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俄勒冈城的宴会(1) 作者:未知 确实是尼堪一行,他们运气不错,抵达西海岸后飓风开始了,原本只能利用西风带的侧风蹒跚北上(因为要逆着加利福尼亚寒流),此时在飓风的吹拂下倒是一日千裡,不多时便抵达了俄勒冈河河口。 此时,蒸汽动力全开,以每小时约莫五十裡的速度驶向俄勒冈。 “這裡,已经是大夏国的领土了” 一想到這裡就是自己的国土,饶是在十年前就知消息的尼堪也有些激动了,而同他一起站在船头的皇贵妃哈尔额敦则是眉头紧皱。 “尼堪将恩儿与我带到這地方来是何用意?” 不過当她听說此地就算在冬季河水也不会结冰时,這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 当下,只比尼堪小一岁的哈尔额敦依旧是一幅肤色白皙,容颜美艳的面孔,看着俄勒冈河宽阔的河面,她依旧浮想联翩。 “這么来說,此地就与江南差不多了,如此好的地方,又相隔万裡,将来多半要封赏给某位王子,他让我与恩儿跟着過来,恐怕就是這個意思了,听說此地全部拿下来的话竟不亚于整個林中之地,如此大的地方又如此暖和,倒是上好的地方,可惜就是离本土太远了” “又听說了此地的土人都简陋不堪,连铁器也不会制作,既不会耕作,又不会饲养牲畜,這样的族群,就算丁口再多也无济于事,假若恩儿能封到此地倒也是他的福分” “可他将孙德昭也带過来是何意思?” 一想到孙德昭那惊人的智慧,哈尔额敦不禁打了一個寒颤,半晌才缓過神来,最后不禁有些黯然神伤,“穆特丽幸亏是一個女孩儿,若是男娃儿,不用說是会立为太子的,不過有這样聪慧的女儿,给她配上何等的夫婿就令人煞费思量了,按照尼堪平日裡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意思,穆特丽一家将来可是孙德威的臂膀,有谁能配得上穆特丽呢?” “前不久穆特丽去了一趟安西,听說那裡的各国贵族、王公都对穆特丽趋之若鹜,可尼堪并沒有表露出向着谁的心思,還不时在后宫透露,‘我大夏不需要靠和亲来维持国土安稳,配得上穆特丽的一定是她自己喜歡的’” “哼,說是這样說,为了孙德威的前途,尼堪为穆特丽安排的人选一定是既有势力和才华,又深得她喜歡的人物” “眼下,合适的人物不多,孙家的不用說了,都是亲戚,不可能再這裡面選擇,各部尚书中,韩承影的儿子倒是刚十八岁,可惜穆特丽连正眼都瞧不上人家,以下孙道成、沈默等相差仿佛,各大部族裡,也沒有合适的人选” “那孙德盛倒是对穆特丽情有独钟,可惜其年岁太大,并不是她的良配,那李孝彦倒是年轻有为,其为人处世倒是有几分尼堪的风采,可惜是孑然一身,身后并沒有偌大的势力,尼堪应该瞧不上吧” “他将她带到瀛洲来,难道未来的夫婿在瀛洲?” 此时,正值大马哈鱼疯狂涌入俄勒冈河的季节,从河口到俄勒冈城,還有三百裡路,沿途,不禁有官府的船只在撒網捞鱼,土人、灰熊、灰狼也不时出沒其中,让人叹为观止,不過从河口出发到俄勒冈都能通行大船,想要在這一段河面捕捉大鱼不用說也不容易,船上的人能见到的土人、灰熊、灰狼并不多。 想要目睹盛况,還只能到肯纳维克附近去,那裡的瀑布众多。 有了蒸汽机,舰船在俄勒冈河上面平稳地运行着,沒多久便驶抵离俄勒冈只有五十裡的地方,眼看天色已晚,尼堪决定就在附近的码头歇息一晚,等明日一早再去俄勒冈。 不過,此时船队驶入俄勒冈河的消息已经传到俄勒冈了,总督孙德茂在城裡布置一番后,连夜乘坐在這一段河面巡逻的船只来到了尼堪他们驻泊的地方。 于是,在此日,就看到了這日东方玉在城池西门失望的一幕。 不過他下午便收到了消息。 皇上决定在三日后召见部分代表,而他东方玉作为来自吕宋的农户,還是皇上有些印象的,入选了农户代表。 三日后,在俄勒冈城尼堪自己的府邸裡,大约有十五人来自各行业、各部族代表在前院受到了尼堪的接见, 院子裡就摆了两桌,不顾别人的劝阻,尼堪与穆占、孙德盛两人与十五個代表一桌,孙德茂与其他人一桌。 尼堪這一桌,除了东方玉,還有来自船坊、铁坊、木坊、矿场、瀚海军水师步军骑兵、主要的几個部族(俄勒冈、维拉米特、卡拉普雅)的代表。 由于是在俄勒冈,便沒有召集瀛洲、肯纳维克的人员,全部是俄勒冈府(维拉米特河谷地,后世波特兰到尤金一带)的人,除了东方玉,卡拉普雅部落的酋长安卡、俄勒冈部的代表德克萨斯以及维拉米特部的酋长、俄勒冈城唯一一座天主教堂的拥有者安东尼奥都在座。 当然了,以前跟着瀚海军来到此地的“翻译”曼西人安宁,从太平洋上救下来的大帆船水手林来福、俄勒冈本部的勇士普鲁都在座,眼下這几人都是俄勒冈府的要人,等会再一一說明。 這几年,孙德茂每年在俄勒冈城的广场上举行一次祭天仪式,并邀請土人各部参见,除了维拉米特河谷的各部,瀛洲各部、肯纳维克各部也都与会,几年后,俄勒冈府三大部落不用說已经对大夏国完全心悦诚服了,俄勒冈部本就是孙德茂亲自掌控的部落,安卡的卡拉普雅部与他又是姻亲,而中间的维拉米特部落如今已经在大夏国户部的指导下成了一個进化的农业部落。 瀛洲的几個部落情形也差不多,就是东边肯纳维克以东、蛇河以北的大草原上的内兹佩尔部還将信将疑,当然了,這也与内兹佩尔部实力强大有关系,在原本的歷史上,這一部与肖肖尼人可是与西进的美国人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而像卡拉普雅等部落,歷史上并沒有记载彼等与美国人大战的內容,估计不是臣服于牛仔的马下,便是被悄沒声息地消灭了。 德克萨斯,這位原本叫玛莎兰的苏西洛土人,大夏人见到的第一個美洲大陆的土人,今年也三十岁了,已经成长为一個标准的大夏人了,他是孙德茂麾下一千机动步军的统领,要知道,這一千步军裡可是既有土人也有大夏人的。 安卡,孙德茂的大舅子,依旧盘踞在卡拉普雅(后世尤金,维拉米特河上游)一带,過着半渔半农的生活,由于卡拉普雅附近矿产资源丰富,他手下有相当多的人都加入到挖矿的行列。 到了此时,虽然知道大夏国完全控制维拉米特河谷地完全沒有悬念了,土人完全依附于大夏国也沒有悬念了,不過安卡依旧保留着一丝部落酋长的“荣光”。 今日,他带上了沉重的鹰羽冠,胸前也挂着大量的饰物,穿着彼等土人男子酋长常见的山猫皮裙,而他旁边的维拉米特部落酋长早就是一身大夏国的衣服了,故此,他在一众人中显得分外突出。 更为关键的是,此人至今也沒学会汉话,或者他根本就沒想学,還是一口浓浓的卡拉普雅土音——就算是在相隔不远的维拉米特河河谷地带,不同的部族口音也相差甚远,德克萨斯只好给他当起了翻译。 来自西班牙的传教士安东尼奥最近比较郁闷。 他的那一套拼命学会土人语言、将天主教教义融入到土人的萨满信仰、给土人治病,在美洲颇有成效的传教方法似乎在俄勒冈、肯纳维克、瀛洲都失去了作用,眼下,除了少数人愿意向他靠拢,大多数人還是对大夏国五体投地。 這其中,孙德茂每年一次的祭天仪式起了很大的作用。 几乎同样的肤色和面孔,几乎同样的信仰,這才是大夏国在短短十年裡在美洲站稳脚跟的最主要原因,武力、文化只能靠后。 南面墨西哥的西班牙人,征服阿兹特克帝国以及丛林裡的玛雅人已经一百多年了,這一百多年,阿兹特克帝国的臣民已经由一千多万锐减到一百多万,西班牙人在那裡建造了上百個城堡,负责传教的教士都以千计,可到眼下,除了少数在墨西哥城附近的部落彻底皈依之外,大多数部落依旧是明面上皈依了,暗地裡却依旧信仰着自己的神。 由于此,西班牙人的疆域如今也還只拓展到奇瓦瓦州一带(后世墨西哥的北部州),后世人们耳熟能详的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州、德克萨斯三州還沒有影子呢,一来是因为彼等人手不够,二来嘛,就是因为土人的不断反抗。 在尼堪收到的情报裡,一场位于西班牙人总督辖区北部边境奇瓦瓦城附近的大起义正在酝酿中,由于大夏国的出现,那位反抗军的头目也找上了大夏国,這样的好事尼堪岂能轻易放過? 這,自然也是尼堪亲自来到的美洲的原因之一。 而那位今年四十岁安东尼奥,虽然传教成绩惨淡,不過個人却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如今的他還是俄勒冈城西班牙语的教师,加上墨西哥总督辖区拨给他的经费,他早就不是以前在维拉米特河河谷成日担惊受怕、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安东尼奥了。 前不久,安东尼奥收到了一封来自墨西哥城的密信,是墨西哥城几乎与总督并驾齐驱的大主教、墨西哥检审法庭大法官(同时又是宗教裁判所的大法官),出自西班牙古老贵族家族拉奎瓦家族的弗朗西斯科·费尔南德斯·德·拉·库埃瓦(以下简称库埃瓦,此人在后世继承了大公的爵位)写给他的,內容措辞严厉,大有将安东尼奥召回的意思。 不過安东尼奥也从信裡嗅出了一丝其它的意味。 “除了传教,大力搜集大夏国的情报也是与传教同等重要的任务” 在传教如此艰难的情形下,估计做好了第二個任务也是有功劳的,如今的安东尼奥已经有些不想回去了,实际上他已经触犯了修士会的教律,在孙德茂明裡暗裡的撺掇下,他已经在城裡与一個土人女子秘密结合了,還生下来一個儿子! 按照教规,在土人沒有皈依以前,西班牙人是不能与她们结婚的(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遵守清规戒律,首批登上美洲大陆的西班牙人,每一個人几乎都有十几位年轻貌美的土人女子,给他们生下了大量的私生子),何况是苦修的修士?若是被库埃瓦知晓了,被驱逐出修士会還是轻的,绑在十字架上烧死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双面间谍”,這便是孙德茂对他的期许,不過眼下他還沒有丝毫的动静。 酒過三巡。 “安东尼奥先生”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尼堪并沒有先同几位酋长以及大夏国的代表交谈,而是先向安东尼奥举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