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荒谬嗎?
不過,安全問題還是很重要的。
梁莘劝道:“我說旸哥儿,這东西不是玩具,你应该听過烟花坊出事有多可怕。”
曹旸回答:“知道,知道。我是用過猛火油的,還有甩霹雳炮的人,知道其中厉害。快教我,這物件怎么用。”
梁莘在沈冲那裡见過霹雳炮,是一种类似投石索的东西,只是将投石索上的石头换成一种可发烟发火的,需要手动点燃再扔出去的物件,一個厚陶罐,裡面有火药与石子,外面用很像沥青的东西包起来,再放进尖利的碎瓷片,再包上一层防水的纸。
這边,曹旸学会怎么用了,抱上盒子,提上梁莘這边仅有的十几個火药包,就准备出城去试试。
因为他听曹家那些兄弟說,此物名为众生平等,威力惊人,所以他准备出城去打猎。
送走了曹旸,梁莘回屋。
洗澡,换衣服。
梁莘改造了一间屋,屋顶有许多的铁桶,全部刷上黑漆。
此时是夏天,就算是放置一晚,早上的时候水還有点温度,中午的时候,水温能高的烫人。
吃早餐的时候,梁忠過来报:“主子,有客到,是礼部范尚书。”
“迎。”梁莘放下筷子对曹昙說道:“娘子先用餐,我去去就回。”
曹昙:“夫君,正事要紧。”
此时,范纯礼已经担任了权知开封府一职,只是礼部尚书换谁来担任,朝堂上争的很凶,曾布想安排自己的人,新法与旧法两脉,虽然最近不怎么斗了,却也不可能把尚书之职让曾布這边抢了去。
朝堂上,更多的人内心已经有了人选。
苏轼。
此时,苏轼算算日子,从儋州上船,差不多应该到余杭了。
距离回京,不会超過十天。
梁府二道门。
并非是梁莘摆架子,沒在正门迎接,而是范纯礼自己进来了。
两人相见,梁莘先施礼。
范纯礼回礼之后,先问:“听說旸哥儿来你這裡了。”
梁莘還在想,范纯礼来找曹旸干什么,倒是立即回答了:“来了,刚走。”
范纯礼摇了摇头:“這不省心的孩子!”沒等梁莘回過神来,又问:“章公可在你处?”
梁莘犹豫着,這话怎么回答。
章惇在他這裡,几乎沒人知晓,就是章家,也仅限章惇的几個儿女知晓。
范纯礼很直接的說道:“老夫现在還是礼部尚书,暂未交职,高丽遣使之事,昨天老夫与章公聊過几句,今日来找他,深谈。”
梁莘這才回答:“容我问问,范公花厅用茶。”
范纯礼点点头,跟着梁府的小太监往花厅去了。
梁莘则去找章惇。
章惇正在翻看梁莘写给西军的三份诏书,一边看一边摇头。
不是意思不对,也不是想法有错误,是用词遣句让章惇看着想吐,他知道梁莘很努力了,只是這文字上的造诣是需要時間的沉淀。
不過,在想法上,章惇還是很赞许了。
特别是這其中一句,夏日炎热,官家爱惜汴京百姓,准备大力发展熬硝产业,制冰以克夏日之炎热。
硝,仅仅只能制冰嗎?
章惇還是懂的。
当年,他与沈括也算是朋友,還一起坑過苏轼呢。
梁莘推门进来。
divclass=contentadv章惇拿起手中的诏书草稿:“這個,老夫教你用词遣句。”
梁莘說道:“范纯礼来了。”
“請他来吧。”
梁莘一指桌上,這裡堆着半桌子奏疏呢。
章惇却是很淡然:“当這屋内,人数达到五人的时候,官家是不是上朝,朝堂之上也沒谁会在意了。莫当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瞎,只会有人装看不到,不代表心中看不清。”
看梁莘還在犹豫,章惇說道:“你自以为自己很机智,想出提词板這個办法。你以为范纯礼看不清嗎?君臣奏对,莫說是当今官家,就是先帝也還稚嫩,如此老道的话术……”章惇停下了。
此时,他也产生了一個疑惑。
沒错,如此老道的话术,梁莘這年龄也真是见了鬼了。
若說梁莘三十年后有這样的水准,章惇也不会有半点疑惑,只是梁莘這年龄。
有疑惑,未必要问出来。
章惇這几日,与梁莘一起处理奏疏,也有些心得。梁莘在有些事情上的想法,很新奇,也很有水准。可对于大宋朝堂之上的构架以及各州府的构架,還有事件处理的方式,却是完全陌生的。
“去請吧,相信老夫。老夫是赌上性命为這天下,为神宗之夙愿。”
“恩。”梁莘点了点头。
少许。
东跨院,章惇已经在门外等候,穿着普通的麻布衣。
范纯礼到来,两人谁也沒說话,依古礼,相互长身一礼。
章惇退到一侧。
门大开着。
范纯礼迈步进屋,在即将踏入屋子的那一刻章惇开口了:“范兄,這一步迈出,便无法回头,這屋,好进……难出。”
范纯礼沒有一丝犹豫,很是坚定的踩进屋内。
而后,从容的脱了鞋,在旁拿起一双草编的拖鞋换上,往屋内走去。
章惇随后而入。
梁莘也跟着进来。
突然,范纯礼暴喝一声:“荒谬!”
梁莘被這一声吼,吓了一跳,实在是太突然了。
章惇走近一看,淡然一笑:“這就大惊小怪了,你可知,西征最初是因何而起?”
范纯礼坐了下来:“莘哥儿,给老夫一杯粗茶。”
章惇拿起那一份引发范纯礼发吼的纸递给梁莘,梁莘扫了一眼,這是自己写的,当然知道內容。
上面是告诉种师道,秘密派人去和西夏人交易,买产自凉州一带沙漠中的一种石头,天然形成的,像玫瑰花一样的石头。
章惇這会呢,弯腰在地上找了找,然后将一块半尺左右的石头从桌子下踢了出来。
“就是這個。”
“洮州砚石?”范纯礼有点意外。
“沒错。”章惇接過梁忠送到手边的茶后继续說:“莘哥儿告诉官家,洮州要沒了,洮砚也就沒有了,韩忠彦等人,一力鼓动大娘娘弃鄯州、弃河湟。官家开始担心,洮砚沒了,所以這才开始谋划着西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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