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俄勒冈大草原(上)沧海桑田 作者:未知 几日后,那五百老军、五百农户、奥拉部乘坐船队离开了,他们将在特弗瑞蒸汽舰队的护卫下,乘着在美洲西海岸依然强劲的西风(侧风)以及从阿拉斯加西海岸南下的寒流去新金州,后世的旧金山所在。 而尼堪则骑马沿着维拉米特河南下了,最近几日,他将在孙德茂的陪同下视察大夏国安置的农户情况。 沒几日,便到了最南端的卡拉普雅,后世尤金市所在,此地的建设竟不亚于俄勒冈。 一座方圆约莫六裡的中式城池矗立在维拉米特河南岸。 此地是卡拉普雅河(后世马更些河)汇入维拉米特河之处,在两條河流之间那处长约三十裡,宽约十裡的河洲地带,是安卡所在的卡拉普雅部族的保留地,他们依托這处河洲捕鱼,在河洲上随便种植一些玉米、烟草等物,由于此地靠近南面的大山,彼等有时候還会上山打猎。 当大夏人来到美洲进入第十個年头后,北边的俄勒冈、维拉米特两大部族都融入到了大夏官府一系列规划裡,只有安卡的卡拉普雅部落依旧顽强地保持着传统。 在河洲上,每隔一裡便有一排长屋,用树枝混合干草扎就的木屋与对岸高大伟岸的城池泾渭分明。 按照卡拉普雅部族的传统,每当太阳升起、月亮升起、太阳落山之时都会由族裡的服侍萨满的男青年吹响用野牛角做的号角,与此同时,城池裡的大夏人城裡市镇广场上的钟楼也会敲响。 那座钟楼高三米,宽一米,当它敲响时,四座城门楼上小一些的座钟几乎同时敲响,一刹那,汇响的钟声响彻维拉米特河两岸,在宁静的清晨,耳朵好的人在卡拉普雅河也能听到。 此时,城池南面山上、两河之间的河洲上都会惊起大片的飞鸟,飞鸟飞行在晨曦中,发出各种叫喊声,伴随着城门打开传出的“嘎吱声”,新的一天来临了。 城池南边的山上,最远三十裡,最近五裡,以此分布着铜矿、铁矿、铅锌矿、煤矿,這裡就是大夏国在俄勒冈最大的矿场,也是最大的工坊所在——在第一任总督牧仁的规划裡,原本是利用此地的矿产用船只运到俄勒冈冶炼、打制的,陈启新上任后做了更改。 在他那一任,他将卡拉普雅城建了起来,将工坊又改到了這裡,而俄勒冈则成为了政务、教育、商业、造船业的中心。 而在瀛洲,矿物需要从四面八方汇总到瀛洲城,其规模如今還沒有卡拉普雅大。 卡拉普雅,土人言语裡就是“富足的河洲地带”,如今却成了大夏国在美洲最大的工矿城市。 安卡,這位卡拉普雅部族大酋长在钟声、号角声裡醒来了。 那持续三次的钟声让他有些烦恼,自从陈启新在维拉米特河南岸修建城池,以及大夏国在南山上大力开发各类矿物后,维拉米特河的河水已经由以前的清澈见底变成了黑乎乎的一片,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所有的卡拉普雅人都搬到了北侧靠近卡拉普雅河那一侧,不過安卡依旧居住在靠近维拉米特河這一侧。 因为在他這一处长屋附近,還有一处布满各种用树木雕刻的图腾柱,那是卡拉普雅人用来祭祀天地等各种神祗所在,轻易不能离开。 同样在清晨,尼堪带着孙德茂等人正在视察维拉米特河。 由于俄勒冈的工业全部集中在卡拉普雅附近,這一段河面自然都是黑乎乎的,不過過了卡拉普雅后,随着卡拉普雅河河水的加入,以及流速的增加,河面污染的现象大大减轻了。 但就是這一段河面让尼堪皱起了眉头。 如果沒有土人,尼堪自然无须为此事烦忧,不過在前几日的晚宴上,孙德茂等人已经向他暗示過,安卡的妹妹還是孙德茂的夫人,但安卡的卡拉普雅部落在三部中与大夏却最为疏远。 污染严重的维拉米特河是重要原因。 “祭祀過水神了嗎?”,尼堪问孙德茂。 “陛下,每年年初都会祭祀,還会邀請周边各部一起参加,不過我等一边污染河流,一边祭祀水神,一开始彼等還有些相信,渐渐地,咳咳……” “有办法嗎?” “陛下,工部派来的瀚海大学毕业于化学专业的工程师倒是提了一個办法” “說来听听” “就是在连接工坊与河流之间的地方修建多個储水池,用纱網過滤,用石灰沉淀” 尼堪心想,“這倒是一個好办法,煤炭的污染主要是碳和硫,加入石灰反应后倒是可以勉强对水质进行過滤” 于是问道:“這附近有石灰石嗎?” 孙德茂摇摇头,“不多,不過肯纳维克附近的倒是有一些,故此,我等在那裡設置了水泥厂” “为何不按照工程师的建议做起来?” “陛下,那样的话耗费太大,其实就是這一段河面有污染,過了這一段,其它河面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出来” “做起来吧,不要考虑耗费,希望在朕离开之前能看到河水好转,在那之后再让孙德盛在肯纳维克进行一场祭祀水神的大典,那样的祭祀才有意义,否则别說安卡他们了,连我們自己都知道是骗人的” “是,陛下” …… 十日后,尼堪带着哈尔额敦、孙德昭、孙德恩姐弟再一次从俄勒冈城出发了。 上一任陈启新的任内,大夏国便在俄勒冈河的南岸修建了一條直道,从俄勒冈一直到肯纳维克。 穿過胡德山那一百多裡的山北路段,全部用上了水泥,沿途建设的桥梁也是如此,越過胡德山之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了,那裡,只要稍稍对路面进行夯实、修葺,加上煤渣混合石子便可以用了。 与维拉米特河河谷地带相比,由于有海岸山脉、胡德山的双重阻挡,俄勒冈大草原虽然還是地中海式气候,不過与维拉米特河河谷比较起来,冬季的雨势不仅小得多,持续時間也不长,夏季自然也更加干燥,但由于海拔明显比西边的河谷地带高一些,夏季也沒有那么炎热。 对于迁到此处的牧户来說,這样的地方不啻是天堂。 俄勒冈河、蛇河穿行其中,两條大河的支流无数,让此处的草原异常丰美。 整個俄勒冈大草原大约有八万平方公裡,其中平原、丘陵、山地纵横交错,虽然雨量远不如维拉米特河河谷,不過如是充分利用众多河流的灌溉的话,沿着河水两岸依旧可以进行耕种的。 這样的气候简直是种植冬小麦的胜地。 眼下大夏国只占据了俄勒冈河以东、以南的小部分地带,大部分地方還是掌握在内兹佩尔人手裡,具体来說,在肯纳维克城附近,有一條叫做沃拉沃拉的河流汇入俄勒冈河,這條河流发源于南边的大山,于是,整個俄勒冈河、沃拉沃拉河以东的土地明面上依旧是内兹佩尔人的。 随着大夏国的进入,以前在胡德山与肯纳维克之间的俄勒冈河上,那些众多的宽阔瀑布上,人类、灰熊、灰狼一起捕鱼的现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在俄勒冈河的南岸,大夏国在靠近石灰山的地方設置了水泥厂,土人大量被招进工厂做工,另外,此地還安置了一千户牧户,大量彼等沒有见過的牛羊马匹的出现也让土人胆战心惊。 何况,自从大夏人出现之后,特别是专门的渔业公司、牧业公司出现后,在市镇上,彼等一年四季都能买到鱼肉以及其它一些彼等以前从未吃過的肉类,就不需要非得等到大马哈鱼季集中力量捕捞了。 何况,大夏人還出售似乎永远也卖不完的食盐,有了充足的食盐,就能将肉类腌制起来长時間储存。 再者,大夏人身上穿的衣服确实也轻薄一些,体面一些,让大草原的支奴干人羡慕不已,這裡的支奴干人已经学会了用某种树皮纤维纺织布料,就如同他们的远亲阿兹特克人、玛雅人一样,不過制成的布匹又厚又粗,怎比得上多种多样的大夏布? 可惜,大夏人的這些东西都需要花钱购买,土人想要得到這些东西,除了捕捉野牛,用牛皮交换外,就只能进入大夏国的各种工坊劳作了。 于是,在东晓七年的秋季,位于上述区域的支奴干人基本上融入到大夏国来了,加上這些地方并不是工业重镇,河流的污染也很轻,彼等也沒什么可說的。 “陛下” 抵近肯纳维克时,孙德茂介绍道。 “原本在我国占据的区域也是牛群、羚羊、灰熊、灰狼广布,不過陈总督上任后,一方面以高价大力收购牛皮、熊皮、狼皮,几年之后,又组织力量集中围猎” “原本东边的内兹佩尔人都是用赶牛的方式将牛群赶下悬崖,等野牛摔死后再取肉、割皮,由于彼等食盐缺乏,实际上对肉食浪费太多,陈总督有一次召集内兹佩尔人、支奴干人,咳咳,陛下,這裡的支奴干人又分为沃拉沃拉人、亚基马人、科尔维尔人、斯波坎人,西边河谷地带的人统称他们为支奴干人” “陈总督召集彼等一起打猎,除了增强联络之外,自然也有夸耀武力的意思,我等将野牛群逼入峡谷后,埋伏在峡谷两侧的山上,对准野牛的头部,几乎是一铳一個准,对于灰熊、灰狼也是如此,几年下来,整個俄勒冈河、沃拉沃拉河以西几乎沒有野牛群了” “灰熊、灰狼也大部被灭,剩下的估计逃到了附近的山上,只剩下漫山遍野的羚羊,陛下您看!” 尼堪此时正骑在一匹混血战马上,那是一匹父系是乞尔吉斯棕马与蒙古枣红母马的杂交种,浑身火红,被尼堪称为“赤兔”,他扭转赤兔,顺着孙德茂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山上树木、灌木稀稀拉拉,草丛倒是茂盛得很。 那裡,整整一座小山,羊群若隐若现。 一种羊角分叉的羚羊。 “陛下,這种羚羊叫叉角羚,在土人的眼裡便是沃拉沃拉,在俄勒冈大草原,能够围猎凶悍的野牛、灰熊的只有内兹佩尔人,大部分支奴干人只能猎杀這种叉角羚,自从陈总督将俄勒冈河西岸、南岸的牛群捕杀一空,将灰熊、灰狼也大量杀伤后,倒是便宜了這些叉角羚,近几年增长速度飞快” 尼堪见他嘴角带着微笑,知晓他早就有了对付叉角羚的法子,便不說话,静等下文。 “陛下,這几年,我等自然继续收购牛皮、熊皮、狼皮,不過多半来自河东的内兹佩尔部,同时大量收购羊皮,便是来自河西的支奴干人” “与此同时,驻守肯纳维克的骑兵到了秋季便会举行一次围猎,对叉角羚进行集中捕杀,再者,這叉角羚心情较为温顺,牧业公司试验后,完全能够驯化,也圈养了不少” “故此,并沒有造成這种羚羊泛滥的现象,反而成了瀛洲辖区稳定的肉食来源” 正說着,前面的道路上飞来了十余骑。 “额图珲来了”,孙德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