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喝药 作者:未知 第三章喝药 回到丁家村,发现一家子人都喜气洋洋,才知道原来是县裡的家具厂来招工,丁建设被选上了,明天就去报道,以后就是工人了。 丁建华正想說什么,被周红在腰间一拧,疼的嘴一咧,熄了声。 “建华,你弟要去当工人,家裡的地都靠你了,你别出去干什么木工活,好好把家裡的地伺候好才是正经事。”张翠花一脸喜气,早上還說自己病的快要死了,這会儿却问都沒问一句自己的药买回来沒有。 “知道了。”丁建华什么都沒說,但周红却不干了,“咱家建华又不是牛,哪裡干得了那么多的活,他当工人不是要拿工资的呀,让他拿钱出来請短工干。”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张翠花的经典语录,就是一家人不要分彼此。 可是买新衣服,新鞋子的时候,怎么就偏偏分了彼此,只有丁建设家裡有,丁建华家裡根毛都不见呢。 老太太偏心就偏心,却最喜歡玩自己一点也不重男轻女,一视同仁的把戏。 丁婉婉听着她妈和她奶的争吵,一個人拎着药进了厨房。她不担心她妈,她妈是個好强的性子,嘴皮子也利索,真吵起来,她妈吃不了亏。 可問題是,過日子不是以吵架论输赢的,她妈吵的再凶又怎么样,最后還不是他们家吃亏。更何况张翠花是做婆婆的,是长辈,天然就占据了上风。 一边想着這些,丁婉婉一边把熬好的中药盛出来。 中药的味道可不好闻,摸到厨房来吃东西的丁小龙捏着鼻子嚷道:“這是啥味,难闻死了。” “奶奶的中药,你可别碰,我刚温好准备给奶送去的。奶最喜歡孝顺的孩子,我送去沒准還要给我零花钱呢。”丁婉婉忍着嘴角的抽搐,做着骗小孩子的勾当。 “真的。”丁小龙眼睛一亮。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不過得让奶把這药一口气喝完,奶才会心甘情愿掏钱吧。”丁婉婉自言自语道。 “我去我去,奶最喜歡我。”丁小龙上前捧住药碗,温热的药碗被丁小龙稳稳端住,便往外跑。 丁婉婉一副想抢又怕打翻药碗的模样气呼呼的在背后骂他,“早知道就不跟你說了。” 院子裡的骂战已经平熄,最后的结果還是丁建华要承担地裡的活,但丁建华分粮的时候,可以多分一点让他们自留。 丁小龙把药碗端给张翠花,“奶,赶紧喝药。一口气喝光,你的病才能好。” “唉哟我的乖孙,小龙就是孝顺。”张翠花端起药碗,有一丝犹豫。 在院子裡喂鸡的周红冷哼一声,“我們辛辛苦苦从县城抓了药回来,婉婉在厨房裡熬药熬到现在,倒成了端药的人最孝顺。” 张翠花接過药碗不屑道:“小龙能帮我們丁家传宗接代,這就是孝顺,赔钱货可羡慕不来。” 說着端起药碗,仰头就往嘴裡灌。 才一口就觉出味道不对,苦,怎么這么苦呢,简直苦到了人的心裡。但是看着孙子殷切的目光,她還是咬牙把药都给灌了进去。 這一下,苦的她眼泪都往外冒,苦意仿佛从身体裡的每個毛孔往裡钻,直接让她苦的打了几個哆嗦。 赶紧从水缸裡舀了一碗水,不行,還是压不下去,最后连喝三碗清水,才把舌头捋直。一脸老脸,皱巴的缩成一团。 “你们上哪儿抓的药,怎么這么苦。”张翠花怀疑的看着周红。 周红一脸莫名其妙,“還能在哪儿,不是您指明的县城裡的药房嗎?药房的人還能抓错药?” “是啊,奶,您喝過药是不是觉得好多了。我爸多孝顺啊,生怕您再犯病,一口气抓了十贴药,您好好喝上十天,這病啊,一准能好。也不枉费我爸妈,一大早赶到县城给您抓药。”丁婉婉从厨房裡出来,一脸的笑意。 一听還要喝十天,张翠花赶紧道:“好了我的病好了,不用喝十天。” “那可不行,我问過医生了,人家說的就是十天,少一天都不成。万一要是因为您少喝一天,再犯了病,外头人還要說我爸不孝顺,不按着医生說的来呢。”丁婉婉强硬的看着张翠花,似笑非笑。 “毕竟,为了给您买药,我們一家差点就上了前头的车,一家人都被撞死。” 說到最后,丁婉婉的声音裡带上了恨意。 早上出车祸的事,早就传开了,丁家村裡的人都知道,隔壁邻居還问张翠花,你咋病的這么巧,非得今天让你大儿子出去买药呢? 再加上這药方,是丁小龙小时候吃過的,绝不是给她治病用的。张翠花很怕這個孙女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一时竟然不敢反驳。 “老太婆又作什么妖,儿子给你买了药回来,就好好吃。”屋裡传来了爷爷丁富贵的声音。 最会打圆场的爷爷,无数次在家裡的矛盾激化时,出来灭火。外人都說他明事理,可惜啊,丁婉婉心想,明事理都是假的,为了给孙子谋取最大的利益才是真的。這些人,說的好听是她的家人,說的难听点,就是一帮吸血鬼。 为了化解大儿子一家的怒气,他哪怕明知道這药裡有問題,也站出来让老太太吃下這個亏,再一次维护了家裡的和平。 丁婉婉一脸的笑,“我会每天帮奶奶煎药的。” 张翠花张了张嘴,又感觉到一股药味喷出来,赶紧回头继续舀水喝。小龙则是跟在她身边蹦来蹦去的要零花钱,拿到两角钱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村头的小卖部买糖吃。 丁建华這個时候不在家,已经去了地裡。忙活到天擦黑才回来,丁婉婉赶紧给他热了饭端到他手边。 一天当中,也只有這個時間,最为悠闲自在,能够說說话,聊聊天。 “当家的,你看清楚沒有,为什么你妈非得今天把我們支出去。如果不是婉婉,咱们俩今天就回不来了。”周红精神一松,双手捂着脸,呜呜咽咽哭了出来。 丁建华拍着妻子的背,一声都不敢吭。一边是他的妻子女儿,一边是他的父母和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他此时的心裡,已经偏向自己的小家,但仍然不愿意对父母口出恶言。 “毕竟是個意外,又不是她能提前料到的事。”只能這样安慰妻子。 “所以咱们八家跟她相克,幸好我生的女儿是福星,救了我們。”周红固执的让丈夫点头。 丁建华也只好点头,“是是是,闺女是我們的福星。” “就算你妈料不到车祸的事,她怕有你在,轮不上建设当工人,你承不承认她偏心。”周红不依不饶。 丁建华深叹一口气,“年纪大的人,把男娃看的重,這也是沒办法的事。” 其实,他妈根本不必把他支出去,如果肯摊开来跟他商量,他也一样会同意,不去跟弟弟争。毕竟养男娃,以后要娶媳妇,是得攒钱。 可是他妈却用這种极端的办法来防备他们,丁建华心裡哪裡会好受,但是要他当着妻子的面骂自己的妈,他也一样做不出来。 “爸,我明天想去省城看看,找点事做。”丁婉婉插嘴打断他们,她妈這個人,每次都這样,硬逼着他爸承认奶奶有错。以前她也和她妈一样,可是现在,她觉得也许可以试试别的方式。 “你小小年纪找個什么事做,不要看书了,听說高中的课业很重的,哪裡能放松。”丁建华当然不肯答应,女儿還小呢,還要读书,怎么能够出去打工。 “可是……”丁婉婉一脸为难的看着他们說道:“我问過同学了,他们說高中住校,要自己带铺盖,蚊帐,還有准备一個放东西的大木箱子。我還想买一套文具和书包,高中用的笔记本和笔也会很多,都是要费钱的。吃食堂的话,裡头的东西也贵的很。” 反正就是一脸委屈,還低头摸了摸自己裤子上打的补丁。 周红的眼睛一下子就泛了红,“還得买两身不打补丁的衣裳,孩子大了,又是女娃娃,穿得太差是会被人笑话的,城裡孩子都不会跟她一起玩。” 丁建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极为内疚,他是男人,平时不会想那么细。這会儿听女儿說出来,才知道原来女儿今天发病不是沒有原因的。暑假都過了小半個月,家裡一点动静都沒有,也难怪她会忍不住,准备自己去打工赚钱。 “不用你出去打工。”丁建华丢下這句话,便起了身,直接去了父母的屋裡。 周红握住女儿的手,给了她一個赞许的目光,“還是我乖女儿厉害。” “妈,其实,爷奶怎么样,爸爸心裡有数的。只不過,毕竟是他父母,他怎么好开口說他们有错。再說,爸爸就是說一百遍他们有错,又有什么用?当不得吃,当不得喝的。” 不实惠啊,她的亲妈。 周红听了女儿的话,若有所思,似乎女儿說的很有道理呢。果然人還是要读书,看看女儿,懂的真多。 母女俩聊天的功夫,隔壁爷奶的屋裡传来了几句高声,最后是丁建华带着五块钱回来,塞到女儿手裡,“先赶要紧的东西买回来,不够的我再想办法,不许再提打工的事,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 拿到五块钱,丁婉婉心满意足。上一世那么艰难,她都過来了,這一世,父母健在她肯定能過得更好。不光要自己過的活,還要带着父母去城裡享福,過上好日子。 第二天一大早,她穿好衣服出了门,跟家裡說约了同学学习,父母一点也沒有怀疑。倒是张翠花嘀咕了几句,家裡的活那么多,不在家裡帮忙,读什么书。 關於张翠花的嘀咕,丁婉婉就当听不到,這是她妈替她争取来的福利。以前,她也是在家帮着干活的,但是堂弟堂妹从一出生,就因为是龙凤胎特别受爷奶待见,长大了也从来不用干活。 周红一气之下,也不许女儿再干活,谁叫她女儿干活,她就跟谁大吵一架,吵到天翻地覆为止。最后也是爷爷出面,說家裡這么多大人,不用孩子干活,這事才平息下来。 可是外头传出来的话,却是周红养了個闺女還在家裡耍横,非要娇养着,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一笔将丁婉婉以前在家干活的事抹去,更是提都不提一句,老二家的两個龙凤胎,十根不沾阳春水的娇惯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