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大嘴巴依旧,动手 作者:未知 行贿受贿這等事儿沒法断绝,只要人心人性不变,想彻底断绝就是奢望。 不给钱不给财物,但可以换另一种方式啊! 利益交换的方法很多,不一定得是赤果果的金钱交易。 這便是高端行贿受贿。 蒲玖原先经商多年,对于行贿颇为精通。到了汴梁后,他也通過行贿获得了不少好处。 但最近他的日子不好過,他担心会被人盯着,所以聚居地之事就沒敢去行贿。 得了沈安的首肯后,他觉得自己解开了一道束缚,浑身轻松的能随时飞起来。 回去后他寻摸了一番关系,最终托了人情,把开封府户曹参军事毛诩請到了酒楼喝酒。 毛诩看着很是儒雅,风度翩翩。 酒過三巡,他就开口道:“怎么沒有女伎歌舞?” 他說话时目光清明,显然并非是好色之徒。 這就是主动性试探。 一旦叫了歌舞,两人之间就不能谈犯忌讳的事儿。 而不叫歌舞,蒲玖今日請客就是有犯忌讳的事儿要求自己。 官场就是個修炼场,只要在裡面打滚几年,這人想单纯都不可能。 蒲玖心知肚明,就起身给毛诩斟酒,然后說道:“小人這裡有個事……不大不小,却是您這裡的事。” 這事儿你能办理,好处自然不差。 好处不能說,但凡說了,這就是交易。 可现在的官员大多喜歡标榜自身的节操,能說交易嗎? 不能。 所以心照不宣就是了。 毛诩淡淡的道:“是何事?” 蒲玖俯身,微笑道:“某有些同乡,他们对大宋忠心耿耿,一直想成为大宋人,可……您知道的,這要户籍……” “户籍不好办!” 所谓的户籍不是指确定他们是大宋人,而是同意他们长期入住在京城汴梁,此后子孙甚至都能参加汴梁的科举考试。 這個大抵就有些永久居留权的味道,時間长了,就再无人置喙。 在蒲玖看来,所谓的不好办不過是托词罢了,他笑道:“您是户曹参军事,掌管户籍和田宅,您管不了,谁能管?他们也沒這個权利不是?哈哈哈哈!” 這個算是小小的吹捧,不過還得要看好处。 蒲玖笑道:“小人的家族最近出海贸易,得了不少好东西,只是汴梁识货的人太少,想卖都沒地方卖,价钱那么便宜啊!竟然都沒人买。” 毛诩微微点头,觉得這是個聪明人。 行贿也得讲究手段,直接塞钱倒是方便,简单粗暴,但愿意接的都是撒比,沒见過钱的贪婪货色,迟早会翻船。 可买卖就不同了。 蒲玖有货卖不出去,某买了,這能算是受贿? 這人不错。 而且手段高超,可以长期交往。 毛诩心中有数之后,就举杯道:“怎么沒有歌舞?” 此刻他再提歌舞的含义却不同了,因为事情办成,无需再谈什么忌讳的事儿,大家开始嗨皮吧。 蒲玖大喜,但面上不显。他拍手道:“快些来。” 房门被推开,一队女子走了进来。 乐声起,歌舞起,夜色就显得格外的迷离。 毛诩赞道:“這才是日子啊!” 人活世间的要求各自不同,有人要平淡,有人要炽热。 毛诩就觉得生命最好是燃烧起来,从头到尾都是炽热的。 而酒色就是给生命加热的最好方式。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蒲玖淡淡的道:“這些女子……今夜您都可享用。” 什么叫做卖艺不卖身? 砸钱下去,从不从? 不从? 那就再砸! 蒲玖见那些女伎面露喜色,就不屑的道:“您知道的,某行商多年,见多了這些。但凡能用钱能办成的事,那都不是事。” 這时他已经对毛诩多了些轻蔑,但言语间依旧很尊重。 只需交往几次,他就有把握让毛诩变成個沒骨头的官员,在自己的面前摇尾乞怜。 大宋官员……那不是個笑话嗎? 女伎的舞姿越发的诱人了,毛诩的眼中多了温度,說道:“你這话让某想到了一人。” “谁?” 又用钱征服了一個官员,蒲玖正在踌躇满志的时候,所以就有些漫不经心。 “沈安。” 毛诩叹道:“那人才是真有钱,钱于他而言压根就不是事,他若是想使钱来砸人,汴梁城中沒几個能挡住。” 他见蒲玖有些面色古怪,就笑道:“知道嗎,宫中都因为掺和了他的生意,用度才宽松了些,否则连圣人和娘娘们都要织布……嘿!有钱到了這個地步,沈安却主动分润出去,给了大王不少份子,這人有钱真的和你等不同,他就不猖狂,而且知道进退,难得啊!” 蒲玖僵硬的点点头,觉得很憋屈。 若是說的别人,他都敢辩驳一番,可那是沈安,论钱财能碾压他,论权势能弄死他,论能力能让他自惭形秽。 “這個世间为何会有這等人呢?” 蒲玖摇头叹息,外面的一個黑影紧紧地贴在窗户边上,冷冷一笑,然后就滑了下去。 苏轼也在喝酒,而且很巧的就在隔壁。 同僚们在问他上半年要弹劾谁,苏轼只是摇头,但却自信满满的道:“某已经有了腹案,你等无需担心,回头,咱们依旧……啊!依旧!” 回头咱们涛声依旧! 同僚们使出各种手段,可大嘴巴苏轼却不肯說,一点口风都不露。 “這個苏轼竟然成熟了些。” 同僚们都知道他的大嘴巴属性,但此次竟然变了,不禁都有些赞许。 苏轼喝多了,突然指着一個同僚說道:“你……上次你和那妇人勾搭,可好上了?” 那同僚面如土色道:“沒有的事,子瞻你喝多了,你真是喝多了。” 這年头你可以去外面包养小三,但勾搭妇人却是第三者插足,往往被人所不齿。 “嘿嘿,還說沒有?”苏轼醉眼朦胧的道:“上次某看到你去了那地方,你可是租了屋子和她相会?啧啧!果然是……” “子瞻!” 那同僚恨不能找针线来缝住苏轼的嘴,然后弄死他。可最后只得罚酒了事。 苏大嘴毛病依旧啊! 而且依旧是招人恨。 不過他的性格豪爽,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意他的大嘴巴属性,反而觉得這是苏轼坦诚的表现。 人无癖不可交嘛,苏轼的癖好就不错,专门揭人短,专门泄露别人的事儿…… 众人想到先前他不肯透露准备弹劾谁的事,就笑道:“這是骗人的。他若是有了目标,定然会說出来。” 大嘴還是大嘴,大家都放心了,不必担心被苏轼赶超。 一夜皆大欢喜,第二天下午,苏轼就被叫去了沈家。 “那個蒲玖已经行贿了……动手!” 苏轼看了看证据,拍着胸脯道:“好!” …… 清晨的小朝会,外面阵阵微风吹来,让人觉得飘飘然,很是舒坦。 “今年的天气不错,看来又会是一個丰收年。” 别人感受到這股飘飘然,大抵是会作诗词,可宰辅们想到的却是這個天气能对大宋有什么好处。 這便是宰辅。 包拯走在中间,进殿之后,见赵顼站在最后面,就有些不满,“大王该站前面些,否则不尊重。” 這是未来的太子和帝王,站在宰辅的身后算是什么事。 韩琦有些尴尬的道:“這是大王自己要求的。” 老包你别找茬啊!否则老夫给你好看。 包拯看了他一眼,說道:“臣子就是臣子,大王若是說让咱们坐上面去,难道咱们也去?” 韩琦看了一眼上面的御座,脑门上全是汗。 你個老不修的包拯,那個地方是咱们能說的? 赵曙可不是赵祯,他要是哪天抽抽了,說不得就会想起這些事,然后来個秋后算账。到时候倒霉的還是我韩琦,你却能在边上嘲笑老夫愚蠢…… “陛下到……” 赵曙来了,被包拯顶的想吐血韩琦正好找到了借口,“下次再和你辩驳!” 包拯淡淡的道:“随意。” 老夫怕了你嗎? 赵顼全程观战,但不想掺和。 有了包拯在,他也算是有了個帮手,隐晦的帮手。 沈安和他的关系不消說,而包拯和沈安的关系更是不消說,這么一转弯,包拯竟然有些自己人的意思。 這個关系很微妙,很有趣啊! 赵顼在琢磨着這种弯弯绕的关系,就听赵曙說道:“御史苏轼弹劾开封府韩贽,說他御下不严,导致贪腐横生。還說什么商人公然行贿,开封府却视若未见,可见大多渎职。” 宰辅们有些惊讶。 這苏轼一般情况压根就不冒泡,很少听到他弹劾人。可却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上次他弹劾包拯,大家都认为他将会被包拯亲手撕成碎片,可沒想到却是沈安的安排。 可這次呢? 這次苏轼竟然把整個开封府衙门的官吏们都卷了进去。 可见大多渎职! 這個地圖炮太猛,一炮就糜烂了开封府。 韩琦皱眉道“陛下,臣听闻苏轼有些大……就是喜歡信口开河,就怕他此次也是如此……” 赵曙也听闻過苏轼大嘴巴的名号,于是說道:“去把苏轼和韩贽叫来。” 曾公亮笑道:“這多半是夸张了。” 欧阳修是苏轼的伯乐,也不满的道:“语不惊人死不休,苏轼最近可是耽误了不少,還是要读书啊!” 稍后苏轼和韩贽来了,赵曙问道:“韩贽,苏轼弹劾开封府有人受贿,你可知道?” 韩贽讶然道:“陛下,沒有的事啊!” 他看向苏轼,心想這人怎么就撕咬到老夫的地盘上来了呢? 年轻人,你這是想借着弹劾老夫一战成名嗎?那老夫来成全你。 好脾气的韩贽也怒了。 苏轼从容的道:“陛下,臣听闻开封府户曹参军事毛诩受贿了,行贿的乃是大食商人蒲玖。” “蒲玖?這個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呢?” “是啊!老夫好像也听過。” 苏轼介绍道:“這位蒲玖就是原先帮助水军造船的那個大食人。” “想起来了。” 赵曙也想起来了,就问道:“他为何行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