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過去的就過去吧
薛凌已经勉强能自理,程天源分出一部分精力照应两個小的。
因为她仍在养伤口,两個妈都不同意将小弟弟和小妹妹搁在她的房裡,于是都搬去了隔壁,說孩子哭哭闹闹会吵到她。
薛凌养胎坐了一個多月,加上這一次大手术,整個人明显虚了一大圈。
别人可能只看到她脸色差,她自己就十分清楚。
只好稍微坐起来多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喘气。腰不敢笔挺,腿走多几步就会哆嗦。
以前是多么风风火火的一個人,现在连走路都不怎么行,心情不得不說是复杂又难受。
但看着两個胖乎乎的小不点儿,她觉得也是值了。
她会扶着墙边,或者扶着阳台慢慢走路。
薛妈妈不让她去阳台,說那边风大,坐月子是不能吹凉风的。
无奈,她只好在客厅,偶尔则去走廊甬道慢慢走。
运动多了,走动多了,她喘气的情况慢慢改善了。
家裡的厨房天天炖补品,就连薛之澜也来帮忙准备药膳,为的就是她能快些好起来。
一天下午,屋裡屋外静悄悄的。
薛凌正在走廊裡晒太阳散步,看到不远处笔直走来一個人,忙轻笑打招呼:“之澜叔!”
薛之澜已经能自己慢慢走,腰板笔直,不敢弯腰,一步步慢慢走。
“凌啊,又出来散步了?好!生命在于运动,多走几步锻炼。這几天你的脸色比出院那会儿好多了。”
薛凌提议:“咱们一块散散步吧。”
“好啊!”薛之澜笑呵呵答应。
于是,两人在走廊裡一边走一边聊话。
绕過拐弯处,薛之澜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眸光微动,忐忑转了转,“凌凌……最近小蔡她联系過你嗎?”
薛凌脚步一顿,微笑解释:“沒有。她出院后我就沒再见過她,她的爱人老廖前几天来看我,带了一些蔡姐亲手做的小衣服。”
“那她的腿沒事了吧?”薛之澜问。
薛凌实话实說:“老廖說還有些酸痛,因为那次扭伤非常严重,伤了骨膜和筋,加上年纪也大了,所以不那么容易好。廖老板三餐都在家裡煮饭做饭,家务活都包了,将她照顾得很好。楼下的物业管理中心活儿不多,算是已经稳定下来,他的活儿不多。”
薛之澜闻言,脸色有些不怎么对劲儿。
“她爱人……沒說什么吧?”
薛凌知晓這句话藏在他心中许久了,终于逮着這個沒其他人在的机会问了出来。
她低低笑了,低声:“叔,将心比心,如果是你,即便表面上再怎么风轻云淡,心裡也不一定会沒有痕迹的,对吧?风吹過,水上至少也有涟漪泛過,对吧?”
薛之澜眯住了眼睛,眼底染上一抹悲伤之色。
“她……我对不起她。她爱人很好,我自愧不如。”
薛凌叹气,低声:“叔,過去的就都過去吧。人生无常,有些时候說不得是谁的对,谁的错。你们其实都沒错,只是当时环境所迫,你们终究是有缘无分。過去的事情不要纠结,好好往前走,才是最打紧的。”
薛之澜眼睛微微红了,哽咽:“你說得对。”
一個是自己青春萌动,相爱相知相许终身的初恋情人,一個是自己相依相守大半辈子的妻子,他该懂得如何衡量,如何選擇。
薛凌虽然嘴上不說,也一直坚称沒有,其他她知道薛之澜之前动摇過,但她不能說。
此时此刻,她也不好当面拆穿。
薛之澜也不敢說出口,因为他真的不能說。
当年他一直在努力回帝都,几乎每周都给蔡云烟写信,让她多忍耐,让她再等等。
可惜每一封信出去都是石沉大海,一個回音也沒有。
他担心過,害怕過,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内心焦急不已,偏偏他不能回帝都。
幸好他最终联系上三哥,三哥也在外漂泊,只好偷偷托人去帝都问蔡家的情况,后来回信說蔡家好好的,沒听說有什么事。
接了這個消息后,他才总算放下心。
他坚信只要她沒事,那她必定是在等他,只是因为无法联系上,所以只能忍着等待着。
那时的生活很苦很苦,飘零不定,缺衣少食,可他心中总有一個发亮般的念头在鼓励着自己,让他能一直坚持拼下去。
他必须活下去,過得好,学得好,因为他深爱的那個女子正在帝都等着自己。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回帝都,他几乎是马不停蹄般赶路,直奔的是蔡家门口。
不料她妈妈低着头出来,說她不在,還說她已经嫁人了……
他那时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反正行尸走肉了大半年,直到三哥写了信给他,說家裡的难关总算過去了,终于苦尽甘来。
三哥让他学成后回帝都,還說他已经回去了,在老家等着众人回归。
可他一点儿也不想回那個伤心地,直接選擇南下实习,准备就业。
不久后,他遇到了妻子,两人因兴趣差不多,专业差不多,工作的地方還一模一样,很快走到了一块儿,并在同事的帮助下成了家。
自那以后,他就将“蔡云烟”搁在内心的深处,不敢再触碰。
每一次翻看医学字典的时候,他和她的合照会跳出来。
他会默默看上几分钟,逼自己不要回忆太多,然后低头继续工作。
他心裡曾怪過她,怪她不守当初的承诺,后来回念一想当时情况那么复杂,她必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只能让自己释怀。
日子长了,往事慢慢模糊了,当心中那個娇美青涩的人儿却依旧清晰。
這是他的秘密,他从沒跟其他人說過,即便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
回帝都后,他沒去老宅那边打听什么,即便是逢年過节去過老宅祭拜祖先,他也沒有去后方的蔡家老宅打听什么。
只听過三哥說過,說都已经早搬走了,什么人都留下。
从沒想過今生今世他還能再看到她,可老天爷就這么爱戏弄人,就這么让他们相遇在医院的门口。
她变了一些,眉眼成熟了,容貌也变了不少,但她眉眼处的那抹温柔仍如往昔,還有那清丽脱俗的气质,仍是一模一样。
来来往往的人潮中,他就那么一眼认出她来。
那一刻,他的心忘了跳动,就那么愣愣盯着她看。
她也看到了自己,很快红了眼睛,转而温声跟他打招呼。
他告诉她自己已经调回来,在中心医院骨科工作。
她微笑点头,嗓音微哑:“有空我来找你叙旧。”
那天下午,他的心一直乱哄哄的,說不出具体是什么感受,但内心深处的不平静,他仍能深刻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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