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幸灾乐祸的沈安 作者:未知 “娘,您去歇着吧。” 王安石觉得自家老娘若是去做官,大抵就是個糊涂官。她完全凭自己的好恶做事,而且肯定会溺爱子孙,纵容他们贪腐什么的…… 哎!女人啊! 王安石心中微叹。 老吴氏站起来,先是摸摸自家孙儿的脸蛋,然后說道:“大郎,此事万万不可轻视,這是有人在冲着咱们家下手呢,要报复,要狠辣些,不然怎么震慑那些人?” “是。” 王安石唯有麻木的点头,至于做不做是他的事。 “别犯糊涂啊!要尽快。” 老吴氏唏嘘着,边走边說道:“当年你也和人打過架,那时候我拎着棍子出去找人拼命……” “娘……” 王安石的老脸都红了。 “哎!你就是太過心慈手软了些,這样的性子怎么做大事?要狠,下手狠。有人挑衅就把他们打倒在地,再踩上几脚,让他们一辈子不得翻身……” “是。” 王安石只想忽悠走自己的老娘。 若是沈安在的话,定然会說王雱有這位老吴氏的影子。可见老吴氏的性子沒遗传给儿子王安石,反而是传给了孙子王雱。 等老吴氏去了后院后,王安石起身问道:“为何与人起了纷争?那些人为何要下此毒手?” 王雱低下头,他知道這一道关卡必须要過…… “爹爹,今日孩儿在街市上遇到泼皮勒索百姓,還动手打人,就忍不住出手……” “好!” 王安石满面红光的道:“为父时常教导你要知道善恶,知道了還不够,還得身体力行。见到善行要夸赞,要相助。见到恶行要呵斥,若是不肯,动手有功无過……” 他欣慰的看着儿子,心情愉悦之极,问道:“那個被欺负的百姓是谁?可记得嗎?此事……” 他的眉间多了冷意,“京城治安如此,开封府难辞其咎,稍后问了那些百姓,为父自然会让那些泼皮懊悔终生。” “爹爹……”王雱吸吸鼻子,觉得左鼻那裡被一坨凝固的鼻血堵住了。 “那個百姓……” 王雱有些迟疑,王安石笑道:“莫不是不认识?不认识才好啊!” 不认识才是最正宗的见义勇为。 吴氏心中欢喜,端着茶杯递過去,喜滋滋的道;“官人,大郎如今可有出息了,不但在书院裡教书,還能在外面见义勇为,妾身看了京城的那些衙内,谁能比得過他。” 王安石点头,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那個百姓就是那個……左珍。” 噗! 王安石张开嘴,茶水喷了王雱满脸都是。 “那個女人?” 王安石霍然起身,說道:“你为了她遍体鳞伤,還想做什么?” 王雱說道:“孩儿想娶她为妻……” 王安石目光梭巡,问道:“绳子呢?” 這是要吊起来打的节奏。 吴氏目视王雱,示意他赶紧跑。 可王雱却梗着脖子說道:“爹爹,孩儿此生若是不能娶她,那便孤独终生。” 王安石暴怒之下挥手,啪的一声。 王雱捂着自己的脸,继续說道:“孩儿今生再也无法接受其他女人,爹爹,您打死我也不能改变。” 他的倔强谁都知道,所以吴氏刚起身又颓然坐了回去。 劝不动啊! 這個儿子眼高于顶,說难听些,若非是有血缘关系在,大抵這個家他谁都看不起。 王安石举起手,王雱昂首,沒有丝毫躲闪。 打吧,打死我算逑! 王安石颓然道:“你待在家裡,若是敢出门,你就不用回来了。” 他脚步蹒跚的出去,吴氏叹道:“這真是冤孽啊!” “她很好。”在王雱的眼中,左珍大抵是无处不好。 吴氏摇摇头,她现在只希望這個家别被這事儿闹散架了。 …… 王安石一路来到了沈家,果果正准备出门。 自从在首饰店出了那件事之后,果果出门就不一样了。 马车一架,她和赵五五坐。 外面是闻小种和陈洛护卫,這個大抵比沈安出门时的架势還大。 “见過王公。” 果果乖巧的福身,王安石强笑道:“這是要出门呢?” 果果笑道:“是呢,去给芋头买东西。” 小姑姑很得意的摆摆手和王安石告别,然后上了马车,一路出了榆林巷。 “王公稀客啊!” 对于王安石的来意,沈安是心知肚明,不過他在装傻。 双方坐下,王安石端着茶杯,心中纠结。 他看了沈安一眼,沈安看着云淡风轻,就像是…… 這孩子莫不是便秘了? 王安石心中焦躁,压着情绪问道:“安北,元泽今日之事你可知道?” 沈安摇头,无辜的道:“何事?” 這事儿他真心不想沾边,而且他觉得王雱被狠抽一顿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到王雱被王安石狠抽一顿,沈安就觉得心中舒坦之极。 那個小子自恃聪明,沒少干些让人牙痒痒的事儿,只是沈安沒好意思坑他,所以忍到了现在。 “郎君,宫中有人来了。” 宫中的来的是陈忠珩,老朋友相见,沈安第一句话就问道:“可是沒辣酱了?二梅……” “别。”陈忠珩看了王安石一眼,說道:“某来有公事,正经些。” 他板着脸,可胸口有些鼓鼓囊囊的,看着格外搞笑。 “某很正经啊!”沈安一脸的正经,只是眉毛挑动了一下,看着多了些不正经。 老陈,你想要什么样的正经? 陈忠珩板着脸问道:“官家问你,为何打断了那些人的腿?” 沈安下意识的道:“那些泼皮围殴王雱,某和他是兄弟,兄弟嘛,你懂的,自然要出手。只是他们反抗太厉害了些,某就收不住手……” 他指指自己的脑子,叹道:“某就是喜歡打抱不平,见到那些泼皮太過分了,哪裡還忍得住……” 陈忠珩淡淡的道:“如此就是承认了?” 這是抵消功劳的例行程序,沈安点头道:“是。” 陈忠珩满意的道:“你很实诚……” “某就是实诚啊!” 沈安觉得這话是对自己的羞辱,“你去打听打听,汴梁城中谁比某实诚?” 陈忠珩干咳一声,看着墙壁上的那幅字說道:“好字。” 沈安看了一眼,說道:“果果写的,是不错。” 陈忠珩的脸颊颤抖一下,觉得自己很丢人,“那個什么……” “二梅……” 沈安心领神会,曾二梅也熟练的狂奔而至。 “郎君。” 看到陈忠珩后,无需沈安吩咐,她就亲切的道:“陈都知且随奴来。” 陈忠珩昂首矜持的道:“来什么来?某很忙的……” “是,這边很快。” 曾二梅隐蔽的白了装傻而且還装比的陈忠珩一眼,然后带着他出去了。 沈安笑吟吟的回身,就看到了一脸黑线的王安石。 实诚的沈安才想起自己先前說不知道王雱的事。 這個当场揭穿,有些尴尬啊! 你不但知情,而且還动手打断了那些混混的腿。 沈安尴尬的道:“某只是……某只是觉得做了好事无需留名。” 這個不要脸的家伙! 王安石想打人,但最终還是忍住了。 “老夫想收拾那些人,可如今却不用了。” 王安石无奈的道:“這是家丑,可老夫却不瞒你……元泽咬死了要娶那個女人……” “为什么不能呢?” 沈安觉得自己還是讲义气的。 “可那個女人成過亲!” 王安石觉得沈安是站着說话不腰疼,谁家的长子会娶這种媳妇? “可他喜歡啊!”沈安想起在原先的歷史上,王雱早逝后,王安石劝儿媳改嫁的事儿,就觉得老王很开明。 可這個开明的老王现在怎么就那么执拗呢? 是了,他還沒经历過那一系列的变化。在革新路上,无数打击磨去了他身上的棱角,王雱的早逝是最致命的一击,让他彻底的绝望了。 可如今王雱在,活蹦乱跳的差点气死了老王。 至于新政,现在的大宋蒸蒸日上,老王的革新纲领不断更新都跟不上节奏,自然胎死腹中。 “他是长子!” 王安石很严肃的道:“那会成为笑柄。” 這個年代就是如此,长子娶個二婚的娘子,嘲笑的人不会少。 “日子是自己過的,和别人有啥关系?”沈安觉得老王還是迂腐了些,“再說那個女人……王公,某调查過她,是個自强不息的女人,哪怕是自立女户也谨守门户,不和别的男人交往……這样的女子,王公,比那些官宦之女如何?” 王安石叹道:“是不错,可够不上啊!” 门当户对不是虚言,哪怕大宋标榜婚姻不看对方的家境和出身,可在利益的驱使下,官宦人家的婚事大多背负着筹码。 “王公,元泽的性子那么孤傲,一般人可能劝阻他?” 王安石摇头,那個儿子谁都劝不住,他对此也很头痛,担心王雱以后会越走越偏,谁都拉不回来。 “可左珍能!” 王安石愕然,“怎么可能?元泽对女子从不假以颜色,更不可能听她的劝說。” 沈安正色道:“這是某亲眼看到的,元泽听从了左珍的劝告。” 听不听劝告我不知道,只知道王雱被左珍一拳打了個乌青眼還在傻笑。 哈哈哈…… 王安石沉吟道:“果真?” 這個儿子他很头痛,一方面是性子太偏激,担心他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作死了。第二還是担心他的性子孤傲,担心他气急伤身,却无人能劝。 若是那個左珍能劝住王雱,這就是给他续命啊! 早在多年前就有郎中說過王雱的身体不好,若是调养不好,性子還是這般的话,那不是长寿之相。 王安石意动了,问道:“那左珍果真能劝动元泽?” “是,某发誓!” 沈安觉得王雱能挨一拳都不生气,還傻笑,可见是爱极了左珍,以后不說是妻管严,至少左珍的话他会听。 不听的话…… 要不要私下告诉左珍,王雱一旦不听话,就动手…… 這個出卖兄弟是不是太狠了些? 沈安想到王雱以后的水深火热的日子,突然不厚道的笑了。 王安石正在思忖這個問題,见他笑的很是幸灾乐祸,就问道;“安北你笑什么?” 沈安說道:“某觉着這是天赐良缘啊!” 娶吧,以后你儿子就成了耙耳朵,隔三差五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可某怎么就那么高兴呢? 安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