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打击
只见他拉着张明烽的小手,关切的问道“這段時間身体還好?還有沒有咳嗽?過了年能上学堂吧?”
待等张明烽一一答過,朱老夫子接着又问起了他的学业。
看了看,還在一旁等待的李家母子,张明烽先向朱老先生告了個罪。
“学生今日来,有许多课业上的問題要請教先生,不敢耽搁其他同窗,李大娘和李家小郎還在旁边等着先生,先生可以先去去后,再回来,学生等着便是。”
朱老夫子被打断了說话,却无半点不悦,在他看来,這正是有礼的表现。
张明烽不愧是他的得意门生,不仅书读的好,人也有礼貌,小小年纪就自有一番风度。
他走向李家母子三人,第一眼就看见李海生右脚承重心,人歪歪扭扭的站着,心中一下子,就好生不悦,這就是对比。
张家小郎,身体不好,也站的正,坐得直,哪裡像這個李二郎,就不是個向学的样子。
因此毫不客气道“从进门到现在,才多久?就站沒個站相!”
其实朱老夫子還真的是有些冤枉了李海生,他平日裡再怎么不着调,到了学堂,他娘又在跟前守着,倒也不敢放肆,主要是见朱夫子在和张明烽說话。
他知道,朱夫子一向和喜歡张明烽這個学生,而偏偏张明烽身体不好,不经常来学堂,因此每次张明烽来上学,朱老夫子就恨不得拉着他沒完沒了的說。
那时候,朱老夫子就让他们自己读书或者临字帖,单独给张明烽那小子开小灶。
今日见,又是如此情景,他想着二人聊天時間很长,就稍微的偷一下懒。
哪知道朱老夫子今日抽风了,只說了不到三分钟,就過来了。被抓個现行,好冤啊!
“今日来有何事?”
见儿子惹了夫子不高兴,杨氏赶紧把手中的礼品奉上,谦卑的說道。
“今日妾身带着這個不争气的小子来,有两件事,一是谢先生一年来的教导,奉上束脩。
另外一件事情,是想告知先生,我們家小子,也不是那读书的料子,不過只求识得几個大字,今日拜過先生后,来年翻春,就不再入学堂了。”
对于李家小子今后来不来学堂,朱老夫子却是不大在意。
像李家這种情况,他见多了,不收李家小子,他還能收宋家、王家等等,各家的适龄儿童,他也不愁生源。
二来,他這年纪還教书,也不是为了谋生,也就图個兴趣爱好,那李海生也不是来读书的料子,不来就不来吧!
因此朱老夫子微微颌首点头道“我知道你来学堂,不過为了识两個字,以后能写個名字,看封家信什么的,不求你能通文墨,只要将来文书上,能不被人糊弄就成。”
杨氏见朱夫子說的实在,也忙点头附和。
“你既然进過学堂,虽不再继续求学,但我平日裡教导你的,圣人之言,需永远记在心上记住。不做学问,但要学做人。不可肆意胡闹,不可结交奸邪,不可偷鸡摸狗……”
听朱老夫子临别赠言,李海生赶紧点头称是了,杨氏又让他给朱老夫子跪在地上磕了几個响头,算是谢师恩。
“好了,你起来吧,回头我把你的名字,从明年的蒙童名单裡的划去。”
說完朱老夫子就算是解决完了這件事情,转身就走。
可他老人家刚走了两步,又想突然想起什么,转過身来,一双老目有些浑浊的问道“对了,李家小子,你大名叫個啥?”
“李海生”。
“对,就這個名”
朱老夫子一声感叹道“你也不常来学堂,我老了,都快记不住你叫啥名了”
李海生的声音像蚊蝇一般细小,羞愧的低下头。
福宝很不厚道的抿嘴笑笑。
杨氏的脸都气的猪肝色,把儿子恨得牙痒痒。
這個不成器的东西读了两年书,老师连你的名字都沒记住,可见你平日表现如何。
气的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眼神意味很浓厚。
“现在当着外人不方便动手,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李海生心裡那個憋屈呀,看着自己苦逼读书的生涯都已经结束了,临到最后一秒,還出個事故,還要遭一顿好打。
他都怀疑朱老夫子一定是故意的,以前那些蒙童背错功课的时候,沒见他记性不好。
您老都记得住我是李家二小子,却记不住我的名字,一定是故意坑我呢!
這边李海生流年不利,今日回家肯定逃不過一顿男女混合双打,那边,因为张明烽還要被先生单独留下来,考校学问,所以两家同来,却不能同回。
杨氏和柳氏礼貌的打了個招呼,就分开了。這时,朱老夫子才知道,原来這两家人,门对门的住着。
他摸着虚白的长须,大声惋惜道“可惜!可惜!可惜呀”。众人不解,不知他所叹何事?刚才李家向他提出,明年不再来学堂时,他也沒表现什么特别挽留之意,此时又大呼可惜,却不知他心中何意。
等朱老夫子见了张明烽才道
“早知你两家住对门,平日裡,我就可以让李海生帮你传递一些讲义,你做好的作业,也可以让他给我带回来。這样,即使你沒来学堂,我也能及时的了解你的学习进度,這样就不耽搁你的学业了。”
說的這裡,朱老夫子一脸惋惜“可惜啊!他明年就不来了,我這才知道,你们住对门,你說可惜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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