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生意 作者:未知 第四章小生意 丁婉婉背着空书包,裡头只有装样子的一本书,最重要的是五块钱,搭上了去省城的客车。 凉城是越江省的省会城市,丁婉婉记得凉城有個超级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可是她不太记得现在這個市场是不是存在。但是自己的计划,实在离不开這個批发市场,她必须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凉城的批发市场源自市中心的一條街,最早是有几户人家有亲戚在深市开工厂,便把商品拿回来在自家的店面出售。慢慢的,一步一步发展成为全国有名的批发市场。 而现在,看到一條繁华的街道和来来往往询价的人群,她心裡松了口气。虽然远不如后世繁华,但至少已有雏形。 她挤进這條街,看到有扛着蛇皮袋子,或是拎着具有中国特色的格子编织袋的批发客,她都会小心的跟在他们身后,去看人家买了些什么东西,价格又是多少。 所索她年纪還小,扎着双马尾背着书包的样子,看上去更小。批发客以为她是店家的孩子,店家又以为她是批发客的孩子,加上她又时常乖巧的帮人递东西,越发让双方误会,讨价還价压根沒有避着她。 忙活了半天,丁婉婉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行当,在一個中年妇女背走一大包头饰后,丁婉婉摸进店面,“叔叔,我妈說让我再来补几個自己喜歡的头饰,就按刚才的价,可以嗎?” 到了中午,批发客基本上走光,這些店家对于下午来零售的顾客,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应付,价格也抬的高高的。更有一些则是直接关了店面,压根不做零售的生意。 這家店的老板也准备关门,看到丁婉婉,她倒還记得她,奇怪道:“你妈怎么不自己来。” “她在买车票還要照看东西,让我自己出来锻炼一下,過几年等我大了,就得我自己来了。”丁婉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店老板一笑,“进来自己挑吧,你妈還年轻着呢,這么早就想把担子交给你呀。小孩子還是得读书,读书多好,我們是沒文化的人才做生意,累死個人咯。” “我們老师說,行行出状元,上班有上班的好,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好。” 丁婉婉的话极大的抚慰了店老板的心情,大笑道:“我看你以后比你妈要有出息,你妈那個人,真抠。” 不抠我会冒充她闺女嗎?這么多批发客,就数她杀的价最低。還会拉着店老板的袖子叫大哥,就为了抹最后那几毛钱的零头。 說话间,丁婉婉也沒耽误挑东西,還沒捂热的五块钱,加上自己這么多年攒下的零花钱共六块,全部换成了花花绿绿的头饰。 价格都是刚才听清楚的,丁婉婉不用计算器,一笔笔算得极清楚,最后十一块一毛七分,有样学样拉着店老板的袖子叫叔叔,抹了這一毛七分钱。 “你爹在家裡排行老三吧。”店老板无可奈何的苦笑。 “您咋知道。”丁婉婉故作惊奇。 “嘿,有這么厉害的老婆孩子,他還能排第几啊。”店老板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家裡,一個劲的乐。 丁婉婉也跟着乐,說了几句逗趣的话,店老板一高兴,送了一对粉红色的头饰给她,“上批的货,就单剩了几只,成不了批次,你戴着玩吧。” “谢谢叔叔。”丁婉婉当时就戴到了头上,把货装到书包裡,一蹦一跳的走了。 回程的路上,一把剪刀,一块门帘布,丁婉婉把门帘布剪出小口,把头饰一個個别在上头。数了数,有二十五個。 在县城下了车,她沒继续转车回镇上。而是把挂满了头饰的门帘布往胸前一挂,一路吆喝着往县城最繁华的大街上走。 “省城最新款的头花,工厂清仓,一律一块五一個。” 八九十年代,是最适合干小买卖的年代,這個时候不用多少本钱,只要自己勤快,拉得下面子就能干得起来,一干一個准,就沒有不赚钱的。 一過二千年,做生意的成本节节攀高不說,电商的扩张式发展,几乎将身单力薄的小生意人挤到阴沟裡。能够赚钱的,反而成了少数。 丁婉婉還以为自己得忙活几天,沒想到,一路走就一路就有人问,等到了县城市中心的天桥下头再站上一個小时,二十几個头饰就全卖光了。 她自己算了一笔帐,三十七块五扣掉成本,是二十七块五,再扣掉来回路费,她净赚二十五块。 一天二十五,一個月是多少,而且她的本钱会越来越多,赚的也会越来越多。想到這裡,丁婉婉深吁一口气,她重生回来,当然不能止步于原来的生活。那些帮助過她的人,陷害過她的人,她要一一回报過去,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方不负老天爷对她的恩泽。 可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仇也要一分一分的报。要想快意恩仇,至少现在,她還沒那個本事。 把所有的钱都卷进手帕裡包好,然后放到了书包的夹层裡,再把书包抱在怀裡护好。 丁建华回到家,看到的是女儿正在课桌前小声读着英语,哪怕他一句都听不懂,也觉得赏心悦耳。 “爸,你回来了,吃了沒有,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你忙乎,有我呢。”周红放好了农具进来,用胳膊肘一拐女儿,“你啥时候回来的,听到你奶嚎丧沒有。” “听到了。”怎么可能沒听到呢,张翠花在院子裡,已经嚎了大半日,快把县裡家具厂的老板骂死了。丁婉婉回来的晚,就赶上一個尾巴,就那样,她也觉得耳朵堵得慌。 全因为二叔要去当工人的事昨天就已经嚷嚷的全村人都知道了,结果丁建设今天去报道,說是沒有通過考核,厂子不收。 丁建设灰溜溜的回来,原本還不想声张,结果张翠花知道了,站在院子裡朝县城的方向,甩开膀子好好骂了一顿。 這一骂,家具厂的老板掉沒掉块肉不知道,全村人便又知道他们家的老二原来当不成工人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一起一落,当真是悲喜两重天。 别人只当是丁建设学艺不精,只有丁婉婉知道,這是因为家具厂的老板,一家子当中,只要一個人,绝不肯多要。有了丁建华,丁建设当然就进不去。這也是她提前跟老板說好,让他保密的原因。 不然张翠花知道了,估计作死作活不许大儿子去当工人,非得让他把机会让给小儿子不可。先暗中行事,如果不通就来明的,丁婉婉太了解家裡這些人,用脚趾头都想得到结果。 “爸妈,我同学的哥哥有高中的课本,准备用這個暑假自习,我想每天跟她一起学习。” “学习是好事,不過天天去,人家家长会不会有意见。”周红首先想到的就是,会不会麻烦别人。 “不怕,她成绩沒我好,自己学习有些吃力,很想我跟她一起学。她父母也愿意,如果不是我推辞,還想给我钱呢。” “可不能收人家的钱,那成什么人了。”丁建华赶紧摆手,又觉得中午在别人家裡吃饭,偶尔還好,天天如此实在不象话。于是第二天,就把自家收的桃子捡最大最好的,给她拎了满满一蓝子,让她给同学家带去。 哪儿有什么同学家,這一蓝子的桃子被丁婉婉在省城的客车站门口卖掉,单剩下两颗最大的,带到了批发市场,给了昨天的店老板。 “我家自己种的,带给您尝尝。”丁婉婉深知,嘴甜腰软脚步勤,是做小买卖的法宝,缺一不可。 “哟,客气了。”店老板接過桃子,“你妈不是一個星期才来一回嗎?怎么今天又来了。” 還以为丁婉婉和是她妈一起来的,丁婉婉赶紧摇头,“我妈锻炼我,让我暑假在外头摆摊,试试辛苦才能好好读书。我就自己来了,叔,還能按批发价给我嗎?” 丁婉婉心中充满了忐忑,如果店老板不肯,她当然還可以学上回的手法,去别家店冒充批发客的女儿,跟在后头补缺拿点货。但总不能天天如此,费時間不說,時間长了,店铺总要被她走完。她還是希望,能够定下一家店铺,长期合作。 店老板有点为难,天天這么鸡毛狗碎的拿货,岂不是把自己的货都拆零散了。 “你干嘛不从你妈手裡拿货呢?” “這不是,我妈锻炼我,让我自己处理所有事嗎?叔叔,您就帮帮我吧。”丁婉婉又去拉店老板的袖子。 店老板哭笑不得,“真是的,算了算了,算我怕你了。以后早点来,有生意的时候别打搅。不许把货拆零散,更不许只拿最好的货。” “知道了,我保证听话。”丁婉婉顺带立正敬了個礼,逗得店老板又笑了起来。 丁婉婉拿了货,总算放下心来,她会選擇這家店铺也是有原因的。前世在外头飘泊十几年,早学会了看各种人的脸色。 所谓相由心生,這個店老板的长相和言谈举止,都证明他是個相对和善的人。而且收银台上還有一张相框,裡头三個女孩子笑的阳光灿烂,可见他有三個女儿,而且年纪和自己相仿。 当上父母的人,除了一些极端的例子,对于和自己家儿女年龄相仿的孩子,总会多一分宽容心。 “赌对了。”丁婉婉捏捏拳头,這一回她沒回县城,而是直奔凉城最大的公园。 小半個月下来,丁婉婉总结出了规律,凉城的生意比县城好的多。但是生意再好,也有一個量,象是周末,一天五十到六十個基本是就是极限,而平时能有三十几個就算是生意好的。 而且因为她拿的少,有时候要被迫拿一些卖的不好的头饰,积攒下来,压了二十几個头饰的货在家裡。 可就是這样,她也狠狠赚了一笔小钱,总算摆脱了刚开始要天天去拿货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