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用人原则
姚海东的话一落,冷鸿雁便又笑了起来,望着姚海东說:“海东,關於人事問題,是你的强项哟,小刘是不懂,你這個组织部副部长,可是相当熟悉的。”
姚海东一听冷鸿雁如此說,也笑了起来,不過转脸对着刘立海說:“立海,我问你一個問題,现在提拔干部的基本原则是什么?”
看来姚海东有意要在冷鸿雁面前表现了,刘立海如此想时,便随口說:“這個問題吧,怎么說呢,提拔干部的基本原则,当然应该是能者上,庸者下。”
其实在姚海东面前,刘立海总是沒那么自信。而且目前他和冷美人之间的关系,不如从前单纯,他总觉得自己是很尴尬的。
果然,姚海东一想刘立海如此說,便“呵呵”地笑了一下,看着冷鸿雁问:“部长,小刘說的对嗎?”
冷鸿雁看了看刘立海,然后說:“我原则是赞同小刘的說法,這不是我們党一贯的用人原则嗎?”說着,冷鸿雁独自笑了起来。
姚海东却沒有笑,突然很认真地說:“你们說的全部是理论上组织上大会上的用人原则,可是,在实际操作中,你们如果也认为是這样的,就错了。大书记之所以分析大环境,就是在暗示一個用人的問題,李高成省长把吴浩天书记陶厅长团结在自己身边,就因为這两人所把控着重职,京江从来都是兵家重地,不仅仅经济富裕,也算是江南省的实验基地,而公安局算是政府的打手,几個一把手不想把自己的亲信放在這個位置上呢?
现在大书记想找一個能够控制得住的吴浩天书记的人,所以他给了我們暗示,只要我們控制住局面,不影响到了实际性的工作,登上他這條船,就是不言而喻的事情。我們這個国家,从古至今,在用人上总是遵从权力的意志,谁的官大,权大,就由谁說了算。我在组织部工作时,這样那样的领导招呼接得太多了,有时候我是真悲哀啊,眼睁睁地看着干部任用中的各种弊端而无法去做任何的改变。在组织部工作過一段時間后,我发现自己以前太理想化了,总想着如果自己当了组织部长,就能改变很多,随着自己进入权力中心之后,我反而发现自己根本就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因为只要有空缺位子,马上就有各方领导来打招呼,而且对特别重要部门的干部人选問題,组织原则全是聋子的耳朵,只是一個摆设品罢了。說白了,组织部长就是一個替各种关系安排干部的工具,而一個副部长就是替组织部长灭火的灭火器材,哪裡需要就派往哪裡了。”
姚海东說了一大堆,其实冷鸿雁是知道的,她是故意嘲讽刘立海的,只是姚海东和刘立海都沒有听出来,她做過宋立海的长达十多年的情人,她当然知道市委书记才是完全掌握干部命运的人,市委组织部說到底也就是一個体现领导用人意志的部门,却不是一個决定干部命运的部门。
所以,她才要刘立海去认真想這個問題。刘立海对工作很努力,也很勤奋,而且善于动脑筋去思考問題,這都是他的优点,可是他太過于意气用事,而且由于年轻,总会认为條條大道通罗马一样,以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有爷处。因为年轻,往往认为犯点错不要紧,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和路可选,在這一点上面,刘立海远不如姚海东有紧迫感。
冷鸿雁此时寻思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着,看了看刘立海,又看了看姚海东,這才說:“海东,再细說說,我觉得在现实中不是這样,但是,我沒在组织部干過,說不出道道来,今天正好你们送我去机场吧,一起說說话,让我也学习一下组织部關於干部选用的道道吧。”
冷鸿雁话是這么說的,可她的神情不像不知道的样子,刘立海便明白冷鸿雁不是不知道用人原则,而是想让姚海东来說出来给他听,她在借這個时机,而且借姚海东之口,再一次给自己灌输官场道理。
姚海东看着冷鸿雁笑着說:“部长,别取笑我了,你真說不出道道来?”
姚海东的话一落,冷鸿雁赶紧說:“当然了,你是组织部出来的,谈论這個問題来,谁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呢?再說了,我和小刘都听听你的分析,洗洗脑,下次就不会对用人問題,云裡雾裡了。”
姚海东便說:“部长啊,你是拿着明白当糊涂呢,我看你比我還明白着,只是”
姚海东說着,看了看刘立海,看来他已经明白了冷鸿雁的用意,冷鸿雁也沒去解释什么,而是一直让自己笑着。
此时,姚海东便說:“這個問題,是摆不上台面的,私下探讨一下倒也无妨,我其实倒也想听听部长的见解。”
冷鸿雁便看了刘立海一眼,接着对姚海东說:“好,我也正有一些想法和海东交流一下。”說完,冷鸿雁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刘立海一眼。
刘立海明白冷鸿雁的用意,冷鸿雁是要他注意听,认真听。這可是学习的大好机会,就为了他沒听懂大书记的用意,冷鸿雁了這么大一個圈子给他上课,可见用心之良苦啊。
接下来,姚海东和冷鸿雁展开了一场让对话,对话的內容让刘立海受益匪浅,当然了,与其說冷鸿雁是在和姚海东对话,倒不如說是他们二人联合给刘立海上了一堂课。
冷鸿雁說:“现今官场,本本上說是要能者上,庸者下,谁上台,谁提這個口号,只是口号提多了,反而就成了空谈,成了装饰品,谁都觉得好看,可是谁都知道不解饥渴。我們這個社会,在干部运用的問題上,我個人认为往往很多庸者反而比能者提拔地更快,因为大凡是能者,更多的時間用在干事上,而庸者更多的時間用在和领导套近乎上,再說了因为庸者沒能力干事,他们便不干事,不干事的人往往就沒有错误可挑,沒错误可挑的人,恰恰是组织部门考察提拔干部的必备條件,這是一個社会悲哀,這個现象,很不正常啊。”
“部长,你說的有一定道理,這個现象确实存在,其实呢,這也不能說是不正常的现象,凡事存在即合理,這或许也是组织部门考察提拔干部的一种悲哀,但是,也未必就沒有道理。”姚海东笑了起来,他要配合冷鸿雁经刘立海好好上一堂课。
冷鸿雁继续說:“我觉得,当今之官场,‘庸’不仅是一种为官状态,更是一种为官之道,姑且称之为‘庸道’。‘庸’之为道,真可谓‘道可道,非常道’,堪称中国官场文化一绝。如果初步探讨,它内含中庸貌似无为,秉承传统官场为官之道并掺以现代灰色人生哲学搅拌而成,寄生于现存的干部体制弊端以行其道。”
刘立海一听冷鸿雁的话,便插了一句說:“恐怕這庸者也要分個三六等级吧,也未必但凡是庸者就能统统得道吧?”
姚海东用赞许的眼光看了刘立海一眼,点点头說:“对,立海說的很对,部长說的也很有道理,其实呢,這官场之中,庸道大致是可以分为上中下三等的,毕竟,這官场中人,能力也是有差别的。”
冷鸿雁点点头說:“海东,說下去。”此时刘立海也看着姚海东,姚海东便說:“最聪明的庸者,就是以庸取胜。许多人可能对庸官有一种误解,以为他们都是滥竽充数的昏庸之辈,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庸官干事平庸无为,但做官却相当精明。有些官员之所以要‘庸’一点,非但智商不低,相反是智商特高的表现。作为很多年轻人来讲,比如小江,在单位裡更多的是想以干取胜,但是,有些人却知道“庸”也可以取胜,而且在某些情况下更容易轻巧取胜,可以說是深得此道应用之妙。在官场上,不仅沒本事的人喜歡用,就是有本事的人有时也要故作‘庸’态,其言合乎中庸,其行貌似无为,這样就显得‘忠厚老实’听话好用,不但可以以‘庸’藏拙以‘庸’遮過以‘庸’保险以‘庸’避风,而且還能以‘庸’保官以‘庸’得宠,乃至一‘庸’而上。這些人虽然在社会上颇遭‘庸’议,但在官场上却‘庸’得可以,大多四平八稳,有的比只靠‘干’的人還爬得快些。看看周围,看看我們周围的那些官场上的一些成功人士,不就是這种大智若愚的人嗎?”
姚海东說的太贴切了,刘立海不由点着头,专注地看着他。
冷鸿雁也点头說:“那其次呢?我以为,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固然庸态可掬,但這样完全以逸待劳的庸官毕竟是少数,而且不可能长久吧?”
“部长說得对,确实是這样,其次,就是以‘碌’代为了!”姚海东拍了一下冷鸿雁的马屁說。
“碌?”刘立海看着姚海东,有些不解。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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