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乔乔：“……”
片刻后，世界意志青着脸回来了，他瞪着水晶球這边的乔乔，气鼓鼓大喊：“不许笑！”
乔乔硬生生拉平上翘的嘴角,强绷着脸：“我是来找您询问一件事情。”
于是世界意志也一本正经坐直身体,翘起下巴：“我恩准你的請求，人类。”
乔乔面无表情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還有痕迹。”
等世界意志慌慌张张拿手去擦结果发现什么都沒有冲她怒目而视后,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這样！你变了！”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气冲冲指责乔乔,“你怎么变得像你父亲那样狡诈！”
乔乔的笑一下就收住了：“父亲？你知道我父亲？”不对，按照這样的道理,应该說是原身乔乔的父亲,话說世界意志到底能不能看出来她的灵魂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
一時間乔乔和世界意志都心虚起来。
两两无言对视半晌，世界意志咳嗽一声,翻了個小白眼：“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說啊。”
“其实也沒什么，你听說了這几天神会那边的事嗎？”
說老实话,在神会鼓动那些人找修的麻烦后，世界意志就一直在密切关注那边。现在一听乔乔提起，他就知道她指的什么,顿时露出一张八卦的猫脸：“哎嘿嘿，我有很多一手资料哦。”
乔乔的眼睛不由得跟他一样亮了起来：“說說看？”
世界意志嘿嘿贼笑,压低了声音凑到水晶球面前,而那边乔乔也情不自禁埋下头……
修一回来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金发小男孩双手撑在桌子上,低着头，嘴裡叽裡咕噜不知道在小声說什么，刚刚穿上的合乎他身材的法官袍被他挤得乱七八糟。
他微微皱眉，走上前，抓着世界意志的后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正好听见他最后一句：“……所以說，魔法帝国的后裔现在变成這個样子，完全是他们自作自受！”
顺口全部說完，世界意志才发现拎着他的人是修，更关键的是，他脚边散落着几十根冰棍的木棍，他一下又虚了。
虚了沒几秒钟，世界意志忽然反应過来：他可是世界意志！换句话說，神会那边一直崇拜的神明就是他！他一個神明一样的存在怎么可以怕一個人类呢！
想到這裡，他又来了底气，小短手努力向后拍，在空中张牙舞爪：“修！我警告你！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宠爱就无法无天！”
俊美冷清的男人手一松，世界意志就啪叽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一瞬间他的屁股酸麻让世界意志张大嘴巴，甚至忘记了生气。
修再看向桌上的水晶球，那裡面一头铂金色长发的美人有些尴尬地冲他抬手打招呼：“日、日安。”
修松开眉头，淡声道：“塞恩出来解释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现在前往神会。”
“……好。”
等乔乔离开，世界意志才回過神，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指着修大叫：“好啊！本以为你跟其他人类不一样，沒想到你也是個忘恩负义，见色忘义，還有，還有嗯……总之就是我很失望！”
他掐着腰，站在一堆冰棍堆裡理直气壮。
修蹲下身，和世界意志平视：“我准备在三天后辞去**官一职。”
刚才還趾高气扬的小男孩顿时有点慌了：“怎么這么快？”
“這是和塞恩交易的结果。”修很是平静，“我辞去**官一职，他毁掉禁术卷轴。”
世界意志顿时忘记刚才自己還在說修忘恩负义的事，对他被塞恩大主教“欺负”一事很是不满：“那個大主教现在在演讲是吧？带我去，我一道雷劈死他！”
“别傻了。”修抬起手，揉乱了世界意志的满头金发，“用我本就希望的事作交换，這笔交易還是我赚了。”
世界意志虚着眼：“就算毁掉禁术卷轴，他也有本事挑起战争借此毁灭人类吧。”
“嗯，到时候我会阻止他的。”修想了想，“你也会阻止他。”
世界意志哼了一声，嘟嘟囔囔着什么“我才不会”“人类死光了我最开心”“反正大主教讨厌人类也讨厌他自己干脆先自杀好了”這样的句子。
修微微翘起嘴角笑了，眼角眉梢的冷意如冰雪消融，神情温和：“那么真理法庭就拜托您了。”
“……”
另一半，乔乔来到光明神会时，塞恩的演讲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一大片虔诚安静的人群面前，黑发紫眼的男人微微皱着眉，天神般的脸孔上满是悲悯和不忍。
诺大一個广场，只听见他温柔优雅的声音回荡：“既然都是神的孩子，那么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又有什么区别？无论是贵族平民，還是商人佣兵，亦或者是乞丐孤儿，我們都是同胞。伊迪丝她无法選擇自己的出生，但她想在她生命中做到最好，为大家、为人类、为我們所有的兄弟姐妹，如果你们认为這样的她也会错的——”
男人翘起嘴角，似笑非笑，带着一种奇异的讥诮，可惜這抹嘲讽的表情转瞬即逝，除了刚刚到来的乔乔，其他所有低头不语的人都沒有看见。
扫视一圈這些被他說得垂头反思的人群，塞恩顿了顿，静静道：“那么，就让引导她进入神会的我承担這個错误的结果好了。我会自愿放弃大主教之职，离开光明神会，此后再不出现其他人面前。”
人群哗然。
当中一些虔诚的光明信徒连忙大叫：“失去了您，我們如何聆听神的教导！”
“我們不能沒有塞恩大人！”
正当乔乔吐槽，這年头谁都要玩辞职這一手时，一道柔光突然从天际垂下。
那缕光线刺破了今天的阴天，穿透了头顶的乌云，宛如神迹般，正好落在塞恩大主教身上。
沐浴着這道阳光，塞恩本就高贵怜悯的神颜更加缥缈端贵，紫色的瞳孔闪烁着宝石般的光彩，海藻般的黑发和他身上的白色长袍一起镀上一层金边。
以一個人带头，人群开始如海浪般跪下，每個人的口中都念诵着塞恩的名字，口称神迹。
乔乔悄悄后退几步，确保自己站在最外围，不会被塞恩注意到，也远离那些呼啦啦跪在地上的人。
其实也有一些人跟她是一個反应，但是這十几個人和跪下的人数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因此就显得更加少得可怜。
在這些人中，乔乔一眼就看见了费兹捷勒的黑袍。
对于会在這裡看到自家小队的副队长，乔乔表示她還是很惊讶的。
费兹捷勒也看见了她，后撤的脚步一顿，转而朝乔乔走来：“你怎么会在這裡？”
“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我只是路過，停下来听听。”一声低笑从费兹捷勒的兜帽下传出来，“這小子還有两手，只是拿幻术当所谓的神迹，也就骗骗這些不知道魔法的人。”
“……你說那是幻术？”
“而且還是亚泽兰最拿手的光系幻术。”
“伊迪丝……”乔乔喃喃道。
费兹捷勒轻哼一声，声音裡充满不屑。
但是其他人却沒有活字典在身边，自然不清楚实情。在见到神迹之光笼罩了大主教后，几乎所有人都相信神明认可了大主教的话，最关键的是，光明神果然存在。
這個消息一下就席卷了整個王城，连同着另一個小道消息也开始传播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爆料，大王子兰斯曾一言不合砍了人腿。而之所以兰斯殿下身边的侍从骑士個子都不高，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大王子兰斯是個见不得同性比他高的疯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雇佣协会总部得知這個消息时，乔乔一点都不惊讶。
小队裡的人到现在基本都混熟了，自然也都知道奥尔文当過大王子护卫一事。
莫裡森很是同情骑士：“你怎么那么倒霉。”上下打量一下奥尔文的身高，更加怜悯：“一定很苦吧。”
奥尔文：“……還好。”
“唉，不用勉强兄弟。”莫裡森拍拍他肩膀，“我懂你的。毕竟我們副队……”
“我怎么了？”
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让莫裡森整個人都僵硬了，包括身体和表情。
“啊哈哈哈沒什么，我們在夸副队你呢哈哈哈哈。”莫裡森僵笑着，同时拼命向其他队友使眼色。
奥尔文是個老实人，想笑還是忍下来了。
乔乔和安迪就沒那么客气了，前者還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后者直接就哈哈大笑起来，引得莫裡森骂了一声：“你不是不能做出表情的嗎？”
小女孩笑得眼泪都下来了：“为了你哈哈哈哈我可以破例哈哈哈哈！”
莫裡森：“……”
费兹捷勒沒有跟這两個傻瓜计较，将一块任务牌放在了桌子上：“有個新a级任务，指名我們暗影小队，护送一個人去安西城静谧森林深处，接不接？”
“您都把任务牌拿回来了……”莫裡森沒說完的话在半巫妖的视线中自动消失。他怂怂地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容，和人高马大的凶恶外型完全不符。
静谧森林深处？
乔乔一皱眉：“有說什么原因嗎？”
“說是要拿回他妻子的遗物，其他情况就沒說了。对了报酬是十万坎特币，每人。”
這下乔乔明白费兹捷勒为什么二话沒說先接下這個任务再說。
十万坎特币，還是每個人，這真是個大手笔。
果然，一听這么高的价格，其他队友立刻沒了意见。
安迪還說：“這么值钱，为什么不接，不要說拿回他妻子遗物就是把莫裡森送给委托人做妻子我也沒意见。”
莫裡森：“喂！”
费兹捷勒点点头：“等出发时我问问委托人，就算不当妻子当個仆人也行。”
莫裡森：“喂喂！”
正說笑间，一队白色骑士突然闯进了雇佣协会总部的大门。
他们的到来让原本嘈杂的大厅顿时一静，接待台后面的一個接待员见状不妙，立刻跑到后面通知他的高层。
很快，一個富商打扮的男人笑呵呵迎出来：“诸位圣骑士大人，不知道有何指教？”
为首的骑士和其他队友稍有不同，他披着鲜红如血的披风，披风和铠甲的衔接处是苜蓿叶花纹的肩章。沉重冰冷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我們到此找一名名叫奥尔文的骑士。”
此话一出，乔乔瞬间感到左手边的骑士绷紧了身体。
不光是他，安迪和莫裡森也是同样的反应。
队伍中唯二淡定的就是乔乔和费兹捷勒。
费兹捷勒還站着呢，一身黑袍赫然成了整個大厅中除了神圣骑士们最显眼的一個。
当雇佣协会的大厅总管朝這边看過来时，骑士队长一眼就看见了费兹捷勒，接着是坐在他身边的奥尔文。
骑士长侧身和手下吩咐了声，自己一個人朝這边走来，身上的铠甲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及至来到暗影小队面前，铁靴敲击地板的声音戛然而止，骑士长站定微微俯身行礼：“請问是奥尔文骑士嗎？”
“……是。”奥尔文站起身。
“我家主人邀您前往光明神会一叙。”
奥尔文面色难看，瞥了眼周围集中過来的视线，压低了声音：“是跟……兰斯殿下有关嗎？”
神圣骑士长点点头。
奥尔文沉沉叹了口气，表情更加为难了。作为相处這么长時間的队友，乔乔一眼看出来他并不想去。
想也知道光明神会這個时候派人来找他，肯定是为了让他作证一些關於大王子兰斯的恶行。而奥尔文不愿去，正是因为兰斯曾是他主人，就算现在不是，他去作证也是违背了骑士精神，背叛了曾经的主人。
以奥尔文的性格，为难是肯定的。
乔乔不相信骑士长沒看出来，但他還是坚定道：“請奥尔文骑士随我等前去神会。”
“我……”
“請随我等前往神会。”
“請允许我拒绝！”
奥尔文踌躇半天，說出一句既出乎乔乔意料又让她欣慰的话。
奥尔文终于愿意凭借自己的意愿发声行事了，這真是再好不過了！要知道這可是拜托他那种莫名要找主人效忠的偏执的第一步。
然而，面对奥尔文的明确拒绝，神圣骑士长依旧一动不动，固执重复：“塞恩大主教和圣女伊迪丝大人有請，請您随我等前往神会。”
乔乔听不下去了，也站起身：“我的队员說他不愿去。”
骑士长這才肯从白色面罩后施舍一個眼神给她：“請问您是？”
“我是暗影小队的队长，现在奥尔文是我的队员。既然他不愿意去，光明神会不能强求别人做不愿意的事吧？”
“可是塞恩大人和伊迪丝大人……”
“你沒听见嗎？”费兹捷勒突然开口，毫不客气打断了這位骑士长未完的话。他抬起头，露出兜帽下一双抑郁深沉的黑眸：“你难道沒听见我的队长和队员的话？還是不能理解？”
面对這位固执的骑士长，半巫妖展现了他前所未有的毒舌功力：“您說的那位大主教今天上午還在宣扬人人平等，我們都是同胞，還得到了神迹的‘赞许’，你现在就要违背他的命令强制要求一位可怜的雇佣兵跟你们去神会？光明神会势大也不是這么压人的吧？真当我們這种只是普通平民的雇佣兵好欺负？”
“我不是這個……”
意思两個字還沒說完，再次被费兹捷勒打断：“如果你真的完全尊崇你那位大主教大人行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转身，带着你的那些手下从這裡离开。”
费兹捷勒巧妙的将奥尔文和神会的事上升到雇佣兵和光明神会之间的矛盾，听得周围一些血气方刚的雇佣兵也忍不住不满起来，盯着疑似仗势欺人的神圣骑士们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就连那位胖乎乎，脸上挂着和气笑容的大厅总管也连连点头：“是這個道理。不管這位奥尔文骑士過去是什么职业，曾经侍奉過什么主人，现在他是自由人，是一位拥有自主選擇权的雇佣兵。我們佣兵协会的办会宗旨就是帮助這些自由自在的雇佣兵们更好生活……您這样强求人家，是不是不太好啊骑士长大人？”
面对费兹捷勒等人的凝视，其他雇佣兵的暗自打量，最关键還是奥尔文拒绝却写满拒绝的面孔，這位神圣骑士长最后叹了口气：“随你的便。但是請给我們一個理由。”
“……”奥尔文涨红了脸，似乎不好意思說出“就是不想去”這样“任性”的话。
乔乔暗暗叹息一声，帮了他一把：“我們接到了任务，今天就要离开王城。”
费兹捷勒脑筋转得也很快，還向骑士长亮出了桌上的任务牌：“沒错，你看，任务牌還在那儿，時間紧急。”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骑士长不再說什么，点点头，“十分抱歉，打扰了。”
等到一众神圣骑士排着整齐的列队离开雇佣协会时，大厅中紧绷的空气才顿时一松，窃窃私语声开始在四面八方响起：
“听說刚才神圣骑士团和王城护卫队才在王宫外面起了冲突……”
“這么夸张？”
“這不是正常发展么。那個塞恩大主教跑去支持二王子，那帮支持大王子的贵族们肯定不愿意，自然要打起来……”
“這么一說，我們也快点接個任务离开王城吧。”
“說的是說的是……”
乔乔听到這裡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看向费兹捷勒：“你不会也知道了所以才……”
费兹捷勒一本正经地看回来：“說什么呢，我只是碰巧去询问有沒有什么适合我們的任务，结果碰巧接到了這個指名我們小队的委托人，才碰巧接下這個a级任务。”
“……好吧。”你是大佬，你說什么都是对的，不過——
“委托人到底要求我們什么时候护送他前往静谧森林？”
“当然是越快越好，最好今天下午就启程，最迟明天早上。”注意到乔乔惊讶的目光，费兹捷勒咳嗽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那么說。”
乔乔：“……”我以为你跟我心有灵犀，一起忽悠刚才那個骑士长的。
不過转念一想，好像的确沒什么要准备的，进入森林前的一些工具物品可以直接在安西城购买，他们只要把委托人带上，再租几匹马就可以了。
原本，暗影小队的五個人都是這么想的——
今天下午肯定能出城。
沒想到，吃完午饭，一件意外之事打乱了他们的步调。
一开始，是修先来帝国旅馆敲响了乔乔的房门。
乔乔正收拾东西，打开门一看，发现是他，還是一身便装的他不由得十分惊讶。
修扫了眼乔乔背后的情景，微微敛眉：“我打扰到你了嗎？”
“沒有，”乔乔回過神来，侧身让他进屋，“有什么事嗎？”
顺便倒上两杯水，一杯递给修，一杯自己解渴。
一口清水刚含在口中，就听见修慢吞吞的声音：“你的队伍……還缺人嗎？”
“噗——咳咳咳咳！”
乔乔一面捂着胸口，一面摆手示意不是修的错：“你，你說什么咳咳咳！”
修耳垂发红，低垂着眉眼，盯着地板：“我辞去了**官一职，思来想去想到你以前跟我說過去這個世界各地看看……所以就……”
乔乔：“……”好吧，原来這是她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但是，她们暗影小队何德何能可以招募一位前**官来当队员啊！
修倏地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裡隐隐有一层委屈：“抱歉，我让你为难了嗎？”
他搅着眉头，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如果真的让你为难的话……”
“沒有，我沒有這么說！”乔乔好不容易理顺呼吸，连忙阻止他的胡思乱想，“只是，我先问一句，你真的辞职了？”
修坚定的点点头。
“那真理法庭怎么办？”
“现在的**官是世界意志。”
想到世界意志那個小身板，乔乔有些微妙：“沒有人有不同意见嗎？”
修顿了顿：“有……他们都被他劈了。”
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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