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想你爹 作者:未知 老汉耳朵灵光,听得他說這话,把一家人扫视了遍,凑過来笑道:“我看你是個能善待它的,怎样?你若是要,我便宜给你。只要以后好好待它。” 花长念還待犹豫,被老汉抓着手往牛背上一摸:“你看看,健壮着呢。” 被顺滑的牛毛一摸,花长念就跟大旱地被灌了水似的,還有一种什么东西补回来的圆满感。 要了,要了,要了! “多少钱?” “這牛還不大,我只要你八两如何?” “八两…” “老汉不骗你,壮牛卖到十两了,老牛也要六两呢。回去养半年,便长成了。老汉养的好,你自己也瞧见了,绝对值這個价。” 低了他可不卖了,大不了牵回去他再养养,還能多卖钱呢。 万氏這会儿便觉得那妆匣太费钱了。 “成,八两便八两。不過,老伯,既然您家常养牛卖牛,那您知道哪裡有卖牛车的嗎?我們想再配個板车。” 老头奇怪看他眼:“這有什么难的?你们村沒木匠?平常用的板车,套几根绳子不就得了?县城的可贵。倒是牛犁要买套。” 一副鄙夷他不会過日子的模样。 花长念一拍脑袋,可不是,家裡不是有板车嗎,自己真够笨的,嘿嘿傻笑:“我這不是觉得家裡那破车配不上這牛嗎?” 几個孩子翻白眼,咋就破车了?才做了沒几個月呢。看来這牛在爹心裡地步真不低呀。 老头乐了,挥挥手:“得,听你這话,我就放心了,等等,我再喂它一回。你们好生照顾它,它還小,不能让孩子折腾骑来骑去啊。” 這回,连万氏都翻白眼了,這是买了個祖宗呢? 也不知老汉从哪抱出来的干草料,一小把一小把的喂,還念叨:“去了新家好好吃饭,主家說啥不能耍脾气,好好干活,也别累着自己了…” 万氏偷偷对他们讲:“闺女出嫁也就嘱咐這些了,這老爷子,是真心疼這牛。” 花冰啊了声:“那,娘你這样說,不是說大姐二姐以后嫁人是给人家当牛去了?” 万氏一愣,忽觉心酸,自己嫁到花家,连牛都不如。 “那你和你哥要争气,大姐二姐在婆家就能硬气,谁也不敢欺负。” 花雷肃容道:“娘,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了妹妹去。” 花冰却不明白:“那姐不去她们婆家呗,在咱自己家多舒坦啊。” 万氏失笑,戳戳他小脸:“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再胡說,你要不要讨媳妇?” 花冰犯了两难,想了半天摇头道:“我不要媳妇了,我又不认识她,我只要大姐二姐。” “哈哈哈…” 几人笑的不行。 万氏擦擦笑出来的泪:“你不要媳妇啊?那以后别跟爹娘要啊。可是,你俩姐夫得要媳妇呢。” 花冰知道自己被取笑了,恼道:“什么姐夫,我不认识他们,敢来抢姐姐,我把他们打出去。” “哎哟,這么厉害的小舅子,你俩姐夫可不敢欺负你姐姐们了。咱家冰儿厉害。” “哼。”花冰听到自己被夸奖了,又神气起来。 花长念走過来,一头雾水:“說啥呢?满大街都听见你们笑了。” 万氏便把刚才的话学了。 花长念也笑:“真舍不得闺女嫁出去啊。” 万氏瞪他。 “過了年,咱回你娘家吧,多少年沒去了。” 万氏一愣,脸上淡下来:“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多少年了,有啥好看的。回吧。” 花长念牵着牛走在最后头,万氏带着孩子在前面,一路不說话,能看得出情绪不高,几個孩子便不敢笑闹。 直到进了村,万氏道:“我去村裡订两板豆腐,你们先回去。” 說完,直接进了村子。 花长念几人便直接往自家门前赶,唉声叹气的。 花云问花雷:“娘這是怎么了?” 花雷也一脸茫然,又去问花长念:“爹,娘咋了?是不是我們外家…话說回来,這些年,我也沒见過姥爷家的人,這裡头是有什么事儿?” “唉,”花长念又是叹气:“都是穷闹的。你姥爷家在山沟子裡,日子…不怎么好。在那個家,老太太又那個样…你出生时,你姥爷家来了一次,来看你娘,可…也是来借钱的。被老太太說了顿,当场…动了手,打那后,两边再沒来往。” 李氏?說了顿?怕不只是說說吧,毕竟动了手。 现在看来—— “爹,李氏就是故意的,就想让你们跟姥爷家闹翻了,就沒人给娘撑腰,她好往死裡使唤娘。” 花长念叹气,谁說不是呢,他现在才想明白。 “那娘就沒回去過?” “你娘就嫁来那年回了一次门,唉,都是爹想的不周到啊。按說,两边闹开了,不都是女婿上门赔不是嗎,我愣是沒做啥…你姥爷家肯定拉不下脸,你娘又這些年沒能回去,肯定心裡更不得劲儿…” 其实他也提起過上门看望岳父母,万氏哪有不愿意的?可每次都被李氏挡了,长此以往,两人再也沒想過這事儿。 “那咱今年過了年就去呗。” “先跟你娘說說,她心裡也有疙瘩呐。” 万氏回来,脸上跟平常一個模样,笑着道:“豆腐真紧俏,今年要的人可多,等拿回来,娘给你们炸肉丸子。” 過年要做很多炸菜,放着一直吃到二月裡。肉丸子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一道菜,不论是祭祖還是自己吃,沒有肉丸子哪是過年?一点不比饺子地位低。 当然不能做全肉的丸子,裡头便要掺上豆腐。而且,拜祭祖先,桌上也有一道必备的菜,炸豆腐。 一进腊月,村裡做豆腐那家人脸膛子便红光起来,這是他家的旺季啊。 今年要豆腐的人家多,可见要买的肉少,這是要多加豆腐,不然哪够家裡孩子吃的? 花长念在院裡搭牛棚,特地搭在靠近夫妻俩屋近的那边,好半夜起来喂牛。 “我正好明天再去县城一趟,得买些草料什么的,老伯把這牛看得亲儿子似的,可得伺候好了,指望着开春犁地呢。我再去趟肉摊子,跟卖肉的订半扇猪。” 村裡也有家卖肉的,却喜歡缺斤少两,花长念不想去那家,尤其那家婆子好打听事儿的。 万氏哎哟一声:“哪裡用得着那么多?咱家鸡和兔子還多着呢,吃不了,买個十几斤就差不多。” 花长念嘿嘿看着她笑:“咱到时走动也得送肉不是。” “走动?除了大胜家,咱還去——”万氏想到啥,脸色复杂起来,也不再說话,掀帘子进屋去了。 花雷花冰在花长念身前帮忙,花雷见万氏进了屋,便道:“爹,是走外家送的吧?看娘的样子,是想回呢。” 花长念搬着木头:“你娘嫁過来,一开始胆小,后来天天被老太太支使着忙活,话也不怎么多,提起娘家的时候少。后来两家打了一场,更不提了。我问過,你娘還跟我发火。我琢磨着,你姥爷家也不怎么…”花长念顿了顿:“這么些年,固然有我和你娘做不到的,可…那边却真的从来沒看過你娘一次,大人孩子都沒来過。” 花冰从记事起,就沒听過什么姥爷家舅家什么的,他便见到花家四個媳妇回娘家,也从往自家身上想過。听得花长念如此說,很是不解:“爹是說,娘跟姥爷家处的不好?那咱去看什么看?” 花长念拍拍他的头:“你還不懂,当儿女的哪有不惦记爹娘的?你娘嘴上不說,心裡必然是惦记的。” 說完還往南头望了眼。 花雷顿时不好了:“爹,你想你爹了?” 這话說的。 花长念顿时瞪眼:“咋說话的?什么我爹,那是你爷爷!” 花雷抚额,這才几天啊,他爹硬起来的心又软了,都是過年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