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這是個小人! 作者:墙头上的猫1 欧阳辩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异样的气氛,但又不太好当众问,万一是人家家族的隐秘之事呢。 但看到曾布如丧考妣的丧气样,欧阳辩私下裡找到了曾巩。 “子固兄,子宣兄今日为何如此沮丧,子迪兄两個看起来也有些不虞,可是小弟哪些事情沒有做好?” 欧阳辩一上来就是以退为进。 曾巩有些支支吾吾的:“和尚,這事是我兄弟几個的私事……” 哦豁,兄弟私事,這是将我排除在外啊,這怎么行,供你们吃供你们喝,连做衣服這样的事都做了,還将我当外人呢! 欧阳辩脸色冷了下来,微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冒昧了,既然如此,我便不多嘴了,子固兄,时候不早了,您早点歇息。” 說着欧阳辩转身便走。 曾巩一下子急了,伸手抓住欧阳辩的肩膀:“和尚且慢。” 欧阳辩脸色清淡,但心下差点就要捧腹大笑了。 倒不是他非得听人家兄弟的秘密,只是要将关系深入,其中有几种方式,后来不是有所谓兄弟四大铁嗎? 一同扛過枪,一起同過窗,一起蹲牢房,一起嫖過昌。 這四铁总结起来有個共同特点就是,当时大家都是本真,都是本面目示人,沒有面具,沒有掩饰,沒有矫情,也沒有利益的纠葛,金钱的纠纷。 或者……有共同的秘密和经历。 当沒有办法在极端的环境下相处,那么,拥有共同的秘密也算是不错。 “子固兄還有事?”欧阳辩轻声问道。 曾巩看着脸色清冷的欧阳辩,心下一時間颇为庆幸,他知道刚刚若是让欧阳辩给走了,自己就要失去這個朋友了。 是的,曾巩将欧阳辩当成了朋友,并沒有因为自己比欧阳辩大了许多就将他视为小孩子。 相反,曾巩觉得欧阳辩既可以为师也可为友,相似的经历让他从心裡亲近。 刚刚若是让欧阳辩走了,或许以后欧阳辩還是对他们曾家兄弟的照顾還是无微不至,但可能就是寻常的师兄弟关系了。 “和尚,我要代子宣和你道歉……” 曾巩将来龙去脉一一讲清楚,欧阳辩微笑听着,但心下却是暗自发冷。 曾布此人可能是曾家兄弟中最会做官的一個,他随其兄曾巩学习,登进士第,却比曾巩的官做得好。 熙宁二年,经王安石推薦,受到宋神宗赏识,主管新法的推行工作,与吕惠卿共同制订免役、保甲等法,卓有成效,升任三司使。 熙宁七年,守旧派以皇太后及诸王为首,掀起反变法,宋神宗动摇。 曾布为了迎合宋神宗,捏造理由打击主管市易法的吕嘉问等人,引起新法派内部的分裂。 绍圣元年,宋哲宗亲政,经宰相章惇引荐,任同知枢密院事,力赞章惇“绍述”之說,与章惇一起主持对西夏的开边活动。 但在开边、恢复新法和打击元祐党人的活动中,他常与章惇、蔡卞等人持有异议,還阻挠吕惠卿回朝任职。 在立宋徽宗时,曾布附和向太后,排斥章惇,升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后因引用亲戚,为蔡京所攻击。 曾布這人喜好写日志,在他的日记裡,记载這他向哲宗打小报告的事情,很显然,在曾布看来,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甚至還有些洋洋得意。 因为,這起码說明了,他圣眷正隆。毕竟,能向皇帝打小报告不易,能让皇帝批准小报告更不易。 据說,有次哲宗与曾布闲谈。 曾布眼看时机合适,就开始打小报告,說章惇、蔡卞一遇事就起争执,朝政常有延误。 哲宗听完,便问原因。 這时,曾布就故意打马虎眼,装傻充楞。 待哲宗追问,他便迅速插刀說,章、蔡二人不心系国事,只考虑自身富贵。 而且,话裡话外的說他们结党。 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欧阳辩心下冷笑,怪不得会被列入《奸臣传》呢。 自己這边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他竟然鄙夷自己世故圆滑,若是自己照顾稍微有点不周,那是不是就是瞧不起穷朋友的势利小人? 听曾巩說完,欧阳辩想了一下道:“子固兄過于求全责备了,子宣兄未必就有恶意,他读圣人书,对商贾之事有些看不過眼也是正常,倒不必处罚如此激烈,只是观念問題而已,子固兄已经教育過他就可以了,何必耽误他的時間。” 曾巩深深地看了欧阳辩一眼道:“和尚,這可不是观念的問題,這事說轻点就是知恩不报,說重点就是白眼狼……” 欧阳辩赶紧摆手道:“言重了言重了。”心下却道:“這可不就是白眼狼嘛!” 曾巩道:“和尚,你是我师弟,知道這個倒也无妨,只是我這次是要好好地敲打他的,你還是莫要插手了。” 欧阳辩忽而看到窗户外面有人影一闪而過,心裡顿时有了主意,便大声道:“子固兄,你教育弟弟的心思我可以理解,子宣兄這人我是清楚地,他不是個坏人,相反对我還是很好的。 我尤其敬重他的学识以及为人,這次估计只是无心之失罢了,請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参与這次科举吧,十年寒窗何其不易,千裡迢迢更是艰难,何必耽误了子宣兄的大好前途呢!” 曾巩深深看了欧阳辩一眼:“和尚,你真是這么认为的?” 欧阳辩笑道:“那是自然,我和诸位兄长朝暮相处,自然能够感受到诸位兄长对我的爱护,岂能不知!” 曾巩点点头:“既然是和尚你求情,那我便给他一個机会,不過還得晾着他几天,让他长长性子!” 欧阳辩笑着点头。 第二日看到曾布,曾布对他极为友善,而且也能吃得下饭了,欧阳辩只是笑而不语。 不是欧阳辩为小人辩护,而是歷史的潮流如同奔流的大河,他终究是无法阻拦的,干脆做一個顺水人情,即便不让人感激,但也不能被人嫉恨,否则被一個宰相嫉恨上,自己的富家翁生活怎么可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