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露馅 作者:未知 第五章露馅 只不過出来混的,迟早是要還的,不知道這句话是谁說的,但是說的太好了。 所以,该来的也迟早要来,当丁婉婉再次去拿货的时候,看到女批发客朝自己看過来的目光,就知道大事不好,东窗事发。 店老板努力吹着下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胡子,口气凉凉的,“你妈来了,你這個当女儿的,难道就這样干站着。” “叔叔,阿姨,我错了。”丁婉婉腰身一软就朝老板深鞠一躬,干脆利落的道歉风格也是沒谁了。 呃…… 有一大堆话想說,還沒来得及說出口,结果就被人一句道歉噎住了怎么办,店老板极度不爽。 批发客倒无所谓,她只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并沒有女儿,乍然听到老板问她女儿的事,以为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一下子给惊住了。两個人一对,倒沒发现诈骗的情况,但毕竟是冒充自己的女儿,实在有点诡异,她這才留下来看一眼,带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心情。 “你为什么這么做?”店老板实在不能理解。 “我就实话說了吧,我是为了攒钱读书。”丁婉婉咬着嘴唇一一道来。 家在农村,但是考上了县裡的重点高中,父母都是务农的,出学费都很困难,更别提高中吃住都在学校,什么都要花钱。 “你是說清水一中,你考上的是清水一中?”批发客一声惊叫,要知道她就是清水县的人,当然知道清水一中有多难考。 說着便摇头,“我家两個儿子要是能考上清水一中,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偏人家考上的,還得自己出来攒学费。老板,别說了,這孩子你就当是我闺女吧。她要是差你的钱,都算我的。” 店老板白了批发客一眼,“人家来拿东西,只是借了你的东风,该给的钱可是一分都沒少過。行了,孩子,你以后爱批多少批多少,今天的事,就当沒发生過。”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丁婉婉又给他们鞠了一躬,从今天开始,她的小生意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下去,不用再提心吊胆怕人揭穿,也不用再怕店老板知道真相后不卖货给她。 今天的局面虽然突然,但她并不是沒有预料過。也早想好了一套說辞,或者說,不是說辞,只是說了自己真实的情况,稍带一点夸张而已。 幸好国内的国情如此,大家对于读书好的学生都天生有着一份好感,好多人最听不得的就是好学上进却沒钱读书的故事。只要听到了,但凡有能力的,都是能帮就帮。 事情也果如她所料,不管是店老板還是批发客都沒有追究她的意思。批发客還把自己家店铺的地址给了她,让她有空去玩。 真是解决了一桩大事,丁婉婉拍拍胸口,继续她的摆摊生涯。 一個半月過去,看着存折裡一千一百块钱的存款,丁婉婉恨不得抱着存折亲一口。只是,今天回到家,发现父母提早回来,而且脸色阴郁,不由心中一咯噔。 “你這一個多月干什么去了?你今天不给我們說清楚,明天别想出门。”周红直接抡了扫帚就往她身上招呼。 丁婉婉大叫着往丁建华身后躲,丁建华也不负重望的夺下周红手裡的扫帚,“有什么话好好說,别吓着孩子。” “你就惯吧,惯到现在无法无天,都会說谎话骗人了。赶紧给我說,今天不說出個一二三来,看我不打你的屁股打开花。” 周红气的坐都坐不下来,直接在原地转圈。 丁婉婉把背上的书包放下,从裡头往外掏钱,最大的是五块一张的,最多的就是毛票,又以五毛最多。数到最后,有七十七块八毛钱,周红更是一脸快要晕倒的表情。 “這钱哪儿来的,哪儿来的。”又气又急,又怕隔壁公婆听到声音過来问,還要让她這個急性子压住嗓门,周红从未觉得這般心累過。 “我自己赚的。”丁婉婉又从书包裡摸出沒卖掉的几個头饰,“喏,就是這個。” “你,你,你去干這個。”周红简直不敢相信,从小听话的女儿,竟然敢背着她干這么大的事。 “有這么多就够我买学习用品,還有交学费了。爸,您不用再找爷奶要钱了,我不想他们骂你。” 赚钱的事,她沒想過长久的瞒住父母,但数额肯定会有所隐瞒,夹在数学书裡的存折她是不会上交的,但交点小钱钱還是可以的。 周红又哭了,一边哭一边還要捶丁建华,“看看我們闺女,都是你沒用,你沒用。” 丁建华神色复杂,他是沒用,堂堂一個大男人,還会手艺,只养了一個闺女,却让闺女操心自己的学费操心到去街上摆摊。這叫他的心情怎么能好,怎么能不沮丧。 “妈,您哭什么呀,我能赚钱這不是好事嗎?上街摆個摊而已,人人都能干的事。”她妈什么都好,就是這性子啊,說风就是雨,吵架是個角色,這多愁善感起来也是個角色。 “等以后每年暑假我都去街上摆摊,兴许能把大学的学费挣出来呢。”丁婉婉越高兴,两個大人就越伤感。 今天女儿的同学上家裡来找她,他们才知道女儿根本沒有上人家家裡去学习。還以为女儿贪玩,或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可沒想到,她之前說的打工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付诸行动。 “建华,周红,你们开门,在裡头鼓捣什么,教训孩子就教训孩子,還怕我們知道不成。”张翠花在外头拍门拍的山响,嗓门出奇的大,隔着门就能听出她的幸灾乐祸。 一句老不死的刚吐到舌尖,又被她压回肚子裡,只能暗叫倒霉,今天女儿同学来的时候,他们都下地去了,是婆婆接待的人家。等他们回来,虽然刻意避开了公婆,但這之前,婆婆肯定把什么都问清楚了。 果然,进门后的张翠花一脸得色,下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了。 “一個大闺女,瞒着家裡人跑到外头一個多月,咱们家可沒出過這种逆子。今天不管你爸妈怎么护着你,该教训的就是教训。高中也别去了,赶紧趁着名声還沒传开,找個人嫁人,還能挑個好的。不然等名声传开了,就是二婚头都不要你。” 周红整個人象炮弹一样往前一冲,直接把张翠花撞到地上,“我跟你拼了。” 不管不顾就要跟张翠花动手。 這头是丁婉婉抱住周红,那头是丁富贵扶起老太婆,丁建华拦在中间,“有话好好說,别动手。” “你媳妇敢跟我动手,我們丁家沒有這样的儿媳妇,這個家裡,有我沒她,有她沒我。”张翠花快要气疯了,虽然他们家婆媳不睦,平时吵归吵,也少有這样动手的事。而且是儿媳妇对她动手,這不是反了天嗎? “亏你還是当奶奶的,拼命败坏自己家孙女的名声,我告诉你们,這個家我早就不想呆了。”周红气的比张翠花更厉害,闺女就是她的命根子,谁敢动她的命根子,她就跟谁拼命。 “到底咋回事,建华你怎么管的家,让自己的老婆孩子骑到我們老家伙的头上?”丁富贵看着大儿子,眼神裡一点温度都沒有。 丁建华這個时候才捞到說话的机会,赶紧拿着钱解释,听到她一個月多赚了七十多块钱,张翠花当时就伸了手,“這個家還沒分呢,這钱该交到公中。” “這是孩子自己赚的钱,而且她還要……”丁建华的话沒有說完,钱就被张翠花抢了過去,一把揣进口袋,“要我說,念什么书,念出来還不知道要多少年,也不一定能赚多少钱,早点出来做事,看看,這才实惠。” 进了她的口袋,就沒有拿出来的道理,七十多块钱呐,县裡当工人一個月都赚不了這么多吧。摆個摊就能赚這么多钱,啧啧,真是小看了她的能耐。 “你给我放下,放下,那是我闺女赚的钱,那是她买文具的钱。丁建华,你今天要是敢让妈把這個钱拿走,咱俩這日子就不過了。”周红扑到丁建华的身上,对着他就是一通撕咬。 這牙口,看一眼丁婉婉就觉得疼,她妈這是真咬啊。 丁建华倒是不怕妻子咬上几口,只是为难的看着自己的爹妈,“這钱是闺女赚的,她自個赚的钱,還是上学要用的,也要交公嗎?爹,您怎么說。” 丁富贵假装沒听到大儿子的话,扶着老太太,“替儿孙操了一辈子心,临了临了就为了几個小钱,就敢跟我們翻脸,小时候端屎端尿养的是啥,白眼狼啊。” 一句话让丁建华說不出话来,這也是丁富贵的厉害之处,轻易不参和家裡的事,一旦开口,就是定局。 丁婉婉从头到尾都沒开口,该澄清的父母自然会帮她澄清,不用她多费口舌。至于這七十多块钱,原本就是给他们准备的,自己吃肉還能不让别人喝点汤。但是這個汤喝下去,会不会闹肚子,呵呵,那就以观后效吧。 一场风波以张翠花大获全胜告终,周红瘫软在地上,象是泄了气的皮球。 丁建华来扶她,她一把将丈夫推开,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指住丈夫,一字一顿道:“你听清楚了,這钱拿不回来,我們俩明天就去打离婚证。這日子,我不過了。” “妈,离什么婚,我看,干脆分家。”丁婉婉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就是现在,把分家两個字抛了出来。 周红一思索,果然分家更合心意,“如果不分家,就离婚,反正這個家,我是呆不下去了。” 說着收拾东西,直接回了娘家。周红的娘家就在隔壁村,骑自行车十分钟,走路半個小时。丁婉婉沒跟她走,但是送她到了村口,“妈,你挺住,不答应分家,你千万别回来。” 回過头就对丁建华道:“我劝過了,沒用,我妈說不分家,你不用去接,她不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