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還给他带去了薄婉华视为珍宝的玻璃瓶,裡面是他们的用红绳缠绕的发丝,编织成了同心结。
姜辞忧递過去的时候,平静又讽刺的开口:“可笑她到死都在怀念你,为了替你报仇,不惜想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姜辞忧看着白清洹的眼睛,突然笑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說這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這一切都是你亲手创造的作品,想必您也曾经无数次的洋洋自得,隐在暗处自诩拨弄所有人命运的上帝,我应该恭喜您,功德圆满,心想事成。”
姜辞忧沒有再去看白清洹,径直起身离开。
而此刻,白清洹此刻手指紧紧的捏着玻璃瓶,指尖发白,浑身都在颤抖。
后来過了三天。
狱中就传来消息。
白清洹自杀了,用的是他私藏的一個细小玻璃瓶的碎片,硬生生的割裂了自己的喉咙,失血過多,休克而亡。
姜辞忧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毫无波澜。
只是叹了一口气。
但是姜辞忧還是将這個消息告诉了厉云霆。
大约是受到了刺激,厉云霆从昏迷之中苏醒。
姜辞忧大喜過望,连忙又告诉了薄靳修。
薄靳修還是沒醒。
姜辞忧也沒有失望。
還是日复一日的守在薄靳修的病床边。
从重症监护室到普通的病房。
姜辞忧每天给他擦身,给他按摩,絮絮叨叨讲话。
从前,她并不是话那样多的一個人。
那些小事,事无巨细,姜辞忧从不假人手,全都亲自照料。
日子就這样从指缝裡面溜過。
“阿修,高岑和玲珑结婚了,我给他们包了一個特别大的红包,玲珑的病情目前控制住了,多亏了师父。”
“我已经把夏夏的户口转到京都了,以后,他就可以在京都上学了。”
“慕慕昨天问我你什么时候醒,我說在他生日之前,你可千万别叫他失望。”
日子依旧平淡无波。
薄靳修依旧躺在床上,靠着机器维持生命体征。
姜辞忧不明白,当初薄靳修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又变成這样。
主治医生說,山石砸下来的时候,他其实伤了脑袋,大脑弥散性出血。
他受伤太严重,照理說,早就撑不下去了。
但是他硬生生的撑着一口气陪着姜辞忧看见光亮。
后来虽然抢救過来了,但是却变成了植物人。
姜辞忧不辞辛苦的照顾了大半年,所有人都心疼的厉害。
但是她却跟以前一样,甚至比从前更加积极乐观。
這半年,病危通知书也下来了很多次。
姜辞忧从未想過放弃。
最后连主治医生都在劝她:“薄先生醒過来的几率几乎为零,你是否要考虑一下撤掉医疗器械?”
姜辞忧从沒有考虑過放弃。
薄家人也已经将薄靳修生死的权利交给了她。
她日复一日的照顾他,跟他聊天。
“還有半個月就是慕慕的生日了,慕慕每天都在期盼着,你真的不打算醒過来嗎?”
姜辞忧叹了一口气:“你真当自己是睡美男了,再這样睡下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对了,严枫今天喝醉又给我打电话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們当时被埋在几十米深的地下,能被找到,還多亏了他,很多年前,他告诉我,很多年前,夏灵为了控制我的行踪,在我颈部后面的皮肤裡面植入了一個微型定位器,這就是当初我觉得无论在哪儿,夏灵总能找到我的原因,严枫也早就知道了,所以当初我失忆在大街上游荡的时候,他也精准找到了我。”
“听起来挺可怕的是不是,夏灵真是個疯子,不過,她救了我两次了。”
大约是想到夏灵,姜辞忧的神色窒了一下。
但是很快就回過神来:“那天,其实厉云霆早就将地下的藏宝图交给了大哥,怕有意外,大哥好及时来救我們,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最终白清洹会選擇毁掉地下城,”
“地下的那些稀世宝藏已经悉数上交国家了,据說光是将东西搬运出来,就花了一個月。”
“扯远了,我可不是要同你說這些,严枫還沒有死心,說他已经改過自新了,现在是一個全新的严枫,他劝我跟他去日本,還想让慕慕一同過去,他不奢望取代你的位置,只是想作为朋友来赎罪……”
姜辞忧絮絮叨叨的說着,手上替薄靳修按摩手臂的动作也沒有停。
薄靳修躺在床上這么长時間,其实身体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
虽然长期沒有运动,但是肌肉并沒有萎缩,除了医院高精尖的科技辅助治疗技术,和姜辞忧每天悉心的照顾和按摩脱不了关系。
姜辞忧已经差不多坚持了一年了……
突然,姜辞忧感觉薄靳修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姜辞忧浑身的血液凝固。
她整個人身体像是石化一样,紧紧的盯着薄靳修的手指。
她害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薄靳修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就像是姜辞忧瞬间停止的心跳恢复了跳动。
她缓缓的抬头看向薄靳修脸的方向。
薄靳修的眼睛已经睁开。
他的眼神清明,丝毫不像是沉睡了那么久的模样。
一双深谋如同冰冷寒潭,虚弱却咬牙切齿的說了一句:“严枫,他敢……”
姜辞忧還有些难以置信。
乍然听到薄靳修的声音,她有些懵,但是很快她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疯狂的上涌。
薄靳修的眼神也瞬间变了。
清明的眼神之中夹杂着无限的痛楚和怜爱。
“辞忧,我醒了,這一年,辛苦你了……”
听到薄靳修的话,姜辞忧终于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
并不是因为這一年她所忍受的辛苦,也不是這一年,无数個日夜,那蚀骨灼心的盼望和无数的失望。
而是薄靳修竟然知道自己昏迷了一年!
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薄靳修這一年意识都是清醒的。
他能够感知到時間的流逝,日夜的更替,他能听到她对她說的那些话,能够感受她的喜怒哀乐……
只是他被困住了。
困在了一個僵硬,疼痛,一动不能动的身躯裡面。
姜辞忧甚至能够想象,他每天在怎样努力的去冲破這個牢笼,只想着再和她重逢……
姜辞忧哭泣,是心疼……
万箭穿心一般的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