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逃過一劫 作者:未知 行贿得有动机,否则就是脑残。 苏轼說道:“最近几年汴梁的大食人多了不少,他们想弄一块地盘来给自己居住……可汴梁的地价贵,要想收拢地盘不容易,除去钱财之外,還得开封府同意。所以蒲玖就去找到了毛诩。” “大食人……”赵曙說道:“记得泉州和广州他们都是聚居在一起的吧?” “是,陛下的记性让臣惭愧。”韩琦的马屁很沒有营养。 韩贽憋不住了,說道:“可有证据?” 御史虽然有风闻奏事的权利,可你苏轼一发地圖炮就轰烂了大半個开封府,若是沒有证据的话,我韩贽就亲手撕了你。 “有。” 苏轼說道:“蒲玖卖了一批宝贝给毛诩……” “卖?” 韩贽突然就笑了起来,“买卖?” 苏轼点头,正准备說话时,韩贽說道:“你……年轻人,老夫在开封府的时日是长了些,可老夫已经上了奏疏,請求外任,你這個弹劾……有些不知所谓吧?” 开封府也就是京城,一如后世的顺天府。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主官基本上任期都不会长。可韩贽却长了些,所以他非常知趣的上疏請求外任。 這种比较识趣,不识趣的自然会有人来弹劾他,就像是当年弹劾文彦博一样。 韩贽就认为苏轼是察觉到了這個情况,但又不知道他已经上疏求去,所以立功心切的找了借口来弹劾他。 他此刻眉头皱起,不怒自威,大有收拾苏轼一番的意思。 赵曙說道:“此事……买卖,什么买卖?行贿……” 在他看来,行贿不就是送钱送礼嗎? 怎么买卖也是行贿了? 苏轼說道:“陛下,以往查的贿赂案子大多是送了钱物,可蒲玖却不同。” 他心中得意,抚须說道:“那蒲玖乃是大食商人,从到大宋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在行贿,从南到北,他行贿過的官吏不胜枚举。他這等人,早就把行贿弄的和吃饭穿衣般的顺畅自如,哪裡還会送财物……” 他拿出一张纸,“陛下,這是他们之间的买卖,一块龙涎香,竟然只要了五十贯……陛下,那是龙涎香啊!還那么大……” 苏轼比划了一下大小,韩琦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這不得有半斤?” 卧槽! 宰辅们都震惊了。 這不是震惊于龙涎香价值,而是震惊于這個行贿的东西。 欧阳修怒了,出班道:“陛下,近海之地偶有云气罩山间,渔民乃知有龙眠于其下,或半载,或数十载,渔民山民相守,等龙醒来归去,往起卧处视之,必有龙涎……這等宝物常人如何能用?若是为真,蒲玖该杀,毛诩该杀!” 包拯說道:“臣請去查此事。” 老包出动,那绝对是不见血不收兵。 赵曙生气了,“朕时常感到头疼焦躁,焚龙涎香即可缓解,可此香太贵,朕只能忍着。可一個小吏竟然這般猖獗,一個商人竟然這般大胆,大胆!” 呯! 赵曙怒了,拍打着座椅說道:“拿了来,问话,让张八年问话!” 朕都舍不得买龙涎香,你们倒好,一個大食商人就敢用龙涎香来行贿,一個小吏就敢大大咧咧的受贿,這特么把朕当做是什么了? 他怒不可遏,见苏轼在边上云淡风轻,就问道:“但凡有假,你便去泉州看看。” 泉州那边的大食商人多,苏轼若是去了,那些大食商人不会给他好脸色。 這便是惩罚。 越生气,惩罚就越重。 苏轼颔首道:“陛下放心,臣忠心耿耿,从不虚言。” 大佬,某可是诚实可靠小郎君啊! 赵曙看着他,目光一转,就盯住了韩贽,“怎么回事?” 苏轼弹劾的理由一出来,韩贽也有些愣住了。 他原先以为苏轼是准备隔山打牛,利用弹劾毛诩来让他滚蛋。 可现在来看定然不是。 龙涎香啊! 一個小吏竟然敢收取這等东西,作死呢! 而且连带他都灰头土脸的。 這事儿還真不是针对自己的? 韩贽冲着苏轼拱手,說道:“若是真的,老夫便是犯了错,不怪你。” 苏轼不禁看了韩琦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同样是姓韩,人韩贽为啥就那么磊落,而你韩琦却那么……跋扈呢? 韩琦心中有火气,可想来想去,苏轼這等官场新丁却不好发作他,否则御史台会蜂拥而至。而且苏轼還和沈安交好…… 罢了罢了,饶他一次。 蒲玖正在家裡等待好消息,一群大食商人也在一起聊天,气氛不错。 “此事……稳了。”蒲玖有個野望,他希望能出人头地,但不只是有钱,還有权利。 而权利需要上位者的施舍,所以他就看中了這些同乡。 自己出手把他们聚拢在一起,然后成为他们的首领,這样的话,聚合起来会有多大的力量? 无数钱财啊! 這年头钱能通神,只要舍得砸钱,自己說不定能在大宋弄個高官做做,到时候……哈哈哈哈! 想到這裡,他的微笑就更真诚了些,“你等放心,沈县公和某交好,以后咱们聚居在一起還怕什么?等着過好日子吧。” “可是那個财神沈安?” 蒲玖点头,一脸的矜持。 “可是那個喜歡堆积尸山的沈安?” 蒲玖颔首,面色微冷。 马丹,那個沈安有几個面,有财神,有文宗,有武人,其中武人最让人害怕。 所谓尸山就是京观,无需去看,只要在脑海裡想想,蒲玖就觉得瘆的慌。 這样的汉人最让人害怕。 不過现在好了,咱们已经进来了,哈哈哈哈! 他微笑道:“放心,沈县公此后是自己人。” 众人不禁欢喜鼓舞,蒲玖淡淡的道:“大家都准备一下……” “嘭!” 一声巨响,接着房门就飞了进来。 飞尘漫天中,门外来了個干瘦的男子,一身衣裳看似都空荡荡的,仿佛裡面虚无。 “张八年!” 一個见過此人的大食商人不禁嘶声喊道:“小人有罪!” 這個魔鬼来了,這個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来了。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张八年缓缓走进来,走到了蒲玖的身前,问道:“蒲玖?” 蒲玖吸吸鼻子,压着紧张,“是,小人就是蒲玖。” 呯! 张八年一巴掌就把他扇倒在地上,然后亲自出手把他拎了出去。 一屋子的大食人浑身颤抖,稍后进来几個皇城司的人,把他们一一叫出去问话。 “大宋不禁商,可做生意就是做生意,老实些总是沒错的。” 皇城司的人问清楚了情况,就把他们放了,不過在此之前,有人专门警告了他们。 “谨守大宋的律法,不要想着走捷径,否则下一次就不是這么简单,大宋的琼州需要你等去修路,若是想的,只管說,只管做。” 這群人因为沒有劣迹而被释放,蒲玖却进了皇城司,一进去就遇到了毛诩。 难兄难弟相遇,毛诩嘶吼道:“是他在陷害下官!是他……” 蒲玖這才知道是行贿的事儿犯了,他原先以为通過买卖能规避违律的风险,可事实告诉他,只要上面想查,這些所谓的手段压根就是雕虫小技。 皇城司的人正准备用刑,可一见這场面,就把他们二人弄在一個屋子裡,也不捆。 “你這個畜生,就是你!就是你!你說那东西不值钱,某就信了你,可如今竟然是龙涎香,你害死了某啊!” “放屁!那东西是你索要的,說什么不给好处就不给我等办事,就别想在汴梁定居……” “你竟然陷害某!啊……” 裡面一阵打斗,稍后有人拉开大门,就看到两個满脸被抓的烂兮兮的家伙。 “是他!” “是他!” 两人互相指着对方。 “问话!” 有了這個铺垫,后续略微动刑就得到了结果。 张八年进宫去禀告了此事。 “是蒲玖主动行贿,不過毛诩也是欣然接受。” 韩贽出班,“臣有罪,請出汴梁。” 這事儿他有责任,但责任不大,自請出汴梁,這就是给赵曙方便。 赵曙說道:“你且去。” 這便是稍后处置的意思,可见赵曙对他還是不错。 韩贽走后,赵曙看着苏轼,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行贿受贿一般很难拿到证据,所以赵曙真的很是好奇。 而且苏轼這货据闻工作很不努力,沒事就呼朋唤友的去喝酒,然后留下了无数诗词,让汴梁文人捶胸顿足,只觉得有這厮在汴梁,我等的诗词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這人太有才了,让人觉得在他的面前很压抑,无地自容的那种味道。 才华啊! 這人的才华就像是赵宗谔的屁,无声无息,却不间断的喷出来,挡都挡不住。 赵曙摇摇头,觉得這等人大抵就是天才。 苏轼說道:“臣是无意间遇到了蒲玖,听他說什么要拿龙涎香送人。臣一想就不对劲,于是就跟着他……后来就看到他和毛诩碰面,两人還假惺惺的做买卖,可那点钱怎么能买到龙涎香?臣觉着不对,后来一查受贿的是毛诩,就从他的职务裡找到了缘由……” 說完他挑挑眉,官家,臣聪明吧。 赵曙点头,“朕本以为你在御史台无所事事,正准备让你去广南西路磨砺一番,看来你還是有些抱负的。好好干。” 瞬间苏轼就差点抽了過去。 广南西路? 那個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啥时候才能回来? 运气啊运气! 安北,你真是某的救星啊! 這一刻苏轼对沈安真是感激零涕。 …… 昨天爆更,元气大伤,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