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有背景的官
下属是棋子,领导才是下棋的人。领导喜歡下這样的棋,因为那会让领导感觉到权力的真实性。此外,這也就如同将军喜歡行兵布阵一样,其中的快乐当然是意味无穷的。其实官场真的就如同棋局一样,上面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棋子。即使是一颗看似无足轻重的棋子,用对了就能扭转乾坤,用错了也能满盘皆输,能不能在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就看你有沒有通晓整個棋局的韬略有沒有看准每一颗棋子的眼光,平静的表象之下,暗地裡厮杀的惊心动魄程度,胜過任何一部宫廷大戏。
混官场的人,每天嘴上說着一摊事手裡忙着一摊事脚底下奔向另一摊事脑子裡還同时惦记着十摊八摊事,并且還要随时准备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混官场的人,每說一句话都得恰当好处,既要把想拍的人给拍到又要把想扁的人给扁到,還要說得不动声色滴水不漏,同时還得从别人同样滴水不漏的话裡分析出背后隐藏的深意来,這不是棋局是什么?
刘立海一想這些从冷鸿雁和姚海东哪裡得来的理论,就会有一种苦笑,他目前也不過是個下属,而他這样的下属,又该是谁的棋子才对呢?而在宣传部,他又该下一盘什么样的棋,才可以出其不意呢?這些,让刘立海心裡顿时就有了一种隐忧,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属于那种善于下棋之人,可现在他已经身在其中,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都得以小心翼翼的态度,如履薄冰地迎战着目前的局面。
就在刘立海苦于找不到布局的时候,石志林临时通知召开的一次常委会,這次会议研究的內容竟然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取缔麻木车,增加出租车辆,這事由马锦秀县长把政府常务会的意见向与会者做了汇报,马锦秀汇报后,其他常委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一会儿,大致分为两类,一种温和派,认为取缔麻木车慢慢来,给他们一個缓冲的阶段,另一种则认为城市形象刻不容缓,要快刀斩乱麻,而且政府态度不狠的话,取缔麻木的事情,很难做得彻底。
大家正议论纷纷的时候,石志林书记說话了:“小刘部长对于取缔麻木,增加出租车有什么建议嗎?你和马县长可都是从京江下来的领导,大城市来的人,见识肯定不一样的。說說吧,小刘部长。”
刘立海万万沒想到石志林竟然会在常务会上,如此直接地点着他和马锦秀的名字,而且如此直接地要听他的建议,仿佛是极大地给足了刘立海面子,可是他究竟葫芦裡埋的是什么药呢?
刘立海顿时就怔住了。
马锦秀和其他人的目光此时都落到了刘立海身上,他似乎不表态,這些人都不会放過他一样。他不得不說:“石书记的决策,我們宣传部会大力推广和宣传的。”
刘立海的话一落,石志林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小刘部长,你這话說得,怎么就成了我石某人的决策呢?现在可是集中讨论决策吧,好象你们宣传部就是我石某人家开的一样。再說了,市容市貌的整顿和建设,宣传部沒义务做好宣传工作嗎?”
石志林的话一落,刘立海倍感尴尬,就得他又不得不全力地克制着内心裡這种尴尬以及恼怒的情绪,他知道无论他說什么,石志林极有可能会损他,既然這样,他的话就不存在对与错。于是,刘立海便說了一句:“对不起,石书记,是我错了。我太年轻,认识不够深入,所以,我保留我個人的意见,认真和各位领导好好学习。”
刘立海的话一落,石志林竟然笑眯眯地望着刘立海问:“小刘部长,你每次都在說跟着各位领导学习,学习,以前這么說,可以理解,因为你确实不熟悉林县的工作,可你来了一年了,而且现在是宣传部部长,一個部门的一把手,你還想跟着谁学习呢?你說說看,這個学习的過程還要多久呢?”
刘立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努力压抑的情绪此时根本不听使唤,他实在沒有想到石志林竟然在会上公开为难他,作为领导,他是不应该把自己的喜好這么直接表露在众人面前,而且還是一個刚刚提拔起来的干部,石志林把這种矛盾公开化,对他来說,并不是什么好事。可他为什么偏偏要這么做呢?
马锦秀此时也有些紧张地看着刘立海,她担心他会暴发出来。不過,刘立海在愤怒之后,還是极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也笑着对石志林說:“石书记,您既然一定要我发表自己的看法,那么我就說几句吧,不過關於学习這個問題在今天就不需要讨论了,我年轻,這是事实,而且我沒有经验,這也是事实。我需要不断地学习,加强基层工作的锻炼能力,這也不算什么原则性的大問題,是吧?石书记。但是,我不赞成林县为了迎合一种风向,把市容市貌列入头等大事之中去讨论。林县是一個农业大县,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如何帮农助农,如何面对留守儿童問題,如何引导和解决就业問題,都是急需要去面对的事情,解决不了就业問題,突然取消的麻木司机怎么生存,而且很多麻木司机是残疾人,一旦取缔了市场,他们就会面临着全家沒有饭吃的窘境。
是的,京江市区前两年就大力取缔了麻木,但是京江在取缔麻木的同时,很好地解决了這些人的就业問題,我們现在面临的是拿什么岗位给這些人就业,成立的出租车公司到底是为市民服务的,還是有意收取份子钱,這之间的矛盾問題,我們调查研究過沒有?我們听取過司机们的心声沒有?
我們在沒有做這些工作之前,一次次地逼着常委会表态同意一项决策,我除了保留自己的意见外,石书记,您說說,我還能做什么呢?”
刘立海的话一落,会场裡所有的人全看住了他。刘立海很清楚,他在会议上這么放炮,必定会受到不一样的目光。但是,他假装沒有看到别人的表情,也不想去看任何人的表情,他既然放炮了,就准备接受异议。
只是,刘立海的话一落,石志林扫了一眼在座的人,问了一句:“大家有同意刘部长建议的嗎?有的就举手,如果同意刘部长的票数占大多家,這件事就压下来,按刘部长的思路,开展林县下一部的工作。”
可是石志林的声音落下去很久,沒有人敢举手,更沒有人敢为刘立海說一句公道话,会议开来去,最终的结果,当然是以常委们都同意提案而圆满结束。
一出会议室,刘立海不禁苦笑了一下,同时也极悲哀地问了自己:我這是怎么啦?我改变不了状态的时候,为什么要說出来呢?为什么要放這個炮呢?再說了,他的反对对于石志林来說不仅是无效的,反而地会引起他对自己更大的反感。与其如此,他应该沉默,再沉默。可惜,他還是沒有控制自己的情绪,還是說了压在内心很久的话,這些话从上次听那位出租司机的谈话,就形成了。而且他压根就不想让秦洪再一次地侵占着這些底层人的血汗钱。
一想到秦洪,刘立海摇了摇头,他怎么又和秦洪過不去呢?冷鸿雁說過了,秦洪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对手是石志林,可是這些事件的实施者是秦洪,他不得不让秦洪时不时进入自己的大脑之中。
会议结束后,马锦秀朝刘立海使了一個眼色,他即刻心领神会地跟着她去到了他的办公室裡面。
一进马锦秀的办公室,她就說:“小刘,你今天說得很好,而且思路很好,這也是我在林县应该有的思路。我沒想到,你竟然会站到這么高的层面上看林县的問題,這一点,我很佩服你,而且我要向你学习。”
马锦秀說這些话的时候,竟然還亲手给刘立海泡了一杯茶,显然她是出于真心的。
刘立海沒想到马锦秀竟然這么高看他,不由得高兴起来,望着她說:“马县长,我今天是不想說话的,可石书记那架式,仿佛全林县的問題,就他一個人清楚,一個人能办一样。当然了,我也太冲动了,毕竟他是县委书记,我和他冲撞总是我不对。而且我现在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马县长,我還是不够成熟,沒有忍住啊。”
马锦秀看着刘立海,很宽容地笑了笑說:“小刘,我們虽然要小心谨慎,但是我們总不能任由他们一次次把拳头落到自己头上吧?再說了,我們如果一味地沉默,一味忍耐,会让林县本土干部瞧不起的,本土干部不见得同意石志林的决策,而且他们心裡明镜一样,石志林不是为什么了什么城市形象,最主要的是還是为了秦洪的天图出租车公司,他们要一统市场啊。”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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