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奇葩,奇怪 作者:未知 天色微明时,魏明甚至還迷迷糊糊的打了個盹,再次睁开眼睛,他就看到了一條狗。 這條狗缓缓走過来,途中還拉了一次胯,伸了個懒腰,打個哈欠。 花花走到了树下,饶有兴趣的看着魏明。 魏明冲着它笑了笑,很温柔。 遇到狗不能躲避,甚至都不能避开视线。 你必须要表现的比它们更凶狠。 可魏明此刻却只能表现出和善的一面,希望這條狗不要太嘚瑟。 花花猛地跳了起来,魏明的心中一紧,就喊道:“救命……” 這不是他胆小,而是被狗撕咬的结局很悲惨。 只要见血之后,狗就会兴奋,然后会持续撕咬。 狗爪子在他的头顶抓了一下,带下了几根头发。 花花落地,然后歪头看着魏明,身体再次跃起。 “救命……” 几次三番后,魏明才知道這狗是在戏耍自己。 他不在躲避,而是喊道:“来個人!” 陈洛从暗处走了出来,魏明见他拎着棍子,就赶紧解释道:“某是皇城司的人……” 稍后他被带到了前院。 沈安刚吃完早饭,见到他后就說道:“挖個坑,埋了。” 魏明见他神色淡然,想起他在府州弄的京观,一時間就慌了,急忙說道:“小人是奉命而来。” “谁?” 沈安在看着一张清单。 魏明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催的,就苦笑道:“小人来试试沈家的陷阱……直說了吧,皇城司监察汴梁之事您也该知道,小人来此就是想看看沈家是個什么意思……” “沒啥意思。” 沈安把清单收好,然后起身道:“沈家上次把潜入进来的贼人交给了你们,张八年沒有动手?” 上次抓到的那人身份很清晰,就是某位权贵的人。 潜入沈家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想恐吓一番。 魏明摇头道:“皇城司并不能私自动手,那是犯忌讳。” “是不想掺和吧?” 沈安說道:“张八年看似凶狠,可骨子裡還是保守。還有,你一夜未归,竟然沒人来查问?” 魏明无奈的道:“汴梁城内被抓无事,皇城司丢不起這個人。” “都是毛病!” …… 常朝這边今日多了些人。 赵允良来了,正在和自己的兄弟赵允初說话。 “你怎么天天都来?你看看那些宗室,一年就来几次,就你傻,每日风雨无阻……” 赵允初就是宗室的一朵奇葩! 這朝会就是個摆设,每日站到了时候就放回去。 也就是說,来這裡就是在耗费生命,顺带让你每日要早睡早起。 赵允初虔诚的道:“南无阿弥陀佛……小弟却觉得如此最好。” 赵允初不贪财,不好名,却喜歡诵读佛经。 赵允良无语,拍拍他的肩膀道:“如此也好。” 不贪财,不好名,诵读佛经,自然就不沾染因果,可以平静度日。 赵允初抬头,那双眼睛裡看不到一点杂色,纯真的让人以为是孩童。 “二哥在名利场裡厮混,从惊怖到期冀,大起大落……要平常心才是。” 赵允良原先担心自家老爹赵元俨以前太奔放了些,怕被赵祯清算,所以才装疯卖傻。 赵祯是有些這意思,可一想到若是沒有赵元俨,自己生母的消息就会被人蒙着,他就下不去手。 于是八大王的后裔也算是逃過一劫。 再后来赵祯突然给了赵宗绛做备胎的机会,于是老八家就彻底翻身了。 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放過,赵允良含笑道;“若是能成,以后你……” 赵宗绛若是能成功上位,你作为他的叔父,自然会水涨船高。 赵允初摇头道:“二哥,做人,最重要的是顺其自然。如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所以给黄河改道就是错,幸而那沈安劝阻了,否则更大的灾祸就在眼前。” 赵允良的脸上多了黑线,說道:“你……那是咱们家的对头。” 你怎么为了对头說好话。 赵允初微笑道:“所谓的对头和朋友……顷刻间就会换個模样。二哥,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不可强求,当顺其自然……” “說得好!” 一声大喝传来,不用回头,赵允良就知道是谁。 赵允让看着赵允初,赞赏的道:“這一家子都不怎么样,却出了你這么一個明白人,這就是天意,老天觉着老八家不该灭……” 赵允良冷笑道:“我家灭不灭不知道,可你家却不远了。那沈安收取贿赂,此刻奏疏如雪片般的到了御前,他倒下了,你家也好不了!” 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說的就是沈安和汝南郡王府的這种关系。 他要是倒霉了,汝南郡王府也好不到哪去。 赵允让冷冷的道:“且看了再說。” 朝会开始了,一群人继续在空耗着時間。 而在赵祯那裡,宰辅们都不知道该欢喜還是该忧愁。 几個大木箱放在殿内,木箱已经打开了,裡面全是奏疏。 赵祯看着宰辅们,說道:“有许多,都是弹劾沈安受贿的。” 终于有人来收拾那厮了! 赵祯听到了一阵轻松的出气声。 “陛下,查吧。” 富弼觉得這事儿沒必要上纲上线,赵祯点点头,心想沈安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沈安不差钱,按理应当不会受贿,可人心啊! 赵祯做皇帝做久了,见過无数官员,见過无数案例。 那些家财万贯的官员依旧会为了几贯钱而伸手,這种例子比比皆是。 最后他总结出了经验:贪腐和家产沒关系,只和人的贪婪有关系。 他在想着沈安這個人。 看似很纯良,可却从不服输,不吃亏。 這样的人…… “叫了张八年来。” 要动用皇城司? 韩琦皱眉,想着最好就是让沈安来自辩。 让他来丢個脸也好啊!然后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沒法徇私啊! 可沈安和汝南郡王府交好,若是处置重了,难免会损及一個备胎的可能性。 所以還是公开的好啊! 不得不說,韩琦确实是猜到了些赵祯的意图。 权贵们弹劾是沒办法,要公开,但是我调查可以私下来啊! 比如說受贿十万贯,我說受贿一万贯,那些权贵若是敢哔哔,朕就敢揪住他们以往的問題上纲上线。 這就是皇帝的资源,他可以利用這些资源来置换利益,从而平衡朝局。 富弼侧了侧身,好像是眼睛不大舒服的揉了揉。 他借着這個机会看了韩琦一眼,眼中全是警告。 ——老实点! 最近朝中在酝酿着一些官职的变动,若是激怒了皇帝,到时候咱们可就麻爪了。 谁升职谁调职,這些事儿皇帝能做主,不過大多是君臣一起商议出来的。 這是他愿意和臣子们一起商议。 若是不愿意,那对不住了,這人朕不看好,那人朕觉得不错。 你们說好的人朕觉得不行,咋滴? 大家难道要撕破脸来争斗一场? 這就是帝王的权柄! 若是這個权柄都沒了,那就是虚君,也就是傀儡。 纵观歷史长河,但凡失去任命官员权力的皇帝,几乎很难有所作为。一旦延续两三代帝王不能振作起来,這個国家基本上就可以宣布完蛋了。 富弼的警告韩琦接受了,但他却在想着别的主意。 “陛下,张八年来了。” 张八年飘忽的走路姿势让人有些害怕,不過宰辅们不在其中。 “沈安受贿之事,皇城司可有耳闻?” 赵祯希望是沒有。 张八年皱眉道:“当时那些权贵想送子弟去太学附学,沈安答应了,于是他们都送了东西。” 马丹! 用附学的方式去太学抢解额,這個有些丢人啊! 但有权不用過期作废,大伙儿的子侄不少也被萌荫为官,這难道不是好处? 得了好处就要闭嘴,否则会被人诟病。 這些想法在宰辅们的脑海中一闪而逝,接着一股子激情就涌动了上来。 竟然被皇城司给抓到了把柄? 沈安,你這算是自投罗網吧? 韩琦心中很爽,爽的飞起。 当他看到赵祯那严肃的面色时,就内疚了。 老夫倒是高兴了,可官家却郁郁然。 這样不好! 官家是好官家,值得大伙儿拥护,若是他气坏了身体,下一位可不会那么好說话了。 其实不管是赵宗绛還是赵宗实,這二位都沒法入宰辅们的眼。只是矮子裡面拔高個,将就而已。 韩琦說道:“陛下,沈安年少,汴梁乃是富贵之地,他又是来自于雄州那等地方,大开眼界之后,随后就是贪婪……” 這就是土包子进城之后的贪婪…… 他正色道;“贪婪谁都有,臣以前就一直想升官,想着升官后俸禄多,家裡的日子会好過些……只是臣知道分寸,而沈安却因为年少,加之家中无长辈照看,所以难免就会行差踏错,臣請……从轻发落吧。” 韩琦和沈安多次有冲突,韩琦吃亏多次,按理该对沈安恨之入骨才是。 這时候你不该是落井下石的嗎? 富弼等人不禁失态的看着他。 赵祯也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微微皱眉,觉得韩琦怕是在弄些什么手段。 韩琦在這些目光之下有些恼火,就淡淡的道:“谁沒有年少之时。” …… 第一更,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