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西伯利亚的临潢府之三:摩尔多瓦公 作者:未知 哈尔哈图穿着一身瀚海军将军春秋服站在库尔干城堡靠近托博尔河那一段城墙上,此时托博尔河正是汹涌澎湃的时候,灰黄色的河水夹杂着枯木、杂草、动物尸体、苔藓,发出“隆隆”的声响蜿蜒向东北流去。 這條河流将在七百裡后在托博尔斯克汇入额尔齐斯河,而托博尔斯克原本是俄罗斯帝国设在西伯利亚的总督府,大夏国取得南西伯利亚平原后,自认为“纯正的森林民族”的俄罗斯人保留了北部森林地带。 在额尔齐斯河上,他们依然保留了塔拉城,算是深入到巴拉宾草原的一個重要据点。 不過,无论是库尔干出发,還是从定方城(鄂木斯克)出发,沿着河流便可直抵托博尔斯克城下,這是新任西伯利亚总督所不能容忍的,故此,其到任后当即将总督府迁到了鄂毕河中游的苏尔古特。 而南边的秋明、托博尔斯克、塔拉、阿西诺一线便是对抗那“可恨的兼可恶的”(新任西伯利亚总督语)通古斯人的第一线。 托博尔河的东边又是一大片森林,在远处,广袤的空间上,除了蓝天白云,便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此时的平原仍处于初春时分,大部分地方已经转绿了,不過仍有少数黑色(牛羊的粪便)、白色(尚未最终融化的积雪)物体掩映其中。 从乌拉尔山一直到叶尼塞河,冬季都长达六個月,也就是五月份到十月份可利用,這半年的時間,便是人类、牲畜争分夺秒劳作、生存的時間段。 看着眼前的托博尔河,哈尔哈图陡然想到了二十年前他在尼布楚河上捕鱼时被岳讬踹了一脚的情形,那时,若不是尼堪的及时出现,作为牧奴的自己就算被岳讬打死了也沒什么大不了。 是尼堪救了他,也救了整個乌扎部,甚至整個索伦部落,若不是有尼堪的出现,乌扎部不是被根特木耳兼并了,便是成了茂明安蒙古人的奴隶。 对,一定是這样! 一想起自己那在索伦人裡罕见高寿,如今已经接近八十岁的祖父的回忆,哈尔哈图心裡暗叹道。 在他的身旁,還站着安西军团的指挥使郭天才。 郭天才也是感慨万千。 如不是尼堪的出现,他作为在朝鲜汉人最终的命运将在清军多次南下朝鲜劫掠中得到最终的答案,大部分朝鲜汉人被掠到辽东成为阿哈奴才,只有少部分像他這样的人侥幸从朝鲜回到大明。 在那裡,他很幸运来到了左良玉的军中,并成为金声恒手下少数几個大将之一,并最终死于金声恒的反正战。 当然了,這一切,他并不知晓,金声恒他也并不认识,不過他如今作为瀚海军陆军有数的大将,還是有数的汉人大将,在李延庚转为文职后甚至成了汉人大将的首席(除了孙传宇),转战库苏古尔,克鲁伦河,阿拉善,并成为安西雷打不动的大将。 這一切,都有些如梦似幻,更令他惊叹的是,這大夏国還入了关,占据了黄河以北的土地,照着這劲头,在他有生之年,拿下整個中国之地也不在话下。 作为重庆府的武举,熊廷弼的亲兵,对于中国的歷史他還是知晓的,這安西之地,在以汉人为主的国度裡,可是疆域最远的地方! 而在哈尔哈图另一侧的罗承志却是面无表情。 他這一生,都是在自己大舅子、尼堪的推动下走着,在伯力作为布政使兼镇守使长达十年之久,做的不好也不坏,如今转到中央衙门,成为六部之一的商部尚书,他既不兴奋,也不担心。 “自己這样的心境到底是好還是坏?” 看着远处那对他来說司空见惯的景象,他暗暗想到。 又想到自己的弟弟罗继志,這厮倒是完全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获得了高位,“那样是否会好一些?” 他不敢肯定,他能肯定的是,在他尼堪“妹夫”光环的笼罩下,加上他自己索伦大部哈拉达长子、索伦诸部裡唯一的汉人部落的读书人,他的文武双全、他的能力自不待說,故此,稍稍努力就能将一個省份打理的井井有條,他对目前這一切很感激,他与布耶楚克琴瑟和谐,他的前景也是美好的。 這就够了。 何况,這次来,他還带着老父亲的命令。 罗继志很快上了城墙,一见到這三位,任何一位都是他需要仰望的,他当即单膝跪下了。 “大夏帝国安西总督辖区临潢府独立旅指挥使罗继志拜见总督、指挥使、尚书大人!” 哈尔哈图微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与牧仁相比,号称乌扎部“智者”的哈尔哈图更狡猾一些,也更有进取心一些,他這次以尚书大员的高位驾临安西,可是带着尼堪的殷殷期望的。 郭天才经常与罗继志见面,自然沒有太多的话语,不過罗承志可是有三年沒有见到自己的弟弟,他眼裡自是满含亲切。 …… 晚饭過后,哈尔哈图打断了罗承志准备汇报临潢府以及周边形势的打算,让他明日在那條曲径通幽、穿越在沼泽地裡的密道上讲述,這一晚,自然就交给他们兄弟俩。 “继志”,在罗承志的房舍,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突然一改两人刚才家长裡短的景象,开始一脸严肃地說道,罗继志心理一凛,赶紧洗耳恭听。 “父亲给你說了喀尔喀土谢图部大汗衮布的幼女,并来信询问你的意思,你這厮一直沒有回复,這次为兄趁着办公事的机会代表父亲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男子汉大丈夫,给個痛快话!” 罗继志低着头,半天沒有說话。 其实在他心裡,能成为大夏国皇帝的连襟自然是好,那样的话罗家在大夏国更是上了一個台阶。 但他以二十多岁的年纪,還是安西最重要的临潢府独立旅的指挥使,却丝毫沒有成亲的打算,不是他沒有這個要求,而是他已经心有所属。 最终,他還是将此事說了出来。 “大哥,不瞒你,小弟我已经有人了” “哦?”,這一节其实已经在罗承志的预料中了,若非有這样的事,以他罗继志的城府,肯定一早就给老父回话了。 “大哥,就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临潢府已经成了方圆几百裡最大的商贸重镇,還将以前担负着這個职责的奥伦堡比了下去” “在土尔扈特部落的南面,有一個强大的部落,也是西征蒙古人后代建立的,叫克裡米亚汗国,這個国度,倒是完美地继承了蒙古人擅长劫掠的天赋,时常深入南面、西面劫掠,就如同歷史上任何一個占据着漠南的草原部族破边墙南下劫掠汉人一样” “彼等倒是情有独钟,专门掳掠西边的白种人,克裡米亚汗国将男女丁口掳掠后,大部分都发往如今南面大国奥斯曼的京城变卖,少部分则运到奥伦堡发卖,自从临潢府兴起后,彼等又将部分奴隶转到临潢府发卖” “有一次,彼等弄来了一堆女奴,一堆人簇拥着一人,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长得楚楚可怜,那通译介绍說,這一次克裡米亚汗国的大将图阿伊贝伊竟攻入了那甚摩尔多瓦大公国的京城,虽沒攻破城池,不過却将大公留在城外的私人城堡破了,将他的部分留在城堡的家属全部掳走了” “其中便有他的幼女,号称瓦拉几亚公主的,就在那群女奴中间,听了那人的介绍,小弟也很奇怪,此女既然有這样的身份,为何沒有被那克裡米亚汗国的国王收入后宫” “最后才得知,此女本来是要送往那奥斯曼国的,沒想到此时的奥斯曼国国主却是一個傻子,掌权的是皇太后,克裡米亚汗国便作罢了,其汗国国王便将此女赐给了图阿伊贝伊,而图阿伊贝伊对于女色沒有兴趣,却是嗜财如命,于是……” “于是你将那女子买了下来?” “是的,還不止,小弟将那群女奴全部买了下来” “花了多少钱?” “……,一千两!” “啊?!” 罗承志沉吟半晌,最后才說道:“也罢,你从小就胆大包天,做出這样的事也不稀奇,不過此事尚需禀明父亲、皇上才行” 罗继志嗫嚅着,罗承志一见便知晓不好,他骂道:“你小子已经先斩后奏了?” “……伊芙琳已经有了” “伊芙琳?就是那落难的公主?” “嗯” “你!” 罗承志最终還是忍住了,他突然想到了他跟着离开北京之前尼堪对谈說的话。 “临潢府,位置异常重要,向北,可窥俄罗斯之虚实,向南,可观裡海诸部,那欧洲诸国,太半都信仰基督教,不過其国境东南部却控制在信仰天方教的奥斯曼帝国手裡,双方围绕着欧洲东南部常年征战不休” “還不止如此,欧洲国度裡也有与奥斯曼联合起来对付其它国度的,反正是一锅乱粥” “我大夏如今蒸蒸日上,在东土罕有对手,不過那欧洲之地還是有些强敌的,若是瞅准一個机会能切入其中,上下其手,纵横于基督教与天方教之间,倒是大有用处” 想到這裡,他抑制住内心的怒火。 “好吧,等我见了此女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