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气势 作者:未知 花云心情开始不美妙了。从花长念万氏要跪的那刻起。 她见過一個小基地的头领,要求身边人见他都要跪的,不管是跟他說话還是服侍他吃饭睡觉。那個基地的人,人人膝盖多缝三层布。不愿意,好啊,滚出基地,谁让他是最厉害的异能者呢。還要口称什么统领在上的屁话,在上的是变异鸟好不好?你倒是骑上去啊。 花云他们借路,很是见识了一把。那人還想奴役隐藏实力的他们一行人来着,被队裡的火辣妹子用毒藤捆了一圈又一圈——维持着跪姿,半吊在空中,只那個重点部位露着留给变异鸟…咳咳。马蛋,敢让她跪在床上侍寝,让你一次跪個够! 那人做事猥亵,长得更猥琐,方才花云下意识便想起那张肥的变形厚肿嘴唇眯缝眼色咪咪留着哈喇子的脸,心情立即晴转阴。 花长念不想走,万一孩子被欺负了呢? 花云只好道:“爹,要不你带着娘和弟弟妹妹先到门外?万一咱家来了贼人,你们好赶紧叫人。” 郑县令一噎,有這么当面說人的嗎? 重万裡脸色也不好。 花雷频频使眼色,花长念還是带着人出去了,四個人就站在大门口往屋裡望。 這真是—— “咳咳,姑娘,在下真是此地县令,我姓郑。” 花云点着头:“郑…大人,幸会。” 這人通身气派,绝不是小地方能养出来的。 郑县令看着人家平静无波的模样,顿时有种自讨沒趣的感觉。再看看一边的冰山,突然好生气,自己干嘛凑上来递脸找打? 索性也不再說话。 他不說话,花云自然不說话,花雷当然也不会开口。 重万裡只好自己来。 “昨晚见杀狼人英姿勃发,挥洒肆意,想不到竟是一位小姑娘。敢问…姑娘還未及笄吧?” 花云点了点头。 “姑娘身手实在了得,便是在下常年勤练武艺,也做不到姑娘那等地步。入狼群如闲庭信步,取狼命似信手拈花…” 花云又点了点头。 郑县令牙后根直疼,這厮竟然会夸人?還是個女子。 重万裡脸更冷了,找话說很难好不好?這還是他第一次费尽心思跟人聊天,何况還是個小女孩,還是自己有求于人,姓郑的就不能帮帮忙? 郑县令恨不得哈哈大笑,他這朋友自小便是個话少的,又对女孩子忒不耐烦,自己三生有幸能看到眼前這幕啊。 花云觉得眼前這张沒表情的脸实在沒什么好看的,年纪轻轻做什么冷酷样子,有本事拿冰块覆在脸上啊。小孩子,還忒嫩,以为板着脸便成熟了?幼稚。 当然,板着脸的花冰更可爱了。 “你說话便好好說,什么庭啊信的,我也听不懂。你夸我杀狼?是我身手好。你们跑這一趟就是为了夸我的?有话直說吧。” 呼,這是被打脸了? 郑县令更是打定主意不开口,只看好友怎么对付。 “是…在下拘谨了。在下此来,实是想见识一番姑娘杀狼的利器。” “然后呢?” “啊?” “如果你只是想看看,我可以给你看,看一眼,一两银子,不能超過十两的量,你们可以走了。” “…” 重万裡静默,這是在羞辱自己嗎?最多看十眼?不让自己碰的?那有什么用?他要的是—— 疆场上练出的气势一层层释放出来,郑县令原還笑着不语,后吃了一惊,望着好友惊疑不定。他…竟然用气势压一個小姑娘?要知道,他可是杀過多少人的。 好似惊涛骇浪扑面,花云心道,果然,這人是杀過人的。只是——当自己会怕嗎? 花雷脸色一白,双腿颤颤,后退一步。怎么突然這么恐惧害怕,只想…转身而逃? 一只温暖并不细腻的小手悄无声息握住他的手。花云微微用力,花雷便挨着她坐在了长凳上。温暖坚定的力量从手心传来,他侧目看花云那张从清醒来便一直淡淡的脸,仿佛风雪中点着灯的屋子,莫名心安。 花雷脸色又变得正常起来,郑县令看着叹奇,這小子胆子不小,可——真正不简单的是這小姑娘。便是自己也不敢正面动怒的重万裡,可她竟然能无视! 重万裡觉得自己冲动了。更重要的是,面前這人不吃這一套,微微翘起的唇角,似乎還在嘲笑自己。 一時間竟然有了羞愤的感觉,自己怎么会欺负個孩子?又不是敌人。 收了气势,重万裡垂了垂头:“是我…太心急了。” 這便是道歉了。 花云冷笑,如果是花长念等人在此,怕不得吓晕了去?這人,很沒礼貌。不知道自己站在谁的地盘上嗎?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西北边疆武将。昨夜本是与郑大人计划斩杀狼群,沒想到能看到那精彩一幕。姑娘使用的利器让人惊艳,如若用在边疆战事,定能给草原蛮国迎头重击。不知姑娘能不能让在下见识一番?在下愿出千金购买。” 花雷嘴巴大张,這人也是個官?還是個武将?只见過县衙小吏的花雷,竟同时见识到文官武将,真是…三生有幸。 花云沉吟:“你们沒有…這类的武器?” 重万裡头次感觉被人噎着:“类似的武器有弓箭,也有弓弩。可…我看姑娘昨晚用那武器时,是连续使用,而且似乎极容易瞄准。军营裡的弓箭弩弓是最好的,但也只能射出一只再装一只,中间换箭的時間是虚弱期,敌人能趁着那個时候进攻…而且,最主要還是要看個人的功底…” 花云点头,這人以为自己全是倚仗弩弓?也是,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二十多年的… 重万裡原本想的简单,用郑县令的官威压一压,自己再重金收买,自然手到擒来。谁知,這女子不简单,不但不把县令官放在眼裡,還不怕自己的气势。后来便决定坦白。 “那…你說的草原蛮国也是同样如此嗎?” 重万裡点头。 蛮国的冶炼锻造技术从来不如国朝,更沒有国朝众多匠人钻研兵器,但他们牛马多,性野蛮,不懂教化,又兼地势广阔善迁徙,才能跟中土相杀数百年。 蛮国更像兽人。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這些不能說。 他不說,花云也腹诽了,一样的條件打不過别人,還是自己沒本事。 這弩弓…花云犹豫,她不想让這不属于這個世界的东西流传开来。 重万裡心裡一急,那利器他可是惦记了一天了,志在必得。 “蛮国数朝前便对中土狼子野心。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疆老百姓吃够了苦头,我国朝兵士日夜防守,可蛮国一得机会便潜入动辄灭村灭族…” 花云:那是你们沒本事。 “大好男儿远离家乡,别离父母,赶赴边疆,时时操练,就是为了守护国朝安危百姓安乐…年年死在蛮国刀下的亡魂不知其数,便是用血肉铸成长城也要将蛮子挡在关外…” 花云:還是你们沒本事,死那么多人也沒干掉对头。 “若能得此利器,定能保我儿郎杀敌无数。” 花云:…還要靠别人啊。 从末世来的花云沒有国与国的概念,只有你死我才能好,更加赤裸裸的生存冲突。 “那…我让你看看吧,不收银子。” 重万裡:“…” 郑县令:“…” 花雷:“…” 重万裡端着弩弓爱不释手,从刚刚试射了一轮,便拿在手裡一寸一寸仔细看。旁边花雷都替他眼疼,那模样,恨不得把弩弓拆了全吃进眼。 郑县令虽是文官,但能跟重万裡是好友,自然不是不熟悉军情的。 见重万裡眼裡看不见人,笑微微凑到花云跟前:“花姑娘——”被花云瞪了眼,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味儿。 “花云。” “咳,花…云姑娘,你也听了,這新式弩弓对我军意义重大,還請千万开口,多少银子我…他重万裡也舍得出。” “他叫重万裡?” “是呀,”郑县令做出一副我和你是一伙的表情:“他有钱,你尽管要。” 那家伙卖自己倒是痛快,那自己也把他卖一回。 能說动小姑娘卖出最好,实在說不动…唔,也不是沒有别的法子。 花云认真想了想:“我现在不缺钱。” 郑县令又道:“现在不缺钱,以后未必不缺。我看你们家還需添置不少东西,怎样?让重万裡给你们弄最好的。” 花云沒觉得她家缺什么,有吃有喝還要什么?摇了摇头。 郑县令還待說,被中间冒出来的花雷挤开。我妹子大了,你一男人离远点儿。 郑县令那個气,本官能瞧上這個徒手杀狼的…女人,是女人吧?用得着這么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