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她看起來大約三十來歲,皮膚倒是保養的極好,只是厚厚的脂粉也無法遮掩她眼底的青黑。
爲了今次能拿下武林盟,阿時耶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
本來,在阿時耶的預計之中,她與林六的會面,該是一場值得讓所有人銘記的會面纔是。
一開始兩人總歸是要打一個招呼,再按照流程客套一番。之後的時間,說一說自己的願望,給對方展示一下現有的成就,最終再惺惺相惜一番,又因爲彼此的理念不合,不得不成爲彼此的對手。
這套流程,幾乎是兩方勢力亦或者兩大高手決鬥之時,必須要走的過程。
但是林六她就不,她連面都沒露的情況下,直接就對自己動了手。
這情況別說阿時耶,就是其他的江湖人也是沒有見過的。他們呆愣愣的看着倏然發生的這一幕,只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超乎了大家的認知。
有這麼一瞬間,他們甚至覺得自己以前所見所聞的那些個江湖高手之間的過招,好似是一場精心演出的戲碼一般,不達到某個條件之時,甚至都不會動手。
林六姿態淡然地從那仙台樓閣之中走了出來,一路上奏樂的仙子們停下手裏的動作,笑眯眯的對着她的躬身行禮。雖然並未出聲恭迎,但那姿態模樣顯然是將其當做主人一般侍奉着。
之前見過林六的人,今日看到她的那身打扮之時,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被她還是那一身完全不似凡人能拿得出手的奢靡裝扮給刺激的小心肝亂跳了一番。
林六一如既往,不論是衣服上的刺繡還是點綴的寶石,還是那精美得配飾,每一樣的都價值不菲,每一樣都讓人貪婪又垂涎。
她半垂着眼,眉心的硃砂痣紅的彷彿是世間最珍貴的紅寶石,不少人看着她筆挺的身子,不由得心中瑟縮了一下,爲自己之前的那些妄念產生了一些不可言說的後怕感。
這仙家弟子一出場就直接把人滅度教的佛母從她的神龕裏扯了出來,充分說明了她的脾氣真的和傳說中的那樣暴躁而殘酷。要是不知死活的招惹了她,定然會像是一隻螞蟻一樣的被她輕易地捏死吧?
對於別人的那些暗含着貪婪和羨慕、嫉妒還有恐懼的目光,林六早就已經習慣了。
她面上沒有人任何的情緒波動,依然是那一副悠閒懶散的模樣,對着天空揮了揮手,那天際翱翔的鳳凰就發出了一聲聲的長鳴。隨後在盤旋成一圈又一圈圓形的百鳥相迎之下,鳳凰們牽着那載滿了奏樂仙子的仙閣飄然離去。
那輪太陽終於爬出了山頭,徹底出現在了人們的面前。它看起來火熱而巨大,淺金色的光灑在阿時耶的身上,在這大冬日裏卻沒給她帶來任何的溫暖。反倒是山風拂過之時,她覺得渾身都被冷得發顫。
“林六,你什麼意思?”阿時耶咬牙切齒的看向一步步的朝她走來的林六,低吼道:“堂堂仙家弟子,竟然也搞這種偷襲的手段?你不會覺得不恥嗎?”
“我是來殺人的,不是來談條件的。”
林六絲毫不爲阿時耶的話語所動,她左手上的‘雲手哭’還系在了阿時耶的身上,手指微微一動,阿時耶的身軀就被扯着翻了個身,再次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之上。
“佛母!”神輦旁邊的白衣女子中,有人發出了驚懼的叫聲。
林六朝左邁了一步,淡定的躲過了那從身後飛來的一柄長劍。
她朝那動手的人看了一眼,對方是個十三、四歲左右的小姑娘,穿着和周圍的女子並無二致,但是一雙眼睛裏卻夾雜着真情實感的憤怒。
“放開我家佛母,否則你定會死無葬身之地!”那女孩說着,握着長劍的手再一次的朝着林六攻來。
她的動作也讓場中其他人清醒了過來,很快,那些原來擡車的、侍候的男男女女,便一起朝着林六攻了過去,口中也如那少女一般高喊着“放了佛母,饒你不死。”等話語,一個個的表情神態都像是狂熱的信徒一般。
林六砸了一下嘴,眼神朝阿時耶望去。
卻見她表情之中帶着一絲得意,她擡起頭看到了林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林六能看到阿時耶的嘴角勾起了一輪譏諷的弧度。
“呵。”林六輕笑了一聲,如阿時耶所期望的那般,撤下了捆綁住對方的‘雲手哭’。
阿時耶感覺身上一鬆,還未來得及開心自己重獲自由,就聽得耳邊傳來了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而耳邊,也傳來了密密麻麻的他人心聲。
“天啊,林六這也太強了吧!”
“真羨慕啊,一個女人竟然也能這麼強……這仙人當初要是選中的人是我的話,我肯定並這還要強上更多吧。”
“哇,六姑娘一招就能將這麼多人掃下臺,難怪劍神也會敗在她的手中,這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強,太強了!”
“之前師姐說林六很強時,我還覺得一個女人能強到哪兒去?沒想到有人真的可以這麼強啊……大意了,回去得好好看着點張師妹,可不能讓她也變成林六這樣的女人,不然將來我夫綱不振可要被諸位師兄弟嘲笑了……”
“真強啊,真好啊,好羨慕,好嫉妒……”
一聲聲夾雜着各種情緒的心聲,讓她頭暈目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的拜託了這種許久不曾有過的狀態。
阿時耶從地上翻身起來,她一擡起頭,就看到了空蕩蕩的‘擂臺’之上,此刻只有她和林六兩人還在。她的那些侍從,全然不見了蹤影。
林六站在她的對面,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阿時耶卻只看到對方的那雙眼神,漆黑的彷彿如同看不見底的深淵那般。
阿時耶發現自己聽不見林六的心聲,她站在那兒,身周圍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
“阿時耶。”林六平靜地開了口:“平南林家的滅門案,你還有印象嗎?”
山風吹起了她的長髮,步搖下的黃金流蘇彼此相撞發出了細細碎碎的丁鈴聲。林六安靜的注視着阿時耶,耐心的等待着一個答案。
她不知道,在阿時耶的眼中,自己已經成了一座金雕玉砌而成的人像,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氣。
不知道爲何,看着猶如一座雕塑一般的林六,阿時耶的內心深處涌出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嫉妒。
或許是知道自己和麪前的女人相比,壓根就沒有任何獲勝的希望,阿時耶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動手將自己的儀表重新整理了一番,這纔看向了林六。
“我記得,是武林十大美人之一的林飛雪所在的哪個林家吧。”她笑道:“你好像也是林家人呢,怎麼?你想要我說什麼呢?難不成想讓我給他們道歉嗎?”
林六看着阿時耶搖搖頭,道:“我不需要你說什麼,對於已經逝去的靈魂而言,你的歉意毫無用處。”
“你只需要拿命來賠罪,就可以了。”她嘆息了一聲,手指展開的瞬間,阿時耶就感覺到了熟悉的束縛感又朝着自己襲來了。
只是這一次阿時耶已經有所準備,雖然躲閃的姿態有些狼狽,但總歸還是沒有讓林六將自己在一起的捆了起來。
但即便如此,她手臂上還是多了一條血痕。
“這是……雲手哭?”阿時耶伸手從自己的傷口上拂過,看着指尖沾染的鮮紅忍不住皺眉道:“白寡婦是你殺的?”
此言一出,周圍的滅度教和武林盟之中,又傳來了各種竊竊私語以及密不可聞的心聲。
阿時耶不需要去分辨,就知曉這個消息對那些人的衝擊是多麼大。
林六沒有否認,她只是很平靜的說道:“白寡婦是我殺的,雲手哭也在我的手裏。”
就連劍神聽到這個消息都愣了一會。
白寡婦死了?什麼時候死的?林六殺的?又是什麼時候殺的?他怎麼一點也不清楚?
阿時耶聽了林六的回答,心中咯噔了一聲,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你去過劍冢?”她瞪大了眼睛,心中抱着一絲隱祕的期待,希望林六隻是殺了白寡婦,並未進入劍冢。
然而,答案讓她失望了。
林六露出了見她以來的第一個微笑,她點了點頭,道:“我去過了哦。”
阿時耶的心中一沉。
林六卻像是還嫌不夠刺激她似的,對着屋檐之上的夢不醉招了招手,道:“那盒子給我一下。”
衆人聽言,齊齊朝着那之前攪風攪雨不可一世的無舌公子望去。
有人想,這無舌公子的脾氣,怎麼可能忍受得了林六一個女子這般毫不在意的呼來喝去?沒見就是劍神老爺子,也沒法讓他乖乖聽話嗎?
更遑論那王者之劍乃是導致了而今這般情況的罪魁禍首,他怎麼可能說給就給?
然而,夢不醉卻微微一笑,伸手就將那引起了這一場滅度教與武林盟比斗的盒子丟給了林六。
林六沒有動手接,她甚至後退了一步,任由那無價之寶砸向地面。
阿時耶見狀瞳孔一縮,身形一閃就將那盒子拿到了手中。
她拿回了王者之劍的盒子,心中卻更是冰冷一片。不需要去聽林六的心聲,她都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緣由了。
“是你……”阿時耶抱緊了劍盒,一雙眼睛透露着鮮紅色的血絲,其中蘊含着無盡的怒火:“是你做的!”
“對啊。”林六很大方的承認,她看着阿時耶那張貌美卻並不年輕的臉,微笑着問道:“阿時耶,你抱着它奔波在大江南北時,看到了什麼?”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阿時耶咬着牙怒視林六。
林六眼神有些黯淡了下去。
“你什麼也沒有看到嗎?”她問。
“我需要看到什麼?”阿時耶冷笑一聲,她承認,自從她成爲了滅度教的佛母之後,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讓她這般憤怒的情況了。
自己竟然被一個能做自己孫女的小屁孩給耍了!
王者之劍,她爲了這東西親自奔波了這麼長的時間,到頭來這一切不過是林六設下的一個局而已嗎?
“天災人禍,苛捐雜稅,惡霸山匪……受苦受難艱難求生的普通百姓,作孽多端毫無羞愧之心的世家、官員。”林六一字一句的念道:“我不過是從江南一路行走道平南,路上所見的惡人惡事就多不勝數,你走遍了大江南北,竟然沒有任何的發現嗎?”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阿時耶冷笑道:“這世上哪兒不是一樣?有人爲善就有人爲惡,有強者就會有被欺壓的弱者,這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江湖之中強者爲尊,江湖之外不也一樣嗎?他們自己沒有用,就活該被欺負!”
“你想讓我看這些?我就算看到了又怎麼樣?這就是大家心知肚明,亙古傳下來的生存規則啊!”
林六看着阿時耶,阿時耶的眼中情緒是真實的,沒有任何的虛僞的。
她又朝着周圍發出了竊竊私語的人們掃了一眼,自然也從大部分的人眼裏看到了和阿時耶一樣的目光。
林六擡頭看向了天空,發出了一聲嘆息。
“原來不需要一百年啊……”
她說完這話,沒有再給阿時耶反應的時間,手指微微用力,阿時耶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脖頸處被什麼東西劃破了。
阿時耶面色大變,她丟下了毫無意義的劍盒,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手指在自己的穴位上點了兩下,想要將那個正在噴血的口子堵住。
然而,下一秒林六卻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阿時耶看到了林六的漆黑眼珠裏,倒映出了自己狼狽的模樣。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然而林六的手已經捏住了她的腦袋。阿時耶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緊接着便是由後腦勺傳來的一陣震動以及疼痛。
鮮血從口中、脖頸處噴出,在沾染上林六之前,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給遮擋了下來。
阿時耶害怕極了,這是她第二次如此的接近死亡。
她早就改知道的,林六她就不是一個正常人!
“你不能殺我!”她咳着血,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我的人,在藥王城埋了火雷……你要是殺我,藥王城的百姓……就要給我陪葬!”
林六的表情愣了一下。
阿時耶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反抗,卻感覺腦袋又被林六提起來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這一次,她沒能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聲。
隱隱約約之間,她聽到了林六輕快中帶着一絲惡意的笑容。
“啊,你以爲我來的這麼晚,是去做什麼了?”
她解決醫仙有沒有花費很多時間,人早就出來了,只不過當時系統掃描到藥王城的下面有人正在偷偷地埋火雷,林六這才優先趕去了藥王城的地下清理滅度教的人手。
至於這上面……就算來遲一步也沒有關係,反正和夢不醉定下約定的人又不是她,她只是過來報仇而已,武林盟和滅度教的三場比試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阿時耶看着林六的臉,以及她眉心的硃砂痣,神色恍惚了一下。
‘阿時耶,你以爲我來的這麼晚,是去做什麼了?’記憶中,那個人逆着陽光對被關在牛棚的她伸出了手,她只看到對方眼角下那顆紅色的痣,那麼的鮮紅又耀眼。
“圖尼亞……是你嗎?”阿時耶怔怔地開口問道:“你來看我了啊。”
林六沒想到阿時耶這一下竟然還能說話,她鬆開了捏着對方腦袋的手,看了一眼阿時耶的血條。
唔……還有點血皮在,不過狀態欄裏的流血和腦損傷兩個狀態肯定不會讓她活太久了。所以,是現在動手嗎?
林六手指動了動,卻在此時又聽到了阿時耶含糊不清的話語。
“我……我要做皇后,圖尼亞……”阿時耶躺在地上,雙目死死地盯着林六眉心的硃砂痣,表情之中帶着一絲嚮往:“我不比你差,阿爹該送我……送我去和親的……”
【宿主,她好像傷到了腦袋,現在記憶產生錯亂了。】系統在林六的耳邊小聲說道。
林六也看出來阿時耶的不對勁了,她沉默着,沒有立刻動手。
到底對方是個女子,她這人天生就對女子心軟了些,既然對方都要死了,那就讓她死之前把想說的話說完吧。
“爲什麼?”阿時耶是真的陷入了錯亂之中,她將林六完全錯認成了名爲‘圖尼亞’的女子,臉上帶着悲憤和絕望,嘔出了一口血,手指卻倏然抓緊了林六的衣袖,眼中全然是不甘心:“就因爲我沒有你漂亮,所以就做不了皇后嗎……我,我沒有輸給你!”
林六皺了皺眉,卻並沒有扯開自己的袖子。
她只是輕聲說道:“上官家沒有娶外族女子爲後的例子。”
阿時耶一愣,隨後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她的血條本就沒有多少了,這一笑,生命消逝的更快了,但是她的表情中愉快的神色壓根就遮掩不住。
“是啊,所以圖尼亞死了……她真傻,好好地皇后不做,偏偏要和別人私奔,蠢女人……明明有那樣一張臉,那麼好看……我好羨慕啊,她什麼都有,阿爹,阿兄們……就連下人也更喜歡她,就因爲她漂亮,所以想做皇后就能做,我卻要被送去贖罪……”
“我不甘心啊,圖尼亞!我比你強,我也可以做皇后,我還可以做太后,我的孩子……我孩子的孩子,他們會是皇帝,下一任的皇帝……”
“血統不純又怎麼樣,我阿時耶……不比你差的……”
阿時耶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瞪着眼睛,不再說話。
她已經沒有力氣了,剛剛的那些發泄似的吼叫,她以爲自己喊的很大聲,但實際上只有林六才聽見了。
阿時耶知道自己要死了,她不甘心,她離自己的夢想是那麼的近,只需要贏過林六,她就能壓過圖尼亞一頭的,只需要……贏過林六而已。
倏然,阿時耶聽到了自己的耳邊,傳來了林六和另一個孩童一般的聲音在對話。
【宿主,所以阿時耶是因爲那個叫圖尼亞的人,這纔想要扶持秋風不渡登基讓自己做皇后嗎?】那聲音很誇張的喊道:【我的天哪,這就是嫉妒的力量嗎?好傢伙……】
【不過她爲啥就想着做皇后啊,只是爲了證明自己不比那個叫做圖尼亞的人差嗎?爲這種事情慪氣真的有必要嗎?】
“不知道呢,或許對她而言很重要吧。”林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她說:“不過要是我的話,我就自己做皇帝了。”
【也對,做皇帝比做皇后爽多了!】那孩童的聲音嘻嘻哈哈的說道:【可惜國主大人走得早,沒來得及公佈自己的女子身份,不然阿時耶的目標可能就不是當皇后了吧?】
“有可能吧……”林六之中帶着一絲感慨。
阿時耶的眼睛瞪得很大,國主……國主大人是女子?女子……也能做皇帝嗎?
她恍惚的想着,眼珠子也跟着顫抖着。
一直以來,阿時耶的人生信條之中就沒有後悔這兩個字。但是這一刻,她忽然有些不甘心。
可惜,她已經沒有機會了,她只能睜着眼睛,絕望的沉入了無窮的黑暗之中。
林六是平靜的看着阿時耶在自己的面前徹底的失去呼吸的,她的眼睛瞪得非常大,裏面卻全然都是迷茫。
【宿主,她死了。】系統有些遺憾的說道:【可惜,她沒有打開你搞得那個盒子,總覺得有些遺憾呢。】
“她已經猜到了。”林六緩緩站起身,她低頭看了阿時耶許久,終究還是嗤笑了一聲:“我佩服身爲女子卻想要顛覆江山操作傀儡皇帝的女人,但眼中看不見百姓的人,身居高位之後也長久不了。”
她轉過身,不再給阿時耶一個眼神,只是勾了勾手指,雲手哭便捲起了那個沾滿了阿時耶鮮血的劍盒來到了她的手上。
夢不醉此刻已經兩眼放光,神色癡迷的看着場中的林六,他的腳底下還踩着秋風不渡的腦袋,手中也握着劍柄緩緩地從秋風不渡的身上拔了出來。
“六姑娘。”他笑着對下方的林六揮了揮手。
林六擡起頭,看向了夢不醉,以及他腳下發出慘叫聲的秋風不渡。
夢不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下一秒秋風不渡的身軀,就被他像是丟垃圾一樣的踢下了屋檐,直直摔在了林六的面前。
“禮物,喜歡嗎?”他笑容燦爛的問道。
秋風不渡此刻臉色已經因爲失血過多且受盡折磨而慘白無比,他的眼神怔怔的看着遠處阿時耶的屍體,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來。
林六冷淡的看着這個人,輕輕地問了一句:“後悔嗎?”
秋風不渡的嘴脣顫抖着,有淚水從眼角劃下。他明明在恐懼着,卻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彷彿垂死前最後的掙扎一般,尖聲笑道:“後悔?是啊,我後悔了!”
“我就不該聽這賤人的話,什麼自己籌備軍隊,什麼渾水摸魚……我就,我就應該直接回去找父皇表明身份的。”
“父皇沒有孩子還活着,只要我……只要我出現,他一定會把皇位直接傳給我的。”
“沒有你,我早就是皇帝了!”他奮力地朝着阿時耶的屍體爬了過去,同時口中大罵道:“賤人!賤人!賤人!誰準你死的?你還沒完成答應我的事,說好了要讓我當皇帝的,賤人,你是要死在我的手裏的,賤人!”
林六看着他,覺得很好笑。
“你以爲你的兄弟姐妹們是怎麼死的?真的是死於宮鬥嗎?”她輕輕地問道,聲音猶如惡魔低語一般,讓秋風不渡渾身一僵。
林六察覺到了他的顫抖,眼神倏然冷了下去。
“你知道。”她萬分肯定的說道:“你知道老皇帝和醫仙的所作所爲,對不對?”
秋風不渡不敢在動彈,他像是想起了極其可怕的事情一般,顫抖得牙齒都在打架。
“呵,廢物。”林六看着他那狼狽又驚慌的模樣,只覺得怒意在心頭燃燒。
就是這麼一個貪婪自私又無用的廢物玩意,害死了原主一家,以及更多不知名的人。
秋風不渡死了,和阿時耶相比,他的死狀更爲悽慘,畢竟阿時耶還有個全屍,秋風不渡則變成了幾塊。
林六站在血泊之中,她能感受到周圍人傳來的目光之中,恐懼要比崇拜更加濃烈。
人類總是敬畏比自己強大的存在,但當那個存在的手段超出了他們能接受的‘友善’範圍之後,敬畏裏的畏懼,就要朝過崇敬。
林六知道,其實自己應該手段再溫和一些的。
殺人就乾淨利落的殺人,別整這些泄憤的手段,或許現如今武林盟的人只會爲她的所作所爲歡呼慶祝。
但是,她已經累了。
從穿越至今不過是大半年的時光而已,但她在空間之中渡過的時間卻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這種疲憊一直累積在她的身心之中。
過去,她可以靠着給林家報仇來激勵自己,逼迫自己撐下去,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冬日的清晨,凜冽的雪加上腥氣的血再配上藥王山一直若有若無的藥材熬煮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飄進了她的鼻息之間。恍惚之中,林六感覺有一種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軀之中離開了似的。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明明那氣味應該是很難聞的,但她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林家的血海深仇總算是報完了,自此之後,她的人生完全屬於自己了。
夢不醉從屋檐下飛身而下,落在了林六身邊的血泊之中。他嫌棄的踢開了秋風不渡的頭顱,在一衆人倒吸冷氣的慌亂聲音中,走到了林六的身邊。
“六姑娘,這個玩意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貌美的青年袍腳被鮮血染紅,他卻滿臉帶笑的展開了摺扇,姿態悠閒地伸出手,取出了纏繞在雲手哭那看不見的絲線上的劍盒。
林六看起來有些疲憊,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對夢不醉道:“留着吧,說不定將來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夢不醉眼珠微轉,無數個念頭從腦海中浮現,又被他按捺了下去。他看向林六,有些意外的看到她第一次露出來的疲態,不由緊張的問道:
“六姑娘看起來很累?”
林六搖搖頭,道:“不是累,只是不想去處理後事。”
滅度教的教主和佛母兩大主心骨都死在了自己的手裏,剩下的那些個自然也別想逃了。但是林六想到之後還要再殺這麼多人,她就有點懶得動彈。
夢不醉輕笑一聲,只覺得六姑娘想要偷懶的模樣着實是可愛極了。
“六姑娘已經替武林盟解決了最爲麻煩的兩個傢伙,剩下的事情就該讓他們自己動手纔是。”青年笑道:“到底這江湖也不是六姑娘一個人的江湖,不是嗎?”
林六頓了頓,有些遲疑地朝着僵硬着身軀不敢說話的武林盟衆人看了一眼。
不少人都心虛的低下了頭,或是轉移了視線。
林六有些無語,她指了指那羣人,對夢不醉道:“你確定他們能行嗎?”
這次她可是花費了不少功夫,甚至強忍去宰掉拿了盒子的阿時耶的衝動,好不容易憋到了現在纔將滅度教的人找機會聚集在一起準備一網打盡,但是現在武林盟明顯有些不靠譜啊……
“無妨,這不是還有我在嘛。”夢不醉搖着扇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笑眯眯的走到了林六的一側,不動聲色的把那種讓人看了反胃的畫面擋在了她的視線之外。
林六覺得有點神奇,往常夢不醉說一句話,她心中都要懷疑個七七八八的,但是現如今對方說有他在的時候,自己竟然覺得鬆了口氣。
她好奇的打量着夢不醉,青年的容貌還是那麼吸引人,或許是而今沒有了血海深仇在她肩頭壓着,林六竟然難得有了說笑的心思。
“在場的這些人,我來殺,其餘的交給你如何?”她笑道:“不過,在殺光那些該死之人前,你不能來見我。”
夢不醉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像是被林六的話鎮住了一般,有些慌亂的看向了對方。
“六姑娘,你這話是何意?”他看着林六,眼中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字面上的意思。”林六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她伸手拍了拍夢不醉的臉頰,笑道:“我答應過劍神前輩,你要是再搞事我就弄死你的,但是我不想殺你。”
“六姑娘。”夢不醉委屈巴巴的看着林六,像個被誤解的小可憐一般,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裏甚至都能看到瑩瑩淚光:“滅度教的人可多了,犯下的事情也好多呢。我若是把他們全部處理掉的話,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呢……”
“對呀。”林六點點頭:“所以,才需要我們無所不知的無舌公子出馬,不是嗎?”
夢不醉還是有些不情願,他看了一眼因爲教主和佛母雙雙死亡而開始蠢蠢欲動的滅度教一衆教徒,展開扇子遮住自己的臉,苦惱地嘆道:“可是,我更想和六姑娘一起行動呀,咱們能不能換一個懲罰?”
林六微笑着搖搖頭,憐憫的看了一眼夢不醉,說道:“不行哦,乖乖給我幹活去吧。”
夢不醉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合攏了手裏的扇子,正準備認命,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扭過頭看向林六,有些遲疑地問道:“六姑娘,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林六笑道:“我嗎?我準備先把我家的姑娘們送回平南。”
夢不醉眼睛一亮,笑道:“那麼,我們平南見。”說完,他夾着劍盒,飛身去到了劍神和靈驍的身邊。
武林盟的人之前就被夢不醉這一出給弄得有些神經兮兮的,此刻見他過來,竟然下意識的拔出了武器,渾身警惕的看着他。
夢不醉的笑容不變,對靈驍道:“靈盟主,可否借我一些人手用一用?”
靈驍他們剛剛還在震驚夢不醉對林六的態度,他們二人之間的對話說的又很含糊,此刻聽了夢不醉的話,不由心中一驚,下意識的退了一步,皺眉問道:“你要做什麼?”
夢不醉笑道:“啊,六姑娘讓我處理滅度教的人來將功贖罪,否則便不能去見她,我沒辦法,只能老老實實的幹活了。”
靈驍一愣,隨後有些哭笑不得的朝林六看了過去。
然後,他的表情又一次僵住了。
“六姑娘,你這是……”靈驍的話還未說完,漫天的慘叫聲就遮掩住了他剩下的聲音。
夢不醉回過頭,就看到林六已經站在了滅度教之人構建的血泊之中了,她就像是一臺快速的絞肉機一般,所有被她靠近的滅度教教徒就像是一塊塊被丟進機械裏的肉塊,完整的人進去,變成屍體出來。
滅度教的人從一開始的懵逼到之後的驚恐再到最後的慌亂,他們甚至連反抗的想法都沒有,扯着嗓子哀嚎着就朝着自己認爲的安全的方向逃跑着。
長老、護法沒有一個活下來了,蠱毒死士也有一個是一個全部死在了林六的手中,就連那些教徒也沒有一個人逃出生天。
殺戮在持續着,那個收割生命的女子態度非常的平靜。
武林盟的人們看着這一幕,恍惚之中,有種不知道他們和滅度教誰纔是兇殘嗜血的邪魔外道的感覺。
劍神的眼神暗了暗,他和靈驍對視一眼,率先拔出長劍衝了過去,在林六下手之前殺死了那些逃逸的教徒。
而靈驍也不再猶豫,捂着受傷的部位,對着身後武林盟的衆人喊道:“諸位俠士,快隨我一同處理掉這些作惡多端的滅度教徒,莫要讓他們有機會逃了!”
那些個俠士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拔出武器朝着那些四下散開的滅度教之人撲了過去。
林六很快就沒有活幹了,她眨了眨眼,看着四周混亂一片,倏然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宿主,所有人都給你標記好啦。】系統的話打斷了林六的感慨,它開心的給林六把幾個人的小白點標記了高亮:【這幾個輕功不錯,馬上就要跑了。】
“跑不了。”林六笑了笑,手中雲手哭甩出,那細不可見的絲線彷彿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繞過了層層疊疊的人羣,纏繞在了那些逃跑的滅度教之人身上。
等它們再被林六收回之時,上面的鮮血已經全部被甩開,就彷彿其沒有沾染任何人命一般。
這次的收場,持續了很長時間,林六將事態已經得到控制之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藥王山,回到了藥王城之中。
最先迎接她的,是驚蟄和清明。她們已經等了很久了,看到林六的身影之後,不由露出了一個放鬆的笑容。
“姑娘,你回來了。”驚蟄拱手行禮道。
她的聲音驚動了其餘的姑娘們,很快,林六就被一羣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們包圍了起來。
她們繞着林六仔細的查看着,確認她沒有受傷之後,這才鬆了口氣,緊接着就鬧哄哄的簇擁着她回了主屋,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說起了這些林六不在的日子裏發生的點點滴滴大小事,以及她們的擔憂。
從昨日開始一直到今天這段時間,因爲滅度教和武林盟的關係,城裏一直保持着緊張的氛圍,雖然知曉六姑娘的宅邸是有神仙法術保護的,但小姑娘們還是免不了內心擔憂。
好在六姑娘回來了,外面也恢復平靜了。
林六一一安撫了衆人,這纔將視線放在了袁敏的身上。
和其餘姑娘不一樣,袁敏的表情有些複雜,她還揹着自己的小藥箱,表情總是有些恍惚。
“等明日,我可以陪你回一趟藥王山看看。”林六輕聲說道。
袁敏一愣,她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可很快就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女孩兒搖頭道:“不必了,我對藥王山已經沒有什麼執念了。”
“這一次藥王山受損嚴重,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刻,你真的不回去嗎?”林六笑問道。
袁敏抿了抿脣,她的手不安的摩挲着藥箱的揹帶,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焦躁的心情確實不言而喻。
“別怕。”林六起身走到了袁敏的身邊,她伸出手握住了對方有些顫抖和冰涼的手,對她笑道:“你若是願意,可以隨時下山去平南找我的,我就在那裏,你想來隨時可以。”
袁敏下意識的問道:“您是說真的嗎?”
林六點點頭,她伸手揉了揉袁敏的腦袋,輕笑道:“我說過了,你們都會有自己的人生,跟在我的身邊並不是唯一的出路。”
“你願意留在藥王山治病救人也好,想要出去行走江湖也罷,就算是你想待在四季山莊給來我這邊尋求指點的小姑娘們當專屬大夫我也是很歡迎,只要這是你自己的意志決定的事情。”
林六的話不止是說給袁敏聽,她想告訴現在聚集在自己身邊的所有姑娘們,不管是最先跟着她一路走來的立春,亦或者前些天才加入進來的周家三姐妹們,她都想讓她們知道,自己會給她們提供最結實的靠山。
“我知道了。”袁敏點了點頭,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着林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六姑娘,我明日回藥王山幫忙一段時間,等這邊忙完,我再回四季山莊。”
林六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她回頭看向其餘姑娘們,微笑道:“距離年關也就十來天了,說好和大家今年在四季山莊過年,所以明日我送袁敏回去之後,咱們就要出發回平南了。”
立春和雨水立刻拱手道:“那我們去安排一下離開要帶的東西吧。”
林六擺了擺手,道:“你們只需帶好自己所需的一應物品即可,這一次我們飛回去,大約只需要花費四五天就可以了。”
立春她們眼睛一亮,忍不住期待的看着林六。
飛回去?怎麼飛回去?難道六姑娘要招來仙鶴把她們一個個的載回去嗎?
小姑娘們一邊抱着好奇心,一邊又充滿了期待,直到第二天她們收拾好東西,而林六又送完了袁敏回來之後,她們才知道林六說得飛回去是什麼意思。
天空百鳥盤旋,仙閣之中的仙子們姿態愜意的奏着明快的樂曲,不同季節不同地理位置的鮮花花瓣時不時地飄落在地面之上,又化爲了點點金光消散開來。
那十二隻巨大且精神矍鑠的鳳凰,以及它們所牽着的那棟精美的仙樓,無一不然小姑娘們看的是頭暈目眩。
“這這這……這是鳳凰吧?”週三姐顫顫抖抖的指着天空翱翔着的五彩神鳥,忍不住驚呼道:“那不是祥瑞嗎?”
“這只是拉車的坐騎而已。”立春面色鎮定的對週三姐說道:“姑娘是仙家弟子,就該有這樣的派頭。”
雨水和春分幾個也點點頭,對此表示了贊同。
周家的三姐妹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年紀最小的周八娘索性拋開了自己腦子裏所有的疑惑,對着姐姐們說道:“不管啦不管啦,反正六姑娘說啥都對!”
說完,她就開心的衝進了那棟漂亮得不行的仙閣之中,開始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各種驚呼聲。
她的姐姐們也彼此相視一眼,笑着拎起自己的小包裹,手拉着手跟着走了進去。
西門嫣兒準備離開前,林六問她要不要和買了隔壁房子的樓千重告個別。
她卻只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地說道:“我們已經說清楚了,商人最忌諱拖泥帶水,我想我和他之間應該是已經結束了。”
林六自然不會勉強西門嫣兒,她又一次詢問了小姑娘們還有沒有想要留下的,得到了一致的否定答案之後,便開着這輛價值一千萬的飛行坐騎,以最快的速度直線朝着平南飛去。
路過藥王山的時候,林六看到了忙碌着的武林人以及藥王山的弟子和大夫,他們照顧着這些日子擔驚受怕的病人和病人家屬們,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生活。
袁敏也在其中,她看到了天空飛過的仙閣之時,還笑着對它招了招手。
林六知道她看不見,卻也笑着揮了揮手。
鳳凰仙閣迎着冬日的陽光,漸行漸遠,它飛過高山跨過大河,偶爾停下來補充一下物資,又重新朝着平南飛去。
距離年關還是六天的時候,林六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四季山莊。
因爲時間有限,立春她們這一路上趁着歇息的功夫就開始準備過年之時所需的東西。西門嫣兒做了這麼多年的首富夫人,就由她來掌握全局,很快大家一落地後,就找林六要了馬車,開開心心的趕赴了平南城,開始籌備起了剩餘的那些所需之物。
林六也任由她們按照喜好,亦或者傳統來佈置四季山莊,她依然將時間花在了空間之中,努力的程度比之前更甚。
看着時不時就受傷的宿主,系統心疼的不行。
【宿主大大,咱們現在已經報完仇了,你還滿級了,天下已經沒有人是你的對手了,你就歇一歇吧。】
林六笑了笑,她將手中武器插在了水面上,自己則躺了下去。
“統子,你有什麼願望嗎?”
系統不知道宿主爲啥要問這個問題,不過看到宿主休息了,它不由鬆了口氣。
【我的願望就是宿主大大你能夠開開心心的活下去,然後最好能多賺些小錢錢充值到系統裏……】系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六,卻見她嘴角笑意未變,它這纔來了精神,笑嘻嘻的說道:【啊,說起來,我覺得西門嫣兒肯定能給你賺好多好多錢,到時候咱們來個倒買倒賣,你把功法賣出去,然後收了錢回來繼續買功法如何?】
“可以啊。”林六伸了個懶腰,笑道:“不止是功法,咱們商城裏的東西多得不得了,等阿嫣賺了錢,我就給你充值玩兒。”
系統興奮極了:【啊啊啊,真的嗎宿主?你沒有騙我嗎?】
“當然。”林六笑道:“所以,現在我需要你配合我,把時間再調慢一些,能做得到嗎?”
系統當然可以做到了,它拍着胸脯保證道:【放心吧宿主,只要小錢錢到位,你就算是把時間比例調整到一比一萬都不是問題。】
林六愉快的笑道:“那就試試看吧,一比一萬的比例應該差不多夠我找出規律了。”
【什麼?】系統不明所以。
林六笑了笑,沒有說下去,系統也不掙扎,它愉快的幫宿主把時間比例調整好,同時期待無比的說道:【宿主,等時間到了我會提醒你的,因爲現在的時間流速和外界相差太大了,你……你自己注意一點啊。】
“放心吧。”林六揮了揮手,從地上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拔出了地上的劍,重新開始了系統壓根就看不明白的各種‘實驗’。
十二月二十八日,距離年關只有兩天的時間,林六終於從閉關之中出來了。
彼時,清明正躲在陰影之中替林六看門護法,當那扇房門被推開之時,她還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只是,從屋中走出來的人,眼神卻有些陌生。
“六姑娘?”清明嘗試的呼喚了一聲。
林六眨了眨眼,似乎過了很久纔回過神來。她對清明露出一個微笑,道:“啊,清明啊,好久不見。”
清明看着這樣的林六,只覺得她像是一陣輕飄飄的煙霧一樣,隨時會離開自己的視線一般。
“六姑娘,您,您還好嗎?”清明想要上前一步,又怕打擾了林六。
“我無事,唔……就是時間有點久,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
林六笑了笑,她看向天空中的那輪圓月,輕聲道:“我有點事要出門一趟,時間緊急,便不與大家告別了。”
“可是,再過三日就是年關,你……”清明話還未說完,就看到自家的六姑娘比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月色之下,六姑娘還是那身奢華的裝扮,但整個人卻猶如縹緲的神鬼一般,讓人捉摸不透。
“我去殺個‘人’,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笑道:“畢竟約定好了,要和你們一起過年呢。”
林六走了,她離開的太快,若非那房門大敞着,清明甚至以爲自己剛剛是一場幻覺。
她怔愣了好一會兒,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原來,無法得知所重視之人的消息,對她是否是安全的一無所知的時候,是這樣的心情嗎?
“報應啊。”清明捂着自己隱隱發痛的額頭,自言自語道:“當初我也是這樣對肖曼曼的,所以現在六姑娘也這樣對我了,真是報應啊……”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打月亮,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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