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威风 作者:未知 孙虎媳妇儿是累的,精神紧绷一天一夜,猛然放松又惊喜過度,受不了了,被背进裡屋睡觉了。 孙虎坚持看着风行处理伤口。 只见他十指灵活,带着淡淡光芒,整理着烂糊血肉。 “幸好,你们给他及时止了血,不然這么小的孩子可拖不到现在。” 孙虎苦笑:“论止血扎伤,我比哪個大夫都强。为了多保住同袍的命,我可是正经跟所有军医都学過,甚至切断坏掉的胳膊腿,我也…” 孙虎說不下去了,对着自己儿子,他却下不了手。儿子出了事,他倒希望大夫能救他一命,哪怕舍了腿,只要不是他亲自斩断。可那群大夫竟不如军医,只說准备后事。而且他也知道儿子烧得太厉害,多少同袍忍受得了断腿断胳膊的伤痛,却沒能熬過高烧。 风行仔细梳理一块块碎骨,一條條肌腱。凭空长條完整的腿出来,太耗费异能,這個世界可沒有晶核给他补充能量的。還是把他原有的骨头肌肉修复好吧。 等孙虎媳妇醒来,被守着她的花雨带到隔壁兄弟俩的房间,让一家三口单独在一起。 孙虎看着媳妇儿进来,咧着嘴笑。 孙虎媳妇顿时掉了泪:“好了?” 孙虎示意她上前,自己轻轻揭开儿子腿上的薄被。 “你看。” 一條完整的腿。虽然像是血泥巴糊的,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缝,像摔得粉碎又被勉强拼起来的瓷瓶,但,那的确是她儿子完整的腿。 孙虎媳妇儿死命捂着嘴,无声痛哭,生怕惊着還昏迷的儿子。 孙虎轻轻将薄被虚盖在伤腿上头,轻声道:“国师說,高烧会烧坏脑子,還說用草药退烧消炎好。花云家裡帮着去請這裡的名医去了,過会儿就该到了。儿子的腿才拼好,一個挪动就得散架,花云让咱一家住這屋,等治好了咱再回去。” 孙虎媳妇拼命点头,小声道:“咱得感激人家,不然小刀這辈子,這條命…”嗓子眼又堵了。 孙虎忽然笑了笑:“欠花云的,這辈子都還不清了。你守着儿子,我得合合眼。”又指着炕头放着的水盆帕子水壶茶碗道:“花云說,时不时给儿子湿湿嘴唇。還有小刀头上的布巾,觉得热了再浸冷水敷在头上。” “我晓得。你赶紧睡会儿。” 孙虎果然往大炕另一头一滚,才闭上眼就睡着了。 孙虎媳妇摸摸儿子额头的布巾,已经不怎么凉了,便赶紧拿起在盆裡冷水裡泡了泡,拧干了再敷回去。 花雨在外头听了听,沒听见夫妻俩說话,才端着饭菜进来。 “孙伯娘,你還沒吃饭呢,快吃吧,還热着。” 之前花云给她冲的糊糊,她也沒能喝上一口就昏過去了。這么长時間不吃饭,哪受得了? 花雨觉得自己是受不了的,便是当初在花家,李氏不给吃饭,他们也会自己跑到外头寻摸什么野果草根垫肚子。 花雨将饭菜搁到窗台边的桌子上,孙虎媳妇慌忙過来,不好意思道:“麻烦你家了,我們本来便是求人的,還累得你们准备饭菜,太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和孙伯伯哪還能想到這些啊。”花雨轻手轻脚走到炕边,看了眼孙小刀,又轻手轻脚走回来:“孙弟弟看着比我弟弟還小呢。孙伯娘,你快吃,先喝口汤暖暖胃。” 孙虎媳妇也是個爽快不做作的,强笑了下:“才六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啊,我弟比他大两岁。孙伯娘,孙弟弟這是被人害得啊,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孙虎媳妇叹了声:“我也不清楚,我正在家呢,被人喊到医馆裡,去了一看…连着找了几個大夫,都說不行了。你孙伯伯立即赶着马车带着我和小刀往你家赶,幸好,老天保佑啊,不,是你姐姐和国师保佑啊。” “我姐姐很厉害的。”花雨先骄傲一下,又同情起来:“那孙伯伯和孙伯娘一天一夜沒休息了?可不得累坏了。” “是两夜一天。” “啊?”花雨想了想:“那岂不是十五那天出的事儿?” “就是那天。”孙虎媳妇气愤:“好不容易孩子能跟他们爹過個灯节的,哪個丧良心的玩意儿做這种缺德事,要我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 孙虎媳妇一瞪眼一握拳,顿时迸发出一股气势来。 花雨看得愣啊愣,觉得孙虎媳妇真威风,跟要发疯的老牛似的,村裡沒哪個妇人有她威风。 孙虎媳妇觉察到花雨异常,立即放下手,变回一副慈母模样,不好意思道:“伯娘可不是凶恶的人,你孙伯伯年年在边关守着,家裡我不得撑起来?照顾家人,跟外人打交道,還得做营生…你還小,有些事不懂,撑门户的人必须得狠必须得豁的出去,不然谁都能往你头上踩一脚。” 花雨连连点头,她好喜歡。能干,爽快,强势,镇得住场子。 “嗐,我跟你說這些干啥啊,有你娘教你。对了,”孙虎媳妇想起万氏,慌忙问道:“昨個儿晚上,我們太心急,沒留意到你娘還挺着大肚子呢,让她看见小刀這模样,可不得吓坏了。你娘咋样?沒事吧?要是有個不舒服,我們罪過可大了。不行,”孙虎媳妇放下筷子,要起身:“我得去請罪。” “不用,不用,”花雨忙阻止道:“我娘還睡着呢,沒事,肚子沒事。孙伯娘先吃饭。” 孙虎媳妇一听,便不能去了,不然岂不是又叨扰了万氏,一味自责:“都怪我們失了方寸,等你娘醒了我就去赔罪。” 花雨笑了笑,忽然听到院裡动静:“是顾老来了,我赶紧带他来给孙弟弟开方子。” 說完便跑了出去。 顾老被领进裡屋,一边听原委,一边给孙小刀号脉,又揭开薄被看伤口,吓了一跳,這真是神鬼手段。 但现在不是问的好时机,走到一旁桌子上,铺开纸,才要写,又放下笔:“我真是個迂腐的。听說是要命的外伤引起高烧,我让小学徒带了药来的,等着,我现在就抓,亲自熬。” 随着他来的小学徒立即将身后背着的大竹箱子放過来,打来,裡头是三层的格挡,每一层又分成十几格,满满的药材,這便是個简单易携带的小药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