通骑刀一样,不過更加坚韧、装饰得更加精美罢了。 腰畔還挂着一柄大夏国新近出品的燧发短铳。 說起這燧发短铳,到了此时又有精进。 尼堪這把短铳师法弗朗机铳的制式,不過子铳却是固定在铳身上,有三個铳眼,都可事先装填好引药、弹药,扣动扳机一下后,下一個铳眼便自动转到短铳自身的铳管跟前,此时稍微拨动一下短铳上某個装置,扳机便能又处于击发状态。 這样的短铳,整整研发了三年,目前却只有三把,除了尼堪身上這把,便只有他的贴身亲卫拔都、叶连纳克两人有了,想要大规模装备恐怕還需要时日,不是工序复杂,而是材料問題,不過随着东方红1型蒸汽机的问世,有了稳定的能源输出,大夏国工部下一步应该可以在机床上大批量试制了。 尼堪今年三十三岁,正好是他后世在呼伦贝尔一带带兵的年龄,又是他自1625年十五岁那年起兵十八年的日子。 十八年了!尼堪心裡也是暗暗叹息。 還是那张清秀的面庞,不過在留了短须,称帝四年之后,他的身材依旧沒有走样,在一匹特别高大的混血战马上依旧挺拔着身躯,在寒冷的北风呼啸下,在刚才一场“激烈”、“喧嚣”的“厮杀”之后,他的神情依然平静,面上丝毫沒有半点喜怒之色。 对面,正中的那三人,全部出身于满洲八旗的遏必隆、叶布舒、刚铎三人也是暗自叹服。 其实刚才在“战斗”时,有叶布舒、刚铎這两個小辈在前面冲锋陷阵,他遏必隆根本沒有使出全力,而是在暗中观察高台上的尼堪,他注意到,他们這场会操进行了大约半個时辰,按照瀚海军的說法,那就是一個小时,在這一個小时裡,身为漠北诸部博格达汗、大夏国皇帝的尼堪竟然在马上纹丝未动。 這份修持,可不容易做到,人容易做到,可战马不容易做到,如果能做到,那肯定是骑士经常与战马在一起,還能亲自喂养战马,最后才能达到的“人马合一、如臂使指”的境界,還有那身材,肯定也是长時間坚持操练才能有的。 “难怪……” 這三人中,武力最强的叶布舒处在中间,其左边是遏必隆,右边是刚铎,刚才這“难怪”却是叶布舒发出来的,還是用女真语发出来的,遏必隆一听此话,既心领神会,又有些惊异。 這声音与叶布舒平素的声音大不同! 不過现在已经沒有時間理会這些了,当叶布舒說出這句话时,只有一個意思。 拼死向前,杀了尼堪! 他们三人离尼堪只有五丈的距离,按照昨日遏必隆的布置,由他与刚铎挡住尼堪身边两個护卫,由本来就是巴牙喇裡的虎枪高手、又在金州练了半年的正红旗巴图鲁叶布舒直扑尼堪! “尼堪肯定也会武艺”,昨日,他三日偷偷商议时便想到這一层,不過身为一国之君,武艺再高也不可能高過勇将,而以遏必隆、刚铎两人的能力,纵使不能战胜拔都与叶连纳克,不過阻挡一刻的時間,为叶布舒击杀尼堪创造机会還是办得到的。 此时,尼堪、拔都、叶连纳克三人已经处在大队的最前面,孙传宇等人离他们還有约莫三丈的距离! “哼!”,在战马飞驰中,那叶布舒又开口了,“這厮還真是自视甚高,就這么信任降将?!” 這下遏必隆更加疑惑了,這哪裡是叶布舒惯常的声音,不過现在他也想不起他到底是谁了,因为区区五丈的距离,一個呼吸便到了,他手裡的虎枪已经迎上了正在尼堪左侧的拔都! 与此同时,岫岩猛将刚铎的虎枪已经对上了叶连纳克! 令這三人惊异的是,对面的大队似乎知晓有這么一出似的,包括孙传宇在内都沒有动,依旧让尼堪三人处在最前面。 不過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叶布舒手中的虎枪猛地向尼堪刺過来! 一刹那,大校场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叶布舒三人后面的降将们自然是惊异不已,而孙传宇等人后面的教官众、尼堪的其他亲卫也相差仿佛。 尼堪依旧面无表情,就在叶布舒出枪的那一刹那嗎,他手中的虎枪也出手了! 电光火石间,尼堪的虎枪已经回到它原来的位置,而叶布舒手中的虎枪却断成了两截! 就在一刹那,尼堪手中的虎枪击中了叶布舒虎枪的枪杆,并将它一枪两段! 此时,孙传宇、阿克墩、李延庚、孙德盛四人出动了,不仅如此,原来在降将裡跟着一起学习的石明雄、姬甲杰、赵良栋(其最近由灰衣卫转到骑兵的序列)、傅鼎臣(其也准备由文官转到武职,就是后世的傅青主)四人也策马走到大队降将的前面! 此时,叶布舒三人每人生前身后都有两人以上围着! “哈哈哈!” 尼堪仰天大笑,說时迟那时快,他手中的虎枪又刺了出来,此时,虎枪的枪刃還是正中叶布舒手中那半截枪杆,還是一枪两段,如今叶布舒手裡只剩下一個短木棒了,令叶布舒恼火的是,就算他還正在尼堪面前,却并沒有瞧清尼堪是如何出枪的。 “說与你等知晓!” 尼堪這时才开始讲话。 “你等的操典,无论是体能、队列還是枪法、刀法,太半都是出自朕手,也不瞒你等,朕贵为天子,若是沒有特别的情形,每日的操练与你等并沒有什么不同,這枪法更是朕几世心血凝练而成,莫說你等刚练者,就是瀚海军裡,能胜過朕的也沒几個” “几世?”,有心者還是听到了這句话,特别是孙传宇等人,不禁琢磨起来。 尼堪却沒有理会這许多,他看向呆若木鸡的叶布舒,“勒克德浑!” 那“叶布舒”听了浑身一震,此时已经完全放弃抵抗的遏必隆现在终于知晓此人是谁了,不過为时已晚。 “好你個勒克德浑,假意从龙城突围,分成两路,一路由叶布舒假扮你真突围,而你,就是为了投降我军,从而得到接近朕的机会!” 尼堪眼神也包含激赏,“可惜,你還是功亏一篑,你可知晓,你失算在哪裡?” 只见那“叶布舒”在脸上胡乱折腾一番,等他将手放下来时,脸上已经沒了那乱蓬蓬的大胡子,而是一幅眉清目秀的模样,不是那多罗贝勒勒克德浑是谁? “真的叶布舒也落到你等手裡了?” 尼堪更加激赏了,他点点头,大喊了一声,“带叶布舒!” 尼堪的声音既低沉又有几分激越,穿透力竟不亚于任何一個看起来威猛无比的猛将,令在场的降将们都是一震。 不多时,从孙传宇后面的亲卫队裡出来了一骑,那人身材极为雄壮,脸上也满是胡须,不過修建得颇为整齐。 原来這才是真正的叶布舒。 此人来到尼堪附近后,就赶紧下马跪了下来。 不是朝向尼堪的,而是对着勒克德浑的。 “主子,這是奴才最后一次给您磕头了” 勒克德浑却将脸朝向一边,根本沒有理他的意思。 叶布舒给他磕了一個头后便站了起来,“勒克德浑、遏必隆、刚铎,大势已去,别负隅顽抗了,赶紧下马就擒吧” 此时,遏必隆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声喝道:“叶布舒!你個奴才,我大清到底哪裡对不起你?何敢如此?!” 叶布舒此时就在尼堪眼皮子底下上了战马,他策马跑向遏必隆,一边還大声說道:“黑水三部,达斡尔、锡伯、黑斤,皆索伦人也!” 就在他错愕间,叶布舒手裡的虎枪枪尖已经刺进了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从降将中又飞来两骑,一骑是佟养甲,一骑是恩格图,他们一人飞向刚铎,一人却飞向勒克德浑。 不多时,勒克德浑三人的脑袋都落到了地上,此时尼堪却大喝一声:“佟养甲,你做的好事!” 佟养甲赶紧下马跪倒在地,“主子,奴才冤枉啊,并沒有做对不起大夏的事” 冷笑道:“代善与你分别时,与你說了甚?” 佟养甲大惊,這种事怎地皇上已经知晓了,赶紧以头抢地,“主子,倒是有一些事,本来想這次训练完毕后再将名单奉上……” “也罢”,尼堪說道,“看在這半年你并沒有作恶的情况下,暂且放過你,回头与王文慧分說清楚,你可明白?” “嗻!” …… 一场“会操”竟以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结束了,会后,尼堪還当场对降将们的去向进行的安排,等轮到孙定辽时,尼堪面色又是一沉。 “孙定辽,你可知罪?” 此时尼堪已经回到高台就坐,孙定辽听了赶紧跪了下来,“末将不知有何罪责” “哈哈哈”,尼堪笑道,“你這厮,文武双全,别的什么都好,就是不老实,朕问你,裡到学校的第二日,在洗漱时否拧坏水龙头一根?” 一听是此事,孙定辽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赶紧低头回道:“确实是小的干的,当时初入大营,不不不,学校,生怕恶了教官,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 尼堪此时站了起来,不禁对着孙定辽,還对着高台下一大众降将。 “诸位,你等在半年之内都通過了考核,别的不說,朕生平最恨知情不报者,你等可以犯错,不過一定要禀报,若是知情不报者,便是犯了瀚海军的大忌!你等可记住了?!” “记住了!!!” 台下传来一大阵回声,尼堪满意地点点头,他将孙定辽扶起来。 “原本以你的成绩、能力、年龄,完全可以到骑兵旅做一個副指挥使的,如今由于知情不报,却只能到骑兵团做一個副指挥使,你服气嗎?” “服气,服气”,能捡回一條命就是烧高香了,孙定辽赶紧磕头如捣蒜。 尼堪亲手将他扶起来,让他回到了台下的大队裡。 看着這些人,尼堪眼裡精光大盛。 都說满洲八旗厉害,实际上为大清打下江山的還是眼前這些人,除了长江以南的左良玉部众、高杰部众、张天禄兄弟,歷史上满清席卷大明,实际上靠得就是這些人啊。 何况,眼前這些人,不仅仅在疆场上纵横驰骋,后世在中国担任巡抚、总督者不计其数,可都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啊。 他们才是满清手裡的利器,能成为满清的利器,何尝不能成为我大夏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