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枯树 作者:未知 山上野物多,越往深处越是如此。 花云漫步跟着花雷,时不时捡起路边几颗小石子,在手裡掂来掂去,抛了再捡,捡了再抛。仿佛不是忙于生计而只是来踏青。 一直走到上次来到的地方,花雷停了脚:“我去那边看看陷阱有沒有收获。你们在這裡挖野菜。大妹,你可不能再乱跑了。不管听到啥,见到啥,都等大哥回来再說。” 花云把手裡石子一扔,点了点头,自觉坐到上次坐的大石头上。 花雷又嘱咐了遍,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花雨和花冰依然挖野菜,只是不管蹲在哪裡,脸总是朝着花云的方向,一会儿抬头看看,一会儿再抬头看看。 花云心裡琢磨着事,等花雷一脸失望的空手回来,唰的站起来:“带我走走。” 花雷强笑了笑,還以为几個陷阱多少有点儿东西,可竟然啥也沒有。原本想给弟弟妹妹改善伙食的,又不成了。看着三個弟妹,尤其是小花冰,花雷心裡沉甸甸的。 小花冰并沒失望,心裡只觉得大姐一定会抓着野兔啥的,听得花云說话,忙跑了過来:“大姐,抓兔子啊。” 花云点点头:“你想吃鸡還是吃兔子?”一边问一边抓了几颗石子在手心。以她的身手,抓几只“柔弱无力”的原始小野兽,当真不在话下。甚至不用追,几颗石子就能搞定。 小花冰眼睛闪成小星星,舔了舔嘴唇:“都行。” 只要是肉。 花雷一阵心疼:“大妹還沒好好转過這林子呢。我带着你们走走,不過深处可不敢去。” 花云点头,她也是這样想的。真遇见什么危险,她现在的身手沒法同时护住仨孩子。 花雷一路领头走,花云一边四处洒望。不时低头看看地势,還伸手在路過的大树上摸一摸。 “姐,你想吃菌子不?等下了雨,咱再来采菌子。” “多采些,還能拿到县城卖钱呢。” 花云沒吃過,但不妨碍她接受手足的好意,扯着嘴角笑了笑。 就那一丝丝的弧度,又让三人高兴老半天。 “這裡。” “啥?”花雷奇怪停了脚,四处看了看:“這裡不错呀,看地上痕迹,野物也多。不過离着山脚有点儿远,咱们還是少来吧。” 花云几步攀上旁边一個小高坡。那高坡腰子上生了一颗一人粗的大树,枝桠繁茂。只是,不知是招過虫灾還是伤過根系,那么多枝桠都是光秃秃的黑枝子,只一根细细的小枝透着几分绿。 见花云站在树后推了推,花雷忙叫道:“大妹小心。這树活不成了,树裡早糟透了,不结实,别砸着你了。” 花云弯了弯嘴角:“你们都上来。” “大姐,你看见啥好东西了?” 一個牵一個,都爬了上去。到树后一看,哪有啥啊? 小花冰嘟了嘴。 花云示意静声:“等着。” 当下三人大气不敢出,只呆呆看着花云。只见她微微低头,眼睛半闭,耳朵微侧。 三人紧张的不敢喘气了,难道,又遇见野猪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半天,一只五彩野鸡拖着长尾巴,边飞边跳的朝這裡来,看那悠闲的小模样,分明就沒觉察這裡竟還藏着四個人。 三人更不敢喘气了,僵着脖子拿眼角瞅花云,咋办咋办咋办啊? 花云微微一笑,扣在手心多时的小石子噗的一声飞了出去。 野鸡仿佛觉察到什么刚一抬头,一口气噎了回去,小小脑门子被砸個正着,翻着小眼倒了下去。 花雷嗖的跑出去,拎起野鸡,一摸脖子。 “還活着。” 被石子砸晕了。 花云道:“回去吧。” 小花冰那個崇拜:“大姐,教我呀。” 花雷也惊异道:“大妹,你准头真好。” 不止要准头好,還得力道合适才成。 花云不想多說,只淡淡道:“我眼裡只瞧见那鸡,一砸就砸中了。” 小花冰更是崇拜,大姐最厉害了。 花雷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好像…很深奥很有道理啊。 只花雨沒想這個,喜滋滋抱着昏迷的野鸡,摸着长尾巴:“瞧這鸡长得真好,我要把這几根毛拔下来做毽子踢。准眼馋死她们。” 花云爱怜的看她一眼,小女孩总是比小男孩讨人喜一些。 “明天還有。” “啥?明天還有?” 仨孩子住了脚。 “這個地方不错,明天来应该還有。” “那明天再来。”小花冰這次笑的不捂嘴了。 “這只今天就吃完了。”花雷也馋了。要是明天還有的话,自己可以小小的放开肚子吃吧? “太好了,我可以多攒几根做一個全村最大最漂亮的毽子。”不管什么时候的小姑娘都喜歡漂亮的东西。 哪怕那东西,花云觉得实在沒用。 等花长念和万氏见着野鸡,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還真逮着了?” 鸡已经醒来,缩在地上惊恐的望着几人?不就睡了一觉嗎?咋换了天地? 這可怜的小东西,等你被拔毛开膛开水炖了,可不止是换了天地這么简单。 万氏不舍道:“看這鸡长得多精神,要不咱们养着?以后就能吃蛋了。” 花长念忽然笑了,花雷不客气道:“娘,這是公的,下不了蛋。” 万氏脸红了红,瞪了花长念一眼:“娘的娘家村裡沒有山,哪见過這玩意啊,這還是头次见呢。” 娘家沒有,婆家繁杂的家务让万氏从沒上過山。 “娘這可不止是见了,還能吃到嘴裡呢。” “可是…前院那裡…孩子爹,要不要给孩子祖父送去?” 沒提李氏,是怕刺激了花云。 花长念也是迟疑:“要不——” 花云又开始烦了,捏着鸡脖子提起来,鸡被卡住气管翻了几下眼又昏了。這次昏可就沒那么舒服了。 掰脖子,拔毛,上嘴啃。 多半鸡血又进了花云肚子裡。 花长念张大了嘴,這鸡脖子上带着牙印让人看了不好吧?這可该怎么办?把鸡头斩下来再送去?不好吧? 他压根就沒想大女儿這样正常不正常,习惯了。 不用他为难,花云发话了:“炖了。” 花雷還不放心:“不然咱還是在外边烧了吃,等凉了再给爹娘带回来。前院那群人才不管什么脸皮,肯定会過来抢的。” 花云摇头:“不用。炖,开锅炖。” 几人不理解,花云也不解释。 最后還是花雷带着花雨烧水杀鸡。 花长念有心想說等熟了给前院送一半去,花云看都不看他一眼,花长念最终還是沒开口。 怎么就怕了大女儿? 花雨早学会了做饭,不用万氏帮忙就做的井井有條。 万氏在前院忙活,等后院飘来一阵阵香气,张氏钻了出来,耸动鼻子:“哟,大嫂,你家做啥好吃的呢?咋就那么香呢?” 万氏淡淡道:“我也不知道。我這一直给猪准备食呢。” 张氏一愣,這话怎么听着不怎么好听呢?见万氏還在忙活着切猪草,自己扭着肥屁股往后院去了,不多会儿跑了回来。 “哟,大嫂,你家在炖鸡呢?哎哟喂,可别是又偷了咱娘的****?” 李氏听着掀了帘子出来,花长芳跟在后头,两人目光不善的盯着万氏。 万氏忍着气愤道:“二弟妹沒数数圈裡的鸡?” 张氏一愣,眼珠子转了转:“是不是你们偷了鸡藏起来,今個儿才炖了?” “二弟妹慎言,咱爹都說是黄大仙带走了鸡,咋?這是說我們大房是黄大仙呢?再說,有你這样当婶子的嗎?侄子侄女落個贼名声,对你有啥好?咱爹咱娘的规矩放在這儿呢,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张氏张大了嘴,指着万氏說不出话,這根木头竟然能說出這样一番话?這是被砸了脑袋砸灵光了? 李氏不喜万氏,可听她說的话,還是冲着张氏骂道:“你個沒脑子的,大嘴只会胡咧咧,要是连累了芳儿的亲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氏撇了撇嘴:“娘啊,你可快去看看吧。大哥那锅裡可是好大一锅鸡肉,也不知是哪裡来的。” 万氏還是不吭声,李氏狠瞪了一眼,带着花长芳急匆匆往后去了。 张氏抄着胳膊:“大嫂,你不想去看看?” 万氏淡淡道:“二弟妹接過這活儿去?” 张氏一撇嘴,甩着肥屁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