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为官之道
那首诗,梁莘。
范纯礼也打听過,当时就在梁莘与一人在太清楼。
而后,当时梁莘与曹旸被同时关进了开封府大牢内。
曹旸是曹家三房嫡子。
此时,想一想,曹评领军西征、三房曹晟调入种师道所部、曹诵出使辽国。
不需要什么证据了。
完全可以大胆推测。
那天在太清楼,梁莘与曹旸护着的人……赵佶。
当今皇帝,官家赵佶。
那么,蔡京府少了十一人的案子,能查嗎?
范纯礼也是在大宋朝堂上大半辈子的人,是真的又臭又刚,但却不代表他是纯傻的,可以弹劾任何人,唯有一人不能被弹劾。
当今官家。
想到這裡,范纯礼轻呼一声:“来人,送信去曹府。”
“是。”
范纯礼送了一封什么信呢。
依礼,曹昙就是梁府大娘子,所有的礼只差迎亲這一步了。
梁府内之事,曹昙有绝对的发言权。
范纯礼送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份正式的公文,請求曹家协助调查關於李家小娘(李清照)的事件內容。
曹府。
就這么一份公文送到,曹昙只是看了一眼,随手就甩给了曹安。
就這么一点小事,曹安就能办了。
只要李格非這边出一纸文书,然后送到曹府,接下来曹府会处理好一切。
根本就不是個事。
曹安取了李清照父亲李格非给的文书后,到了曹昙這裡汇报:“姑娘,這位范知府深知为官之道,老奴只是不知,他是在向我曹家示好,還是别的原因。”
“不重要。”曹昙相信,问了梁莘就会有答案。
只是……
曹昙此时有两個問題想不明白。
就王京玉的日常传来的消息,梁莘把李清照抢回来之后,就像抢了一個工匠回来。
写书、鉴画、最近又安排烧琉璃。
却是……
還有,最让曹昙疑惑的是。
朝会。
梁莘不是朝官,为什么朝会的时候,他要入宫呢?
王京玉不知道,曹昙也猜不出来。
想到這裡,曹昙吩咐了一句:“笔墨。”
曹昙很正式的给梁莘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李清照,大概的意思就是,你若想离开,我曹家证你清名。你若不想离开,直接告诉我。
另一封给梁莘。
說的還是李清照這事,让梁莘表一個态度。
其余的事,只字沒提。
入夜,梁府。
李清照在屋内坐立不安。
她相信,曹府有能力证明她的清名。
看了一眼自己屋角那只装满了金锭、银锭的箱子,李清照心裡揪着难受。
這些金银不是她的。
但她却可以拿着這些金银去大相国寺街,去……买、买、买。
哪怕只是過手,梁莘就把她淘回来的书画、字帖、碑文什么的全部拿走,但這寻宝的過程却是极快乐的。
還有,红楼梦還沒写完。
還有,梁府竟然有宫中的贡品徽墨,听說宫裡還有研究新墨,她想去负责研究新墨之事。
還有……
正在李清照坐立不安的时候,春兰小跑着過来:“莘哥儿来了,往這边小院来了。”
李清照赶紧起身,往门前走去。
梁莘入院,李清照正好打开门。
梁莘站在小院门前:“替我写一首词,然后派人给曹家大姑娘送去。”
李清照问:“什么词。”
梁莘背過手,仰望月光:
divclass=contentadv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梁莘又抄诗了。
還抄的是李清照的诗词。
這首诗大概在两年后,是李清照的父亲被贬官,离开汴京的时候李清照写的。
就是写,思念之情。
李清照内心念了两遍,一扭头:“不写。”
梁莘沒說什么,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梁莘离开,李清照喊了一声:“你,你這恶人。”
梁莘只是背对着李清照摆了摆手,大步离开。
沒错,梁莘就是恶人。
這首词,借李清照之手写出来,再送到曹昙处。
细想,這内涵就太多太多了。
到底是李清照内心想着梁莘,還是梁莘在說推迟迎亲曹昙内心所想,或是梁莘所想,再或是……
恶人。
恶人……
李清照内心把梁莘骂了一百遍。
梁莘却突然转回头,将一只小盒放在门边后,又走了。
春兰小跑着過去,拿起小盒回到李清照身边。
盒内,一條墨。
李清照拿起墨来到书桌旁。
這墨,黑光如漆。
她见過,這是新墨,之前她用過一小截残墨,却远远沒有這個品质好,上次得到的是老师张耒给他的,听闻是东坡公用過的。
但,這墨如何制造,李清照却是完全不知道。
梁莘知道。
這墨用的原料是延川石液。
是沈冲的父亲沈括发明的,到现在一直在改进。
用梁莘的知识来解释,就是把石油放在一個封闭的环境中去烧,然后把油烟给收集起来,再加入冰片、麝香等。
在梁莘看来,這太浪费了。
不過,也比砍松树去烧松烟墨节俭太多。
所以,赵有福带人入驻军器监,打着制造新墨的由头,开始渗入,准备慢慢的控制军器监。
此时,只說李清照。
李清照磨好墨,反复又读了几遍。
她感觉,這词写到自己心裡了,若不是梁莘念出来,她感觉這就是自己写的,从用词、押韵、节奏……
无论怎么读,李清照都感觉這像是自己写的。
但,为什么是梁莘作的呢。
想不通。
李清照都开始揪自己的头发了。
最终,她還是写下這首词,叫春兰明天早上送到曹府去。
曹府。
曹昙收到了李清照的信,她也是真正读過书的人,只一眼就看出,這必是李清照所作,述心中之情。
挺好。
那安排了。
李清照的爹,李格非又能有什么意见。
唯一的无奈是。
他拿不出多少嫁妆来。
原本就是一個清贫的官,也沒存下多少钱,倒是曹府很大气,表示嫁妆什么不用操心,曹府办了。
词,是好词。
别說是曹府,就是流入汴京城之后,也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
這就是李清照所作的词。
唯有李清照,在梁府很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