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西伯利亚的临潢府之六:米阿斯与萨 作者:未知 米阿斯,巴什基尔语,意思是淡褐色的山体,不仅如此,以前在蒙古人西进之前,整個车裡雅宾斯克附近的沼泽地都是巴什基尔人的。 如今這裡却成了一個巨大的矿场。 米阿斯铜矿,后世乃俄罗斯最大的铜矿之一,還是最易开采的铜矿之一,不過俄罗斯要发现這处铜矿并大规模开采還有等到十八世纪后期,眼下,却提前被大夏国利用起来了。 陈文光,与如今的瀚海大学首屈一指的高才李光宗一起毕业的学生之一,李光宗那一届,有四人比较突出,号称“四杰”,除了李光宗,剩下来的三人分别是: 与李光宗一起在鹿湖研究所研制出蒸汽机的刘文献; 孙秀节的长子孙德馨; 陈文光,大夏国首席矿业高手。 這四人中,李光宗各科都很优秀,尤精数学;刘文献相差仿佛,尤精物理;陈文光擅长生物、矿业;孙德馨擅长数学、工程。 目前,李光宗、刘文献依旧在瀚海大学,在尼堪将国子监改为京师大学堂后,包括他两人的团队都要调到北京了,毕竟,与海参崴比较起来,冬日更短的北京更利于开展各种研究。 陈文光、孙德馨都在工部做事,前者已经是虞衡清吏司的郎中,而后者却是营缮清吏司的郎中,郎中,实际上各部真正的中坚力量,這两人也算是除了尚书沈默之外掷地有声的人物。 四人年岁差不多,都在二十八岁左右。 眼下,在米阿斯铜矿场,戴了一顶遮阳大帽的陈文光正蹲在一处小山坡上,观察着矿场的作业。 陈文光的祖上是一個“阴阳师”,如今他干起這矿业之事倒是有所传承,因为,从德国人汤若望带到大明、如今流行欧洲的探矿之书翻译成中文后便叫《堪舆格致》,当然了,有了从尼堪那裡“秘授”得来的元素周期表,以及這個世上最为完整、系统的物理、化学知识,在大夏国手裡的《堪舆格致》早就进化到不知第几版了。 米阿斯小城附近的這座矿场是最容易开采的,也是后世沙俄在十八世纪最先开采的,眼下,工部的人正带着部分正式工匠以及大部分“奴隶”正在采掘铜矿,在一個最大的矿坑边上,一台东方红2型蒸汽抽水机正在轰鸣着。 這处矿场,按照陈文光的估计,以大夏国当前的水平,恐怕开采上百年也不会枯竭,何况,有铜矿的地方往往伴生着铅锌矿、银矿,故此,从矿石裡分离铅矿、银矿也是应有之意。 陈文光這個矿业高手自然不单单是探矿、采矿,选矿、初加工也是他的专业。 刚才說到的奴隶,除了大夏国境内犯了事的人,投降清兵、明军裡桀骜不驯的,西伯利亚公司从阿尔丹河流域、科雷马河流域、阿纳德尔河等东西伯利亚山地捕获的同样凶悍难治的,都一股脑扔到了安西之地挖矿。 除此之外,从克裡米亚人手裡买来的来自特兰西瓦尼亚、乌克兰白人更是其中的主力。 這一处矿场,除了约莫两百瀚海军,分化挖矿大军自然也是常规的法子。 提拔矿工裡老实肯干的为监工,利用這些人来协助管理那些桀骜不驯者,再将矿工分成三六九等,然后按照每年评定的等级不同,确定最终的施放時間。 再者,那些清军、明军俘虏的家眷都在瀚海军手裡,彼等就算要闹事也得掂量掂量,故此,最难管束的便是那些来自东西伯利亚的土人以及来自东欧的斯拉夫奴隶了。 对于這些人,恩威并施,以威为主是管理的主要基调。 眼下,這片矿场的周围,树木已经完全清完了,不過在边缘地带還保留着上百株大树,這些大树上隔三差五会吊上一些不服从管束矿工的尸体,這些人在干活的时候,一抬头,不远处便是吊在树上的尸体,再加上附近拿着各式武器的士兵和监工,就算有心怀不轨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何况,对于這些矿工,包括奴隶在内,大夏国并不是一味进行严苛的管束,至少在彼等的住宿、伙食、衣服等方面一点也不含糊,比起瀚海军的军营自然有所不如,不過也相差不远了。 也是,這些都是大夏国手裡难得的资源,让彼等饿着、冻着,动辄死掉也不符合物尽其用的法则,怎么着也要让彼等吃饱、穿暖。 何况,不管是来自那裡,身份如何,奴隶干满十年、其他人干满五年之后都会得到评估的机会,若是表现合格的就会放掉。 這裡有人会說了,奴隶为何要十年? 废话,大夏国花钱从克裡米亚人那裡买過来的,自然要收回本再說。 矿场与米阿斯城堡之间便是一條刚刚修葺完毕的道路,這條道路,向北可抵达伊塞特河,向东可达临潢府城,向南可达萨日德格城堡、奥尔堡。 “哒哒哒” 北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陈文光一听便站了起来,前不久听說新来的总督会来此地视察,莫非是他们? 随着从北边道路上出现的骑兵越来越多,陈文光犹豫了一下,最终還是整整衣冠跑了下去,他身边跟着两位同样毕业于瀚海大学,同样学矿业的工部职员,也紧紧跟在陈文光后面。 這样的情形,无论是放到以前的大清,還是时下的大明,那是不可想象的,像陈文光這样的人,放到這两個国度,怎么說也是国子监出来的,又是五品高官,怎地如此“不顾斯文”? 当然了,陈文光能有如此动作,自然還有别的原因。 他的夫人是哈尔哈图的妹妹,他是新任总督的妹夫! 而哈尔哈图一家子,似乎得到了上苍的眷顾,智商都相当高,他妹妹恰好也是索伦诸部唯一考入瀚海大学的女学生,不過与陈文光修习矿业不同,她学得是医学。 “大夏国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陈文光拜见总督、尚书、指挥使” 一见到是陈文光,哈尔哈图犹豫了一下,结果還是郭天才下马将他扶了起来,在他眼裡,像陈文光這样的人不仅仅是工部郎中那样简单,按照皇帝陛下的說法,這些人,每一個拿出去都相当于一個军团,郭天才自然不明究竟,不過既然皇帝這样說了,便肯定有他的道理。 等郭天才将陈文光扶起来了,哈尔哈图、罗承志两人才下马。 其实,在一开始,哈尔哈图却是想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位军将的,不過在尼堪的干预下才便宜了陈文光,故此,哈尔哈图心裡始终有些芥蒂。 他见到陈文光后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也在這裡,也好,我等赶了半日的路,就在米阿斯用完午饭后再赶路” 用完午饭后,哈尔哈图决定继续南下,還把陈文光带上了,“大汗可能在萨日德格,有些专业的事情,他要问起来我也不会,就由你来作答” 陈文光自然无不可,說起来,他也有约莫五年沒有见到皇上了,如今有一個机会与让他究竟攀谈,那自然好。 从米阿斯到萨日德格(马格尼托格尔斯克)大约有四百裡,一行人都骑马,由于有现成的道路可走,一行三日就到了。 刚一抵达,萨日德格附近铁矿场蒸汽机的轰鸣声更是震耳欲聋,這裡,不但有东方红2型蒸汽机,還有一台刚出台不久的3型机器。 一时,现场的景象煞是有些瞩目。 远处的萨日德格山上依旧是白雪皑皑,从最高处往下看,白色、灰褐色、墨绿色、绿色层次分明,天空也是纯净的——除了萨日德格堡,那上面却是黑乎乎的一片,空气中也弥漫着煤炭燃烧时的味道。 加上這几台傻大肥粗的机器,与這十七世纪的西伯利亚完全不应景,按照常人所想,這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那是辽远、寂静、森林、湖泊、大河、高山、珍禽异兽遍布之地,天高地远,空气新鲜,是诗一样的地方,却被眼前這些机器、黑烟、糙汉活生生破坏了。 不過在萨日德格城堡附近那條刚刚整修不久的官道上,一位三十余岁、衣着华贵、身材挺拔的汉子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只见他,戴着棕褐色的蒙古式的缠棕大帽,一身醒目的、若是放到大明,只有中過进士的士人才能穿的镶蓝袍,不過镶蓝袍的袖口却不像寻常袍服那样宽大,而是束了起来,看那护腕,明显又是武将的打扮。 脚上一对用上好驯鹿皮制作的马靴,腰间挎着一柄横刀。 而他站着的道路上,却是一段长约两裡,上面铺着抱着铁皮的木轨,轨道上,放置着同样用东方红3型蒸汽机改进型制作的火车头,其后面還连着两辆车厢。 火车,一切昭然若揭,此人就是尼堪了。 原本他還想用马匹来拉动列车的,不過最后在实验過后发现完全不可靠,那样的话,需要三條道路,两條道路用来跑马,中间一来跑马,二来拉动列车,不過试验下来,中间的马匹還好,两侧的马匹若是沒有围栏的话,其一旦遇到惊吓,势必向一旁跑动,那样的话,列车便只有车翻人亡一途。 于是還是让3型蒸汽机上了,不過按照這一型蒸汽机的马力,也就只能拉动两辆车厢,总载重约莫五吨,也就是一万斤,想要重现后世那样一個火车头拉动一大串车厢的盛况估计還要花不少時間,何况,若是那样的话,這轨道也不合要求。 不過,這终究是一個开始,一個大大领先于這個时代的开始。 不多时,哈尔哈图等人也到了,在一大群人的瞩目下,那“火车”缓缓开动了,两裡的距离,倏忽即到,這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 不過,当火车停在远处时,尼堪竟然带着一人趴到了轨道上,那人正是瀚海大学的刘文献,他手裡拿着一個瀚海大学自己制作的放大镜,仔细检查其轨道来。 半晌,看着尼堪焦急的眼光,刘文献說道:“陛下,就這一趟,何况這枕木還是坚硬的柞木,自然沒甚問題,不過想要长時間运作,至少得试验一個月以后再說” 尼堪眼睛转了转,半晌才爬起来,自言自语道:“谁說不是呢,可如果全部用钢轨,我大夏国還真负担不起” 他站了起来,对刘文献說道:“继续试验吧,時間,嗯,一年,除了這包着铁皮的木轨,還可用含锰的钢轨,蒸汽机也需要改进,两节车厢太不合算了” 他這才向哈尔哈图等人招了招手,等众人都围了上来,他才說道:“你等可知晓朕为何将這神物放到遥远的安西临潢府?” 见众人都是蒙擦擦的模样,他内心叹了一口气,半晌才說道:“拿下河北诸地后,我大夏国在丁口、资源、规制等方面都大幅度碾压周边诸国,按照当下的进度慢慢朝前走就是了,不過西边的欧洲人却通過大航海在科学上突飞猛进,须臾怠慢不得,我等想要立于不败之地,必须走在彼等前面” 皇帝陛下来到了此地,临潢府的知府萧承翰自然也跟着,只见尼堪盯着他与刘文献、陈文光三人說道:“此地乃十字路口,端地重要,南下就是裡海、黑海,西去便是欧洲大陆,想要与彼等一争长短,非得妥善经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