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谈判
医生们這個时候走进了太平间,把尸体抬到了担架上,重新转入到了别的天太平。方叶紫沒有理会外面的吵闹,跟在担架后面,进到了另外的房间。
龚道进被抬上了床,美容师也进来了,开始给龚道进整理仪容,龚玥還在哭,一边哭一边說:“我要去告诉他们,我要他们還我爸的一條命。”
刘立海望着龚玥說:“小玥,我和你一样难過,我也和你一样气愤,可是,”刘立海不知道怎么說了,這其中的复杂也仅仅是他和姚海东在猜测。
“哥,我要告诉他们,我要替我爸报仇。哥,帮帮我好嗎?”龚玥孩子气地摇着刘立海的手說着。
“小玥,你相信哥哥嗎?”刘立海此时盯住了龚玥,因为姚海东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们,他不說话,就证明他在等刘立海安抚住龚玥。
“哥,我相信你。我听你的,可是你也会替我爸报仇是嗎?你也会替我爸打出凶手的对嗎?”龚玥信任地看着刘立海。
“我会的。但是你要安静下来,你不要太激动,不要太难過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妈,而且你得寸步不离地陪着妈,她对爸的感情很深,你明白嗎?剩下的事交给我去办,相信哥哥,不会让爸就這么死得不明不白的。”刘立海一边安抚龚玥,一边提醒她,要注意方叶紫的动向。
龚玥被刘立海這么一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对刘立海說:“我去守着我妈,其他的事交给哥哥了。”說完,头也沒回地走进了刚换的另一间太平间。
龚玥一走,姚海东便望着刘立海說:“你一定要做好龚玥的工作,這事不能闹大,明白嗎?說好了,是私了,就要遵守私了的程序。如果一闹大,我們都收不场的。這一点,你知道轻重。”
“谢谢秘书长。”刘立海轻声音地說了一句,他此时的心情乱到了极点,因为结局不是龚玥所要的,因为结局早已经定性为私了,而他,還有姚海东,還有冷鸿雁只是在利用這件事敲打着吴浩天书记,他们不是真正地要找出凶手,要替龚道进讨一個說法。
沒有哪一种无耻如现在這般让刘立海难受的,他同样想哭,可是他已经沒有泪,明天的谈判還需要他打起精神来。
第二天上午,黄监狱长总算露面了,跟着他一起来的還有一名副狱长和办公室主任,当然吴副主任也跟在他们身后。
刘立海和姚海东被他们請进了在临城一家酒店开的房间内,方叶紫和龚玥由两名女狱警看护着,刘立海倒也安心一些。只是在去酒店前,龚玥一直吵着要一起去,姚海东示意刘立海做通龚玥的工作,這官员与官员之前的谈判,突然多一個外人,总是不大好的一件事。
刘立海当然明白姚海东的意思,他极力以方叶紫的身体为由,要求龚玥留下来陪着方叶紫,后来方叶紫說:“让立海去吧,他又不是外人。”
方叶紫說了這话后,龚玥也不好再吵着去了。可是這话让刘立海的内疚更加重了,他沒敢多看方叶紫,就和姚海东去了酒店。在路上,姚海东說:“你要打起精神来,看我的脸色行事。”
刘立海点了点头,沒多說什么。两個人便进了酒店的房间,因为黄监狱长和刘立海认得,便先起身和刘立海握手,刘立海指着姚海东說:“黄监狱长,這是我們京江的姚秘书长。”
黄监狱长赶紧伸手同姚海东握了握說:“姚秘书长看上去很年轻啊,真是大有作为。”
姚海东笑了笑說:“我也就混口饭吃,哪裡能和你们這些握着刀枪的人比啊。”
這话很有点损人的味道,黄监狱长呵呵地干笑了几声后說:“两位請吧。”
刘立海和姚海东便坐了下来,黄监狱长又望着吴主任說:“小吴,愣着干什么,倒茶水啊。”
吴主任便起身去拿水壶,洗手间就传来放水的声音,一時間大家都沒說话,似乎专门在等着吴主任烧的茶水一样。
空气有些闷,刘立海就把目光投向了姚海东,姚海东一脸的冷静,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可姚海东不开口,刘立海也不好先說什么。
黄监狱长看看刘立海,又看看姚海东,他也不說话,似乎大家都在较劲,看谁较的時間长一样。
吴主任总算是把茶水烧开了,端了上来,這個沉闷的氛围才被打破,先是黄监狱长开口說:“二位先喝口茶吧。”
“好的,谢谢。”姚海东客气了一下,刘立海沒說话。
黄监狱长便知道,這次谈判的主角是姚海东,這個人一脸的平淡,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会出什么牌。尽管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伺候的对象不一样,但是因为各为其主,都在尽力地猜测着对方。
因为已经在开口說话了,黄监狱长也知道姚海东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刚才他是故意不說话的,就是逼着姚海东和刘立海先提條件,可姚海东不說话,刘立海這位年轻人一直在打量着姚海东,黄监狱长便知道,這次事故,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不過,因为提前打過招呼,他也不過是奉命办事罢了,只要家属不闹,息事宁人,他的任务就可以完成。
“你们是代表家属而来,家属有什么要求,你们就提一提好嗎?”黄监狱长终于开始說事了。
“黄监狱长,我看到龚书记身上有很严重的内伤,而且龚书记也沒什么心脏病。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年年都会体检,有什么病,大家都清楚。所以,請你们给出一個真实的事故理由好嗎?我們都是在圈内混的人,就不要再收着偷着的。而且,我們都代表着政府形象,从這一点来說,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是吧,黄监狱长。”姚海东开口說话了,而且话味很重,刘立海才知道姚海东是真的沉重住气,而且敢叫板的人。当然了,因为有冷鸿雁這個坚强的背后力量,姚海东当然会把话說重一点,让对方不要小看他们。
“這,這個嘛。”黄监狱长說话不再那么利索了,结巴了一下。
“小刘也算是龚书记的家属成员,同时,你们也知道,他目前是林县的副县长,是龚书记的干儿子。龚书记的女儿一大早就吵着要来,我可是强行拦住了。我們关起来门来說,好歹也算是一家人。如果让龚书记的女儿来,大约我們都不好說话吧。所以,有什么隐情,還是請你们照实說。我大大小小也处理過很多相关的事故,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說实情吧。至如怎么处理,我們再商量。但是,我們需要知道实情。”姚海东的话說得有理有据,而且合情合理。
姚海东說完這個,给了刘立海一個暗示,刘立海便伸手偷偷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键,這是事前姚海东让刘立海准备的。姚海东确实是一個老手,方方面面就是想得周到。這一点,刘立海自叹不如。尽管他也处理過老教师上访的事故,可因为有孙小木在暗中帮助,倒也沒出多大的漏洞,现在角色互换了,他作为受害者這一方,该如何对执政方谈判,他還是沒经验。
黄监狱长看了看在场的每一個人,大家都面无表情,都等着他說话。再說了,姚海东說得多诚恳啊,而且他是吴浩天书记派来的人,陶厅长打過招呼,此事要压下去。大约姚海东也是自己的人吧。于是,黄监狱长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說:“二位既然都知道這件事有隐情,我也就不再偷着收着。事情是這样的,我們一名狱警,看到老龚在抽烟,就上前讨烟抽,可老龚不知道是因为沒有烟,還是不给。狱警就动手推了推老龚,老龚沒站稳,撞到了一石头,胸口边的伤情就是這么来的。”
黄监狱长的话一落,刘立海說好不激动的,现在還是控制不住,很愤怒地說了一句:“那伤势明明是打出来的,不是撞出来的。”
“杜副县长,话也不能這么說,我們的狱警尽管有這样那样的問題,暴打犯人的事,他们還是有数的。”黄监狱长身边的另一副监狱长开口說话了,而且故意称呼刘立海为杜副县长,就是在强调他只不過是一個副县长而已,這裡還临不到他說话。
“就为了要一只烟抽,你们的狱警就随意暴打犯人,你们還敢說心裡有数,你们有什么数啊?别装了,狱警怎么样,大家心裡都有数。這几年,被暴打而死的犯人還少嗎?這样那样的可笑理由還少嗎?再說了,尸检结果我們有,要不要我拿医院的尸检报告单给你们看看?看看真实的一面是什么呢?”刘立海真是气啊,就为了要一只烟,就为了這么一点点小事,狱警竟然就把一個大活人给打死了。而且刘立海相信龚道进是真的沒烟,而不是故意不给。他這么想的时候,好内疚啊,他该来看龚道进的,该给他送一些东西进来的。這些狱警平时除了敲犯人的油水外,還能捞什么油水呢?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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