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關於坐轿子
须知道,這时候有一個童生的功名,就可以负责儿童的启蒙了,他是個秀才,這份功名教授蒙童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這老人家读书读迂了,也有可能是年纪太大,所以這话說出来就有一些不通情面了。
可能他根本沒有把李家這种,他认为的粗俗之家,放在眼裡,讲起话来毫不在乎当事人情面。
刚走到门口的杨氏只觉得脸皮涨红,臊得慌。
特别是当着张家人的面,她真是丢脸到了姥姥家。
但她一介妇孺不敢对朱老夫子有什么意见,毕竟人家是读书人,這個时代对于读书人的地位和尊崇還是比较高的。
杨氏自己是一個目不识丁的家庭主妇,绝对不敢,对有一個有秀才功名的秀才老爷有所不满的。
杨氏的這种情绪只能发泄在儿子李海生的身上,更加坚定了,一会儿回家,哦!不,她等不及了,一出了這学堂门口,就将儿子好好收拾一顿。
李海生收到娘亲的死亡凝视,他的心中暗暗叫苦。
看到李海生的倒霉样,福宝也很无奈,只能给他一個同情的眼神,二哥這顿打,是跑不掉了。
夜裡,柳氏就将今日发生在学堂的這個事情,告诉了自己的丈夫张书吏,她开始很自豪,觉得儿子大大的给自己长了脸,一会却又唉声叹气起来。
她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那李家小子,他娘杨氏刚一动手,他就跑到沒影了,棍子打在他身上,就跟沒事人似的,我看到后,到是羡慕的很。”
“你說咱们孩子的身体要是跟李家小子似的,该多好,我宁可,他笨一点,真的,就像李家小子那般就认识几個字,也成。只要他好好的,少一些病痛就行。”
柳氏越說越伤心,“烽儿小时候一生病,我就不敢合眼,就這么一宿一宿的坐着陪他,就怕我一睁眼,他突然沒了……
“我每一日,非要亲眼看见他安寝、起床,這心才是安的。”
听到妻子的话,张书吏的心也软了,将她搂进怀裡,拍拍他的背,安慰道
“不会的,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的成长。我們张家世代诗书礼仪传家,从也沒做過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菩萨会保佑的。”
“我明日就去寺裡烧烧香,捐些香油钱”听到丈夫這般說,柳氏有些迫不及待道,她现在是什么都想试试,不愿意放弃任何一個机会。
张书吏是读书人,“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不忍破坏妻子的心思。
他想了想回答道:“那好吧!我明日衙门裡請了假,咱们一家人都去寺庙裡拜一拜。”
为显诚心,這一次张家人决定全家出动。因此不仅租借了马车,又因家中有女眷和幼童,上下山的时候更是雇了几顶软轿。
张杨两家门对门住着,却怎么不打交道。所以当杨氏听别的街坊邻裡讲起,才知道张家去寺庙参拜,并求了好签的事儿。
尽管已然已過了许久,杨氏還是忍不住,酸溜溜的向丈夫李捕头八卦道
“瞧瞧隔壁這做派,不仅架起了马车,還坐了轿子,美的她,竟赶上县太爷家了,呸!装什么正经的官家太太。”
李捕头虽也瞧不上,张家人文嗖嗖的做派,但也不爱听杨氏這些女人嫉妒的八卦。
不耐烦的道“你管人家坐轿子,還是走路,有你什么事儿?”
杨氏白了丈夫一眼,她就說說怎么了。
李海生却听她娘讲八卦,听得带劲。羡慕道“改日,我們家也去坐一坐轿子,我长這么大,還沒坐過轿子呢!”
“坐轿子,你以为你是啥?大姑娘?沒机会了,下辈子变得女人還能坐次花轿。”李捕头损起儿子来,是一点沒有手软。
“男人就不可以坐轿子了?我看那些士绅老爷们不也坐轿子嗎?那谁?张家不也坐了嗎?张家父子不是男的?”李海生很不服气。
“一顶轿子百来文,你有钱去霍霍,要不你不娶媳妇,娘也把這钱留着给你坐轿子?”杨氏对待儿子的态度,绝对和李捕头有得一拼。
李海生讪讪的搓搓手,眼神瞟向妹妹求救。
“我哥的意思是,也不是他想坐轿子,爹不也沒有坐過嗎?他肯定寻思着,有了钱,也孝敬爹一次,那张书吏能坐轿子,咱爹也能坐”
兄妹同心,福宝接收到李海生的求救眼神,赶紧救场。
“对,对,我就是這個意思”可怜的李海生收到爹娘的一顿排揎,還要自己找借口,下台阶。
李捕头直接甩给儿子一個“我信你個鬼”的眼神,這個臭小子什么德行,他還不清楚。
“你爹去坐轿子?這個土狍子,跟你二哥差不多的性子,到时候,屁股东扭西扭的,也不怕把软轿给压塌了。到头来,還要陪人家轿子钱”。杨氏损完儿子,接着损老子。
杨氏边說,還边故意夸张的扭腰动胯。一番滑稽的举动,却惹得李家兄妹捧腹大笑起来。
“你這婆娘,可恶至极,就是见不得儿女孝敬我。”李捕头气呼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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