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狄武襄的冤魂(为盟主‘也许那是幸福’贺,加更) 作者:未知 赵祯感到有些疲惫,他用力的呼吸几下,看着群臣說道:“此事就此作罢,此后不得生事。” 這是一個暗示和小告诫:過了就是過了,大家别老记仇,合舟共济才是王道。 群臣应了,赵祯看了韩琦一眼,目光转到了杨锦的身上。 他微微叹息一声,說道:“回家好生教导你那孩子……” 杨锦委屈的应了,泪水直流。他看了沈安一眼,那眼中隐藏着戾气。 我的儿子毁掉了,你也别想好過! “陛下,包拯求见。” 呃! 赵祯有些头痛的道:“让他进来。” 老包突然請见,這绝对是沒好事。 赵祯想了想自己這几天的作为,觉得沒啥值得包拯弹劾的,就放松了些。 包拯一进来就禀告道:“陛下,臣弹劾枢密院编修杨锦贪腐……” 杨锦眼中的戾色瞬间消散,他惶然看着包拯說道:“陛下,臣冤枉!” 包拯冷冷的看着他說道:“御史台早就有御史在盯着你,你那儿子整日在外面眠花宿柳,花钱如流水,你哪来的钱?!” 包拯出手,沒有把握哪裡敢来請见皇帝? 只是他竟然来的那么快? 沈安前脚才进宫,包拯怕是后脚就收集好了证据,然后进宫弹劾。 他果真是对沈安看护有加啊! 众人看着他和沈安,心中转动着一些念头。 护着沈安,老包這是要晚节不保了! 而沈安却觉得心中暖洋洋的,他知道包拯必定是得知自己进宫为折克行辩护,這才仓促出手,否则杨锦的事肯定還得要拖一阵子。 赵祯摆摆手,有侍卫进来請杨锦出去。 “陛下饶命!” 杨锦却被吓坏了,冲過去抱住了韩琦的大腿就不放。 韩琦不禁愕然,就挣了几下,却沒挣脱。 “来人!” 韩琦想动手,可却顾忌這裡是朝堂之上,最后就向侍卫呼救。 “韩相救我!” 杨锦仰头喊道:“韩相,当年狄青都对您俯首帖耳,今日一個小小的折家……” 啪! 韩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劈手就是一巴掌扇倒了杨锦。 当年狄青之事,旁人大多当做是雅事。 文官压倒武人,這不是天经地义的嗎? 可现在他不知怎地,竟然觉得浑身不舒坦,仿佛有无数人在盯着自己看。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韩琦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這种感觉,他看看左右,目光渐渐坚定。 “陛下……” 杨锦被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将会是流放。 尖叫声犹在耳畔,赵祯淡淡的道:“诸卿各自去吧,折卿……” “陛下!” 折继祖躬身等待处置。 “回去吧,此后看好府州。” “沈安。” “陛下。” 沈安很老实的站在那裡,甚至還缩了一下脖子,好像很害怕。 赵祯见他的模样不禁就被气笑了,說道:“你……朕担心辽人找你的麻烦,就让折克行去护卫你。可你们两個少年郎顽劣,让朕头疼,回去老实些,否则下次朕加重处罚。” 众人纷纷散去,剩下韩琦呆呆的站在那裡。 人一走,马上就有内侍来洒扫。 “韩相公……” 韩琦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内侍见他发呆,就抿嘴笑了笑,說道:“韩相公,您站了许久,该回去了。” 韩琦的眸子微微一动,沒有任何征兆的怒吼道:“就凭你也配称好儿嗎?” 内侍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跪地求饶。 宰辅是很牛笔,必要时甚至能冲进宫中来抓皇帝的错处,可再牛笔的宰辅也不能把内侍当做是自己的家奴。 那是种祸! 韩琦茫然看了一眼上面,可皇帝早已回了后宫。 看着他走出去,跪着的内侍這才爬起来,冲着大门呸了一口道:“咱可不是狄武襄,想用你那一套来宫中杀人,官家会收拾你!” 另一個内侍低声道:“小声些!你刚才的问话,和当年他们整狄武襄时一模一样,韩相公怕是以为遇到了狄武襄的鬼魂来讨债嘞!” 内侍打個寒颤,冲着殿门拱手道:“狄武襄您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找韩相公就是了,千万别来找我……” 韩琦走出了垂拱殿,缓缓回身看着大殿。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摇摇晃晃的下了台阶,一路出去。 走到了枢密院的外面,前方就是宣德门。 门子见韩琦来了,就赔笑道:“韩相公……” 他觉得韩琦是走错了地方,一时恍惚,以为自己還是枢密使。 韩琦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门子笑道:“韩相公,日头毒,您赶紧进来喝杯茶吧。” 韩琦想点头,但只觉得脑子裡嗡嗡作响,身体发软…… 噗! “韩相公,韩相公……来人呐,韩相公晕倒了!” 周围的几個衙门,包括政事堂都被惊动了。 大家出来见到倒地的是韩琦,顿时就想起了刚才传来的消息。 ——韩琦被沈安在御前驳斥的哑口无言。 …… 折克行觉得自己要倒霉了。 在被押解過来的路上,他已经得知被自己扇掉半口牙的男子乃是官宦之子,按照文官的尿性,他怕是要被一脚踢到某個地方去当小兵。 所以当他被带出了府衙时,依旧觉得這是一场梦,直至看到了沈安和折继祖。 “叔父……安北兄。” 他不敢相信的出了府衙,折继祖叹道:“你以后不可毛躁了,這次多亏了安北,不然你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沈安拍拍折克行的肩膀說道:“士可杀不可辱,遵道当时不动手的话,我却要质疑他的血性了。” 折继祖苦笑道:“他倒是血性了,可這次若非你力挽狂澜,不但他要倒霉,折家也会被牵连。” 折克行讪讪的道:“叔父,我错了。” 折继祖看着他,再看看沈安,說道:“少年人就该纵马奔驰,去边塞,去塞外看看,那宽阔的草原会让人觉得人世间的一切纷争只是虚幻,会觉得自己很小……” “我知道那种感觉。” 沈安這一路带着妹妹迁徙而来,见過繁茂的城镇,也见過荒无人烟的旷野。 他前世也见過那一望无垠的草原,那是一种…… 怎么說呢,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苍凉,有一种绝世而独立的孤寂。 “叔父,塞外杀人才有意思。杀那些西夏人和辽人,长刀要见血才够锋利,好儿郎要能杀敌才算成人。” 折克行的话打散了沈安的诗情画意,是啊!草原和塞外对大宋来說就是对手,目前那裡等待大宋的只有刀枪,沒有诗情画意。 啪! 折继祖一巴掌拍的折克行一個踉跄,沈安皱着脸,觉得自己挨這么一下大概要吐血了。 “整日就知道杀人杀人,還不快谢了安北!” 折克行苦着脸认错,仿佛那一巴掌只是给自己挠痒痒,然后对沈安躬身行礼,却被沈安一把拽了起来。 沈安勾住他的肩膀,笑道:“谢什么谢,等以后我被困了,你再救我就是。兄弟兄弟,不就是你救我,我救你嗎?” 折克行得意的道:“若是上了战阵,肯定是我救你。” “别吹牛,你的身手是好,可哥哥我是万人敌,知道什么是万人敌嗎?” “不就是会谋略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了不起……” 折继祖看着两個少年勾肩搭背的远去,突然就笑了。 皇帝让他回去,虽然沒說期限,但肯定不能超過明天。 他开始還担心自己走后折克行会闯祸,可看到他们现在的模样之后,担心就被丢在了一边。 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