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放在心裡
他要问问她,這些年她過得好不好。
他還有好多好多话要跟她說。
她终于来了,披着纱巾,穿着连身裙,优雅而高贵,却跟印象中记忆中的那個人重叠,分毫不差。
她微笑說,她现在很好,爱人很爱她,還有两個儿子,一個出来工作了,一個還在读高中。
他忍不住问:“当初你那么早结婚,怎么孩子的岁数反而比我的都小好几岁。”
她愣住了,低声讪讪說:“你结婚比我早,孩子自然比我的大。”
他不解,說某年某月他回帝都找她,是她妈妈亲口說她已经结婚了。
她听罢红了眼睛,解释說她那时下乡去了,根本沒结婚。
他一下子懵了。
她還說,是后来听三哥說他结婚了,定居在南方,她才开始死心的。
她還說,她再次去下乡,好几年后才认识了爱人,跟他走到一起。
那一刻,他心裡满是愧疚和痛恨。
痛恨她家裡人那么无情,故意欺骗自己,让他信以为真以为她变了心……
两個当初那么相爱的人,就這么活生生被拆散了。
他觉得对不起她,心裡愧疚万分。
她则摇头,微笑說這都是命,“木已成舟,往事不可追。之澜,過去的就如烟般散了吧。”
他一听,顿时泪流满面。
那几天,他心情很糟糕,浑浑噩噩的。妻子见此,难免会疑神疑鬼。
他去找過蔡云烟几次,每次都是聊往事,聊過往,聊那段难受的過去。
也许是被往事所逼迫,一时情难自禁,他激动跟妻子吵了几架。
事后他后悔了,想着可能是這一阵子扰得太多了,干脆請了长假,打算休息一阵子,陪陪家人,收拾一下心情。
不料妻子激动大吵大闹,甚至怀疑他要跟旧情人旧情复燃。
他一怒之下甩门离开,又跑去找蔡云烟。
那一刻,他激动牵住她的手,跟当年那個冲动少年一样,恳求她跟自己走。
两人抛开一切,远走高飞,从此携手過完余生,不再辜负彼此的深情。
蔡云烟见他突然情绪如此狂躁,忙劝他要冷静,并带着他去以前他们常常去的后山散步。
她說,不要乱了心绪,因为你不是這样的人。
她還說,咱们的情爱早就消失在過去了,早就回不去了。人已老,事已非,情已沒,真的是回不去了。
那一刻,他哭了。
她也哭了。
最后两人搂在一起,哭了好久好久。
他们在哭他们的過去,在哭当年的无奈,也在告别他们的那一段過往。
后来,两人慢慢冷静下来。
她跟他說了她的家庭,一個很温馨美好的家庭。
他也跟她說了他的家庭,赞自己两個出色的儿子,還有自己和妻子多年在外的不易种种。
两人說了足足一個下午,直到日落西山,彼此都饿了,才慢慢踱步下山。
她說,回去以后跟你妻子道個歉,說我們只是好朋友。
他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不說话。
天色有些黑,她脚下走不稳,崴了,随后摔了。
他冲過去,忙将她抱在怀裡。
两人翻滚而下,他潜意识将她护在怀裡,帮她挡住大部分的伤痛,直到后来两人都摔晕了。
在那狭小的山涧裡,两人低低說了好多话。
他们甚至還在害怕,如果沒人发现,或者亲人们找不過来,那他们可能会死在這裡。
两人互相安慰,互相鼓励,强撑着精神等人。
又一個夜晚来临,两人看着漫天的星光,疲倦和伤痛折磨得他们都沒力气再开口。
有那么一刻,他想——老天爷是不是可怜他们,让他们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却能死在一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也算是此生沒了遗憾。
确实如此,他一生跌宕起伏,辛辛苦苦,勤勤恳恳,救死扶伤過无数人,沒愧对過任何病人,沒愧对亲人朋友,也沒愧对過爱人和孩子,唯独亏欠過她一人。
如果当时他留在帝都,如果他坚持跟她见上一面,两人今生就不会有遗憾。
她人生最美好的青春都在等他,沒违背他们的承诺和爱情,可等来的是他南下跟其他人结婚的消息。
這段情裡,他亏欠她太多太多,让她等了他太久太久。
可是世间沒如果,他不该活在過去,该面对未来和现在。
……
薛之澜闭上眼睛,低喃:“都過去了……就過去吧。”
那一刻的冲动和心动,都留在记忆裡吧。
别谈什么如果,更别提什么来生,今生尚且无法实现承诺,沒资格谈来生,所以不该轻易许下诺言。
薛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作为安抚。
有些事永远都只能藏在心裡,不能說出来,不然会伤害身边的爱人和亲人。
過去的,就過去吧。
一会儿后,程天源忙完回来,顺路去烤鸭店买了两只烤鸭。
“之澜叔,媳妇,饿了吧?先去吃烤鸭,热乎乎的,可好吃了!”
有了其他人打岔,情绪很快就恢复如常。
薛之澜笑道:“我都好像闻到了烤鸭味儿了,真香!不行,真的馋了,咱们赶紧去吃。”
程天源搀扶他走。
薛之澜忙摇头:“骨头的事得靠自己感觉,能走就靠自己,不要扶。你還是扶你媳妇吧!”
程天源笑呵呵扶着薛凌走前。
“对了,刚才在楼下碰到了老廖,說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让你一会儿等他的电话。”
薛凌点点头,道:“估计是物业中心的事。”
程天源道:“不急,先吃烤鸭,回头再去商量。”
半個多小时后,电话响了。
薛凌接起,跟廖老板聊了起来。
“怎么不上来啊?电梯一按就到了。”
廖老板轻笑解释:“今天就不了,我早些时候跟员工去检查天花板,弄了一身灰,不好去呛了孩子。我有一件事要问一问你的意见。”
“說。”薛凌答。
廖老板压低嗓音:“咱们物业中心的宿舍有两间,目前都是值班的人在睡。最近這边招了一個叫朱阿春的员工,负责打扫卫生。她干活很认真,为人也朴实,我觉得挺靠谱的。她租的房子被房东收了,暂时找不到地方。她希望能跟她的儿子搬进宿舍住几天,等他们找到房子再搬走。清洁工不用值班,所以沒安排宿舍。但我看着他们母子挺可怜的,想破例将值班房间挪一挪,留一间给他们母子住。”
他笑了笑,低声:“本来我觉得這是小事,不用来问你。但朱阿春是一個很正直的人,让我得跟老板請示一下,等老板同意了她再搬来,不想将来老板不肯,反而怪我擅自做主,不想连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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