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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不要我了

作者:八十六笔
宋晚亭身上的浴袍几乎全部散开,露出那具肌肉匀称,皮肤光滑的身体,在蜜色的灯光下散发出充满诱惑的光芒,他自己故意掐出来的痕迹,有着以假乱真的情色。

  带血的大手,轻而易举的掐住他的半张脸颊,强迫他的脑袋向上抬起了些。

  血水顺着手背向下滴落到宋晚亭身上,宛如在雪地裡开了一株艳红的梅。

  這只红梅凝成珠,在不堪重负的最后一秒倏的向下滑去,染红他胸口的颜色,最后藏匿于腹肌的纹理之中。

  灯光晃在宋晚亭浅色的眼底,如同浮动着一池水色,更像是囤了一汪委屈至极,楚楚可怜的眼泪,和他這张充满攻击性的脸形成了强烈对比。

  而任尔高大的身躯背着光,在他身上落下一片阴影,幽深又疯狂的眼珠死死盯着宋晚亭,他现在连呼吸都是用了最重的力气,透着股狠

  宋晚亭身上的那些东西在烧着他,烧着他的大脑,烧着他的肺腑。

  他忍无可忍,俯下身咬上宋晚亭脖颈上的痕迹,宋晚亭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刚才是真的被這样的任尔吓到了,现在才稍微回了点神。

  他不明白任尔为什么会发這么大的火,他還骂自己,把自己骂成那种随随便便和别人睡觉的人。

  任尔咬着宋晚亭的脖子,他恨不得把那块肉给咬下来,但是脑子裡還有一個声音說着不行,那会让宋晚亭受伤,他不能這么做。

  他神色痛苦,他甚至有点恨宋晚亭,为什么要和别人做這种事。

  他重新抬起头,捏着宋晚亭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手上的血蹭到宋晚亭脸上,那双眼睛又在愤怒的瞪着他。

  永远都是這样!

  宋晚亭永远只会和自己生气!

  然后和别人亲亲我我,抵死缠绵!

  他掐着宋晚亭的手都在抖,自己要给他点教训,只要把他变成自己的就再也不会有人碰他了。

  他脑子裡疯狂的想着。

  只要把他变成自己的,谁要再敢碰自己的东西,他就有理由弄死对方。

  对,沒错。

  他拥有的东西那么少,谁都不能跟他抢。

  宋晚亭是他的!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這样,一副魔怔了的样子,对着宋晚亭就亲了下去,他的手甚至還掐着宋晚亭的下巴,這是一個充满血腥味的吻。

  宋晚亭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惊的倒吸了口气,舌尖就像是认识了這位常客,自主的碰了過去,直到他从被吓到的情绪中回神,开始奋力挣扎。

  但是他推不动任尔,拳头在他背上锤了好几下,任尔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纹丝不动。

  他沒有任何办法,眼睛一瞪狠狠咬上任尔的舌头,浓重的血腥味散开,任尔也终于老实下来,眼皮上抬,露出那双执拗发红的眼睛,看不大出情绪的盯着宋晚亭。

  宋晚亭就感觉到一股凉气,让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任尔缓缓直起身,嘴角往下淌着血,他盯着宋晚亭,抬手用拇指擦了下。

  “任尔你别发疯了,你快放开我。”

  “放了你?”

  任尔居然笑了,笑的残忍又凉薄,拇指蹭上宋晚亭嘴边的血迹,這是他的血不是宋晚亭的,把血迹向脸颊上抹出一道红,甚至是有点温柔的:“放了你,让你和别人做這些事嗎?”

  “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他說着眼珠往下转去,只要這样,宋晚亭就是属于他的了,說动手就动手。

  脑袋上传来宋晚亭嗓子都劈了的惊恐喊声:“任尔!”

  任尔抬起头,看着眼泪压在宋晚亭的下眼底,摇摇晃晃泫然欲坠。

  他心神一震,目光裡是疯狂和克制在纠结,紧握的拳头,短到和指尖齐平的指甲都抠到了皮肉裡,眨眼就握了满手的血。

  宋晚亭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喊了這一嗓子,吓到现在什么都說不出来了。

  只瞧着任尔,一直忍着的眼泪撑到了极限掉了下去。

  “操!”

  任尔暴躁的骂了声从床上下去,把房间裡的桌子椅子什么都掀翻了,一下下踹着椅子腿:“操!操!”

  他像是一只失控的野兽,但实际上此时此刻他才找回了理智,额头還有脖颈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让他的脸有些狰狞。

  宋晚亭瑟瑟发抖的看着他,看着他把那些东西砸断、砸碎。

  此时此刻他才彻底清醒的意识到,他今晚挑衅任尔的這個举动有多愚蠢。

  “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宋晚亭惊弓之鸟般心咯噔一下,转眼向门口看去。

  “警察,麻烦开门配合一下,有人举报這裡有非法卖y的,請你们立刻把门打开。”

  宋晚亭完全沒想到会是警察来敲门,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把任尔藏起来,于是他向任尔看去,刚转過眼珠才发现他已经回到床边了。

  吓的他脖子往后缩了下。

  任尔瞳孔微眯,注意到他這個下意识的小动作,他藏起了自己的伤疤不想吓到宋晚亭,但到头来他還是害怕自己了。

  “請开门,再不开门我們就强行开门了!”

  任尔扯了被子把宋晚亭盖上:“把浴袍系好。”他刚才吼的太疯狂,现在嗓子都哑了。

  宋晚亭眨了眨眼睛,想要說点什么现在又不是时候,用被子把自己蒙住,迅速把浴袍系好,抬起头任尔就在门口那等着他。

  见他都弄好了,這才把门打开。

  两位警察看到任尔,又看了眼房间裡的情况:“警察,這是怎么回事?”說着向房间裡走去。

  任尔魂不守舍的让开。

  “沒什么事,就吵架了。”宋晚亭快速答道。

  警察看向他,他的脸上還沾着血,虽然只穿着浴袍但起码是穿着衣服的,另一個丧着脸的手上還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們是情侣。”宋晚亭還能挤出個笑脸。

  任尔瞥了他一眼又重新靠着墙边低下头,情侣,他和宋晚亭是情侣?可以手牵手散步的那种,可以早上睁眼是他,晚上闭眼還是他的那种,可以一起度過每個节日的那种,可以互相依靠的那种。

  他心裡愈发难受。

  不是。

  他和宋晚亭不是。

  他不但沒成为宋晚亭的依靠,還把他吓哭了,自己還欠着他的救命恩情,自己真不是個东西。

  “情侣,把身份证拿出来,我們接到举报這裡有卖y的,你们配合一下。”

  宋晚亭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会需要配合警察检查卖y的,压下心中的一点不悦,他的衣服都挂在柜子裡,柜子在床的对面,中间是任尔砸坏的桌椅。

  他這腿脚還穿着浴袍。

  “任尔。”

  任尔羞愧的转头面向他,但垂着眸子不敢和他对视。

  宋晚亭见不得他這样,也许是因为他身形高大的原因,這样就显的格外可怜,再加上他年纪小,宋晚亭的确很多时候对他会有一种对待小朋友的心理。

  谁舍得让小朋友委屈。

  语气放轻了不少:“去把我柜子裡的衣服拿過来。”

  任尔一声不吭听话的迈着大长腿越過那些桌椅,把衣服拿出来之前,還在自己身上先把手擦了擦。

  宋晚亭在衣服兜裡拿出钱夹,抽出身份证交给警察。

  警察看向任尔:“你的呢?”

  任尔摇了下头:“沒带。”

  宋晚亭眼珠一转,连忙解释:“警察先生你看是這样的,我們是情侣,我們吵架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指了下地上那一片混乱。

  “這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和他生气,所以我今天就沒回家跑到這来了,然后他着急找過来,我們真不是什么非法关系,我們有聊天记录你可以看看。”

  他拿出手机找到和任尔的聊天界面给警察看,警察扫了眼,這聊天记录的确很奇怪:“你们是情侣,为什么要整天和這個叫绵绵的约会?”

  警察不懂了。

  但這俩人也确实是认识的,不過這场面都這样了,警察還是不大放心,打算了解一下情况。

  宋晚亭脸色有点发红,因为這事的确太蠢了,而且這么蠢的事他也参与了:“沒什么,就是想气气对方。”

  警察无语的摇了摇头,用下巴点着這一地狼藉:“這气的很成功啊,不是我說你们,两個人谈恋爱那就是两個人的事儿,本来两個人都乱糟糟的吵架了,還非要再牵扯进第三個人,那不越来越乱了。”

  宋晚亭被训斥的头也低下去了些。

  “還有,你看把人家酒店砸的,那门上還有血呢,贴墙上那個說你呢,你不吭声你也得听着。”

  警察向任尔看去:“那吵架是一回事,动手打架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你长的人高马大的你再一挥拳头,你吓不吓人,年轻人不要总是冲动也别死追着不放,有时候偶尔分开冷静一下是更有利的。”

  任尔眉眼一沉,分开嗎……

  警察看向宋晚亭:“需要我們先劝說他离开嗎?”

  “不用,沒事的,等一下我們收拾好,再把钱赔给酒店我們就回家了。”

  “有事随时报警,他那個手啊看着挺严重的,你们回去是和好還是接着吵,都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宋晚亭看向任尔還在滴血的手:“好,我們知道了,谢谢。”

  警察离开這间房又去了下一间。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宋晚亭抿抿嘴深吸了几口气,提起精神先把衣服都穿上了,拖着打石膏的脚来到雕塑般一动不动的任尔身边。

  几次欲言又止后有些无奈的道:“先回家吧。”

  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任尔的眼皮抖了下差点哭出来,宋晚亭還沒丢弃自己,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抓宋晚亭的手臂,還沒等碰到,宋晚亭的手嗖一下躲到了背后:“你干什么!”

  任尔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轻颤,沉重的眼皮一点点抬起,他像是一個即将破碎的玻璃人偶,从裡到外都充满裂痕,望着宋晚亭那张满是警惕還有些惊惧的脸:“我伤害到你了,是嗎?”

  曾滴到宋晚亭身上的血,滴到了地上,让他们的关系也变得血淋淋的。

  任尔的样子让宋晚亭也不好受,他刚才……他是害怕了。

  面对任尔的問題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任尔伤害到他了嗎?应该吧,但是任尔最后放過他了。

  他看到的不止是任尔的发疯,還有任尔在发疯情况下拼了命的克制,他在困着心裡的那头野兽,不想伤害到自己。

  他看着他几乎咬碎了牙,牙龈上不断冒血,看着他眼裡的纠结和痛苦,把他折磨的发出一声声吼叫。

  他看着他一次次发疯,自己是他愤怒的来源,可他的拳头砸在门上,脚踢在那些桌椅上,沒伤到自己一根头发丝。

  他就连用要咬死自己的模样,咬上自己的脖颈后,也再下一秒放轻了力道,离开时還在反复舔舐。

  他重重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是我对不起你。”任尔把手放下,推過轮椅:“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到家,以往楼上楼下都是任尔直接抱着宋晚亭的。

  宋晚亭现在也缓過那個劲儿了,而且這個是已知的即将发生的身体接触,不像刚才是突然的,所以他沒有害怕的感觉。

  任尔看了眼楼上:“你的脚也差不多能自己站起来了,你可以先睡在楼下就不需要上楼下楼,這裡就不需要我了,我去楼上把我的东西拿下来,我就回去了。”

  宋晚亭沒想到任尔会要离开。

  任尔已经跑到了楼上,把自己的那几件衣服从宋晚亭的柜子裡拿出来,他也沒拿袋子就全都搭在了手臂上。

  跑下来后把东西都摊在宋晚亭身前:“你看一下,我拿的都是我自己的东西,那個恐龙就留给你了,有了它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他一边說一边把东西重新捡起来:“我走了。”

  从始至终他都不敢看宋晚亭一眼。

  宋晚亭搭在腿上的手都快要把腿掐青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原谅任尔像什么都沒发生過一样?

  但是……

  虽然他不知道任尔为什么突然发疯。

  但很明显他对自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占有欲。

  他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最近两人的接触太沒有分寸了,所以已任尔的脾气把自己划分到了他的所有物裡。

  但這是不对的。

  而且自己明明想着任尔是不适合在一起的人,却還一直纵容他,和他做一些越界的事情,自己這样做也是不对的。

  轰隆隆的雷声惊醒了宋晚亭,扭头向跑到门口的任尔喊了句:“打雷了,你明天……”

  理智告诉他,任尔离开是对的。

  可是情感上,他說不出口。

  他像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扼制着一部分的发展,导致的结果就是乱糟糟,哪边都沒做到,哪边都不痛快。

  任尔替他說出了后半句话:“好,我明天再走。”

  宋晚亭揉了揉太阳穴:“抱我上楼吧。”

  任尔小心翼翼的把他抱起,两個人都沒有吭声,都在想着或许這是他们最后一次抱着对方,最后一次被对方抱在怀裡。

  晚上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宋晚亭靠坐在床头和腿上的恐龙布偶干瞪眼,手裡烧长的烟蒂掉到床上,他也沒察觉。

  外面任尔靠在他门口前坐在地上,无论是打雷還是闪电都无法让他的眼睛眨一下,他就一直僵坐在那裡,直到雨歇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晃了他的眼。

  他這才仿佛活過来,一点点转過僵硬的脖子看向窗户——天亮了。

  宋晚亭收到任尔信息时還沒有睡。

  屋裡屋外,两個人同样枯坐到天亮。

  帅到掉渣:我走了。

  宋晚亭干涩的眼睛盯着這三個字,却不知道该說些什么,他和任尔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吧。

  转眼看向窗外被摧残了一夜,只剩下几片零星枯黄叶子的树干。

  他们在初秋相遇,走失在深秋的萧瑟之中,来不及看皑皑白雪孕育出春花夏蝶,就分作了两個世界。

  他拒绝過任尔那么多次来电,无视過他那么多次消息,在最后還是回复他一下吧,就让一切已一场完整的对话停在他這裡,让他做這個狠心的人。

  宋:我知道。

  刚走到宋晚亭家前面那家门口的任尔,停下脚步看着宋晚亭的回复,一滴水珠砸到屏幕上,紧接着一滴又一滴。

  昨晚的雨下给了這座城市。

  今早的雨只下在他的头底眼下,下给了笨拙迟钝的年轻人,還沒来得及发现就已经错失的爱情。

  他知道。

  他什么都沒再做。

  他同意自己的离开。

  他不要自己了。

  眼泪都快要把手机洗了,他的哭声也一点点压不住的冒了出来,到最后完全失控,站不稳的蹲了下去,抱头哭的可怜又凄惨。

  边上這家人的一扇窗户打开,一個六七岁的小女孩探出头:“奶奶,你看那個大哥哥哭的好可怜。”

  一脸富态的老太太,出现在小女孩边上看了看。

  沒一会儿一老一小走了出来:“小伙子,你遇见啥事了?你和我說說。”

  小女孩躲在老太太身后,歪着身子露出脑袋瞄着任尔,眼尖的注意到任尔的手:“奶奶,大哥哥受伤了。”

  老太太這才看到:“小伙子,你是哪不舒服,我叫人送你去医院?”

  任尔抽噎着抬起满是眼泪的脸,老太太一看诶呦呦了好几声,這哭的也太惨了,鼻尖眼睛都哭的通红。

  “小伙子别老哭,你說话啊。”

  任尔抬手抹了下眼睛,因为想要忍住眼泪但又忍不住,憋得太狠,一边說话一边抽嗒:“我、我沒事、我就是、就是……”

  又用力抹了两下眼睛,把眼睛周围都蹭的透出血丝的红:“就是……他不要我了,呜呜呜……”

  任尔還是绷不住了,一边哭一边跑,手裡那几件衣服掉了一路。

  老太太懵了下喊着:“小伙子!小伙子!”

  喊了好几声也不见人停下,她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衣服。

  小女孩拽了她一下:“奶奶,是大哥哥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了嗎?”

  老太太摇了摇头:“估计是和对象吵架了,以后我們乖乖吵架可不哭,来找奶奶,谁敢让我們乖乖伤心,我們乖乖就不要他了。”

  小女孩還听不太懂,甜甜的笑了。

  任尔回到家后一头砸到床上,一直哭到睡了過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灯也不开,迷迷糊糊的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裡面的啤酒就开始喝,拉過餐桌的椅子守着冰箱,一直喝到天亮,冰箱裡的酒都空了他又睡着了。

  另一边宋晚亭休息了一天后,就开始正常去公司。

  只是每天都会盯着手机看看。

  汪荃现在负责接送他上下班,明显感觉到不对劲,老板娘不知道跑哪去了,老板每天都要出神好几次,這可是从沒有過的现象。

  “老板,這是一個送给你的快递,送到公司前台了,但是沒有对方的署名。”

  宋晚亭放下手机,心怦怦的跳着,会不会是任尔。

  “拿過来。”

  汪荃把不大的小箱子放到宋晚亭的办公桌上。

  宋晚亭迫不及待的拆开,却在看到裡面的东西时,吓的人往后退开,箱子也被他往前丢了一下。

  “老板!”

  汪荃紧张的喊了声,看向被丢到办公桌边缘的箱子,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皱眉移开了视线。

  箱子裡是一只死去的老鼠,被剖开了胸膛,裡面的肠子、内脏都流了出来,中间插着一把小刀。

  汪荃强忍着不适,捡起地上的盖子把盒子盖上,看向脸色惨白的宋晚亭。

  “我会尽快调查出是什么人送的,最近您的邮件包裹,都会检查過后再递给您。”

  宋晚亭点了点头,不是任尔,会是谁?

  任尔醒了后就又要去冰箱拿酒,但冰箱已经空了,他踢开地上的酒瓶子,找出手机给高斯打了电话。

  很快高斯和李山就到了,俩人手裡一人抱着箱啤酒,啤酒上面放着些吃的,他们原本還以为老大是叫他们過来喝酒的。

  结果刚把东西放下就被任尔撵了出去。

  高斯挠挠头:“你刚才看沒看到,老大的眼睛是不是肿了?就是那种哭過后的肿。”

  李山:“他都让咱们给买烟了,啧啧,事儿大了啊。”

  高斯:“那咋办?告诉龙哥?”

  李山想了想:“還是先别了,要是真沒什么大事過俩天就好了,咱们告诉龙哥,龙哥肯定得训老大一顿。”

  高斯一琢磨是這么回事:“那就再等几天。”

  這几天内他俩就负责在接到任尔的电话后,给他送烟酒和吃的,眼看着老大都快变成野人了,高斯实在是等不住了:“不行啊,這都半個月了,老大再這样下去会死的。”

  李山也觉得事情的确是严重了,俩人决定告诉李龙。

  另一边宋晚亭那裡并沒查出那個快递是谁送過来的,但也沒再发生這种事。

  這天他脚上的石膏也拆了,突然能自由活动他還有些不大适应,看了看外面,云彩飘的很低被如火的夕阳染红。

  一下就想起任尔的那條朋友圈,对着夕阳說是咸鸭蛋,還要配两碗大米饭。

  他不由得笑了下,之后嘴角又落寞的放了下去。

  突然觉得有点闷得慌,起身来到院子裡,冷风吹的他紧了紧身上的毛毯,左右看了看又觉得无聊了,刚要回去。

  “叔叔,你的脚好啦。”

  他转眼看去,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踩着滑板停在他家门口,這小女孩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了,以前還是個奶娃娃的时候他還抱過。

  小女孩活泼开朗不认生,每次见到他都会和他說上几句。

  他笑着過去打开门:“你穿這么少,不冷嗎?”

  小女孩擦了下额头:“不冷,我都出汗了。”

  宋晚亭一看可不真出汗了,這冷风对着额头這么一吹,那還能行:“出汗就回家去吧,天也要黑了,你要是冻感冒了就要扎针,扎针又该哭了。”

  小女孩摇头:“我现在扎针不哭了。”

  她推着滑板又向宋晚亭靠近了些:“叔叔,我和你說,那天有個那——么高的大哥哥。”她踮着脚举起手臂比划了下。

  “哭的可惨了,比我扎针哭的還惨。”

  宋晚亭眉头微蹙:“什么大哥哥?”

  “就一個大哥哥,大哥哥长的好高好高,手還受伤了,他就蹲在那裡……”她滑着滑板向前跑了跑,宋晚亭快步跟上,来到她家门口。

  小女孩指着地上:“大哥哥就蹲在這,哭的我在房间裡都听到了,我和奶奶就出来,大哥哥就一直哭。”

  小女孩表情灵动的讲着那天的事情。

  宋晚亭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了一样,疼的他微微躬身:“那、那大哥哥有說什么嗎?”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大哥哥……大哥哥說不要他了。”

  又一仰脖:“奶奶說是对象不要大哥哥了,大哥哥才哭的這么惨。”

  “乖乖~”老太太出来喊孩子回去吃饭,一出门就看见了宋晚亭,怔了下:“你怎么瘦這么多,脸色也這么差,怎么了這是?”

  “阿姨,那天你们遇到的在這哭的男孩,他說什么了?”宋晚亭慌乱又着急的问道。

  老太太眼珠一转,瞬间就明白了。

  “那小伙子哭的才可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說他不要我了,然后就哭着跑走了,看着受了很大的打击,诶……”

  老太太摇了摇头,再一抬眼宋晚亭已经沒了,沒多大一会儿,宋晚亭就开车出来了。

  “叔叔怎么了?”小女孩很懵。

  老太太看透一切的笑了下:“叔叔去接他的男孩回家了。”

  宋晚亭急匆匆的跑到任尔家,敲了好半天门也沒人开门,打电话关机,他直接叫来了开锁的:“麻烦你了,我出门忘带钥匙了,锅上還炖着东西呢。”

  开锁师傅笑了笑,简简单单的就把门打开了,顿时好大的发霉的味道就扑了出来,呛的开锁师傅咳嗽了好几声:“烧糊了吧,我先走了。”

  赶紧走了,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宋晚亭进到房间一看,哪裡都是酒瓶子、烟头,還有吃剩下的东西,简直就是一個大型垃圾场。

  “任尔?”

  沒有回应,难道不在家?

  他皱着眉头跨過地上那些垃圾,转悠到卧室沒瞧见人,又看了眼卫生间還是沒人,他眨巴着眼睛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从卧室传出来。

  他重新进去,转着眼珠找了一圈,最后推开了墙边的柜子,一只手啪的从裡面倒了出来,吓的他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上。

  震惊的看着睡在柜子裡的任尔,头发乱糟糟的都打结了,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不但小奶膘沒有了就连脸颊都凹了下去。

  眼下一片青黑。

  地上的手是受伤的那只,半個多月了不但沒好,甚至還有点化浓,看着就疼。

  宋晚亭沒想到他会這么作害自己,這一刻真的是心疼又生气,真想一脚把他踹起来,但還是蹲下身推了他一下:“任尔?”

  任尔往他這边转了转,有东西从他一直压在胸口上的手底下掉出来,是块手表,是宋晚亭的那块手表。

  那個“t”字都和旁边的颜色不一样了。

  宋晚亭看到手表的這一刻,可以說是完全缴械投降了。

  他输了。

  或者从他来到這裡的那一刻,他就输了。

  他是真的完全彻底喜歡上任尔了,不是一点点,是很喜歡。

  哪怕对他有一点害怕,哪怕完全不了解他的人生,哪怕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让自己生气,哪怕他完全不符合自己对另一半的要求。

  他也不可抑制的喜歡他。

  他盯着任尔那张憔悴消瘦的脸看了半天,任命的叹了口气。

  他活到33岁栽到了他手上。

  小破孩啊小破孩,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伸手掐了下任尔的脸颊,试图能找到掐小奶膘的手感,但一点肉都沒了。

  诶……

  還是先把小奶膘养回来吧。

  本来招人喜歡的地方就比惹人生气的地方少,小奶膘可不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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