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沒有君子呢 作者:未知 丁婉婉說好了過几天再来听消息,转身去了书店一趟,买了一些练习册,自家知道自家事,在学习上,她从来不是天赋型的选手。靠着刻苦努力和良好的习惯,才能保持好的学习成绩。 重生回来,二十年的時間流逝不是說着玩的,书本上的知识,早就忘的差不多了。這一個月,她利用晚上的時間复习初中的知识,勉强追回了一些记忆,可這是远远不够的。 剩下這一個月的時間,就算周红不提,她也要开始安心学习。学习和赚钱相比,孰轻孰重她還是分得清楚的。 更何况不管是父母对她的期许,還是为了弥补自己前世的遗憾,她都要考上大学。 回到丁家村,還沒进家门,就听到了争吵声。丁婉婉快步推门进去,就看到奶奶张翠花叉着腰站在父母的房门口,房间裡是母亲周红的哭声。 “妈,出什么事了?”丁婉婉看都沒看张翠花一眼,进屋紧紧抱住坐在床沿垂泪的周红。 周红看到女儿,胡乱用手背抹掉眼泪,摇摇头,“大人的事,你别管。” 下意识的就不想让女儿掺和进来,张翠花一直站在门口,听到這话,冷笑道:“奶问你,你妈给你的钱呢?” “咋了,這钱不是给我交学费买资料的嗎。”丁婉婉看着她,毫不退让。 “那也不能放到你的手上,要是胡乱花了咋整,交到大人手上,要啥让大人带着你去买。你說我這话,哪点不对了,你妈還跟我哭天抹泪的。” 說的倒是好听,所谓的大人,不是奶就是二叔吧,說的好听是保管,什么时候拿出来可就是沒准的事。要是再找村支书,不好意思,我們只是保管,怕孩子乱花掉了,外人也不好再說啥。 真是变聪明了啊,要是一早用這一招,七十块钱早进了人家的腰包。她的学费和学习用品,七折八扣最后用在她身上能有十块就算有良心的。 “我都十五岁了,奶不是总說我這個年纪能嫁人了嗎?都到能嫁人的年纪,不是大人還能是小孩子?胡乱花就更好笑了,這笔钱在我手上呆了一個月,我要是胡乱花早就花了,還能给你们看到?” 丁婉婉一一反驳,气得张翠花一個倒仰,差点厥過去。眼看着家裡的男人都从地裡回来,她恨恨瞪了他们娘俩一眼,“赶紧做饭去,男人回来吃啥,喝西北风啊。” 周红按下女儿,自己去了厨房。 张翠花则是回到屋子裡,气得转转团,亏她骂了一下午,直接把周红骂到哭,她都不肯松口。程秋桂带着儿子小龙进来,一看她婆婆的样子,就知道沒有要到钱。 委屈的把小龙往前一推,“娘,我可是问過了,镇上的初中,一年能考上县一中的,一個巴掌都能数得過来。咱们小龙這么聪明,再呆在镇上的小学,以后有什么前途。” 這是程秋桂想要這笔钱的主要原因,她娘家有关系,可以等小龙小学毕业后,把他弄到县裡去读初中。可是跑关系要钱,学费住宿费都得花钱。這笔钱要是自己掏当然肉痛不已,可要是用别人口袋裡掏出来,那就是不掏白不掏。 “這不是還有几年嗎?”张翠花觉得儿媳妇好像在逼迫她似的,心裡顿时不痛快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娘家人给我透了底,要真动這個心思,就得早点把小龙的名字报上去。等事到临头,再走关系,可就来不及了。” “那她不给,又有什么办法?”张翠花气极。 “我倒是有個办法,就是怕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還不都是为了小龙。”张翠花眼睛一亮,只要能把钱拿到手,有啥不行的。 每天的一大早,丁家的男人都得下地去干活,现在的土地都是承包到户,收的粮食都是自己的。再懒的人,也不敢糊弄自己的庄稼。 父子仨人下了地,周红则是去了山头的果林,那是丁家承包的一片荒地,开垦出来种的果树。果树不象庄稼吃人力,开头几年伺候的多点,几年后就要省力的多。收果子的时候挑到集市上去卖,用来补贴家用。 包括這几年孩子的学费书本费,都得用這裡头出。原本是让周红和程秋桂照顾果林,但程秋桂总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網,周红說過几回,也懒得再生這個气,有吵架的功夫,她活都干完了,還不如省些力气。 出门的时候,张翠花特意对周红說道:“你不是說果林的活多嗎?中午去地裡等着,把你的饭菜也一块送去。” “知道了。”周红沒什么异议,叮嘱好女儿好好看书,便背着工具出去。 到了中午,张翠花特意敲了丁婉婉的房门,“你二婶她不舒服,中午的饭你送一趟。” “好。”丁婉婉不介意干這一点活,虽然很看不起二婶连送饭的活都想躲懒的行为。但她要是不送,到时候饿肚子的可是她的亲爹娘。 出门的时候,顺手夹了一本书在腋下,惹来张翠花的嗤笑,背地裡碎嘴,“惯是個会装样子的,考上高中咋了,考上高中就一定能考得上大学?上了大学還不是一样嫁人,花那么多钱给别人家供出個大学生儿媳妇,是不是傻。” 嚼完嘴看到刚刚从外头撒欢玩回家的小龙,立刻心肝宝贝的招呼道:“快点,奶给你藏了肉,在厨房裡。” 而就在此时,程秋桂偷着摸着溜进丁婉婉的房间。既然钱在這丫头的房间裡,她找出来不就行了,到时候就說是她自己沒放好弄丢了。 做這种事,程秋桂一点心理压力都沒有,在她看来,住在一個屋檐下,有什么偷不偷的,再說了,這事還在婆婆跟前通了气,更不算偷。 丁婉婉拎着蓝子送到地裡,周红早就等在地上,看到是女儿過来,不由蹙起了眉头,“你二婶呢,做饭送饭不是她的活嗎?” “二婶說她不舒服,奶怕耽误你们吃饭,让我送一趟。”丁婉婉放下蓝子,顺手就把搁在蓝子上的书拿了起来。 “你家婉婉真是懂事又听话,就這么点功夫也带着书来看呢。”隔壁地裡的大娘看到丁婉婉坐在田梗上翻书,不由羡慕的說道。谁不想家裡出個大学生,以后可以吃公家饭,当城裡人,而不是祖祖辈辈在村裡面朝黄土背朝天。 丁婉婉矜持的一笑,任由母亲作答,她的数学书用挂历纸包着封页,封页很硬,不是因为挂历纸有多硬,而是她的银行存折就藏在包好的封页裡。包括她手上的那七十块钱,藏了五十块在裡头。 她在抽屉裡,留了二十块。 不是她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這個家裡,压根就沒有君子。但是她知道,她妈知道,她爸却不知道。她必须得让爸明白,谁才是跟他一條心的家裡人。 “婉啊,咋還不回家啊。”见女儿等他们吃完,将碗筷都收拾进蓝子,却沒急着回去,周红不由问道。 “在家呆的有点闷,我跟妈去果林耍半天。”果林也有水源,就着水源把碗筷一洗,直接拎着干净的回家,也不耽误事。 “那你就在树荫下头坐着看书,可别往草丛裡划拉,沒准有蛇。”丁建华叮嘱女儿。 “知道了,爸。”丁婉婉上前把父亲的草帽整了整,跟着周红一块上山。 果林是在比农田更远的地方,两個人一块走了半個小时,才算走到。 一小片坡地上,种着桃树,今年已经结過果子,也卖得差不多,只不過卖桃子的钱都捏在张翠花手裡,周红一分都见不到。 别以为摘完了果子就能放松,农家活可不是想当然的事。摘完果子要立刻清园,把烂果和一些落叶還有杂草都清理出来,要么烧掉,要么深埋。 還得追肥,周红今天干的就是追肥的活,用她的话說,就跟女人坐月子似的,果子结完不得让人家好好补补啊。 追肥之后還得修剪桃枝,最重的活是整理沟渠,以免夏季雨水多,涝了地。這些還沒完呢,還得翻地盘根。总之,绝不是什么轻松活计,不過是种的少,要是种的多,周红就是累死也干不完。 “婉婉,你坐远点,免得被味道熏到。” “妈,我帮你吧。” 周红說什么都不让,但丁婉婉很坚持,周红也只好由着她去了。丁婉婉也不是第一天到果园帮忙,只不過平时都是干点轻松活计,這种重活周红是不让女儿干的。更何况追肥的味道不好,她怕熏臭了女儿的衣服。 丁婉婉笑笑,怎么不能干這些,前世她出去打工,什么苦活累活沒干過。也就是后头一些年,熬出来了,才不用那么辛苦。 不過她還是高估自己了,一個小时都沒熬到,就腰酸腿软手发抖,不得不乖乖到树底下坐着看书。 等到一家人一起回去,丁婉婉拿着书推开自己的房门,忽然大叫起来,“屋裡进贼了。” “啊,啥,贼,贼在哪儿?”周红和丁建华,紧张的手上的农具都沒来得及放下,直接拎着就上了闺女的房间。 丁婉婉沒有进屋,只站在门口,指着自己的书桌道:“之前不是這個样子的,都被弄乱了。” 這点功夫家裡人都凑了過来,程秋桂紧张的看了一眼婆婆,也凑了過来。她下午可是找了半天,只找到二十块,也不知道這丫头怎么藏的钱,剩下的五十块也不知道藏在哪儿,硬是沒找到。 “咋不一样了,這不是齐整的很嗎?”张翠花自然要帮着說话,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暗自瞪了孙女一眼,真是個贼精的,這也能看得出来进過人。 “不一样,我的英文书是放在最上面的,下头分别是语文和练习册,现在全打乱了。還有我的床,上头的褥子也被人翻過。我早上起床之前特意捋過,绝对不可能皱巴成這样。” 总而言之,家裡肯定进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