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曾巩的决心! 作者:墙头上的猫1 对于曾家兄弟来說,在欧阳辩這裡的生活非常好,好得让他们都感觉有点消磨意志了。 欧阳辩是個做事非常周到的人,为了让曾家兄弟好好地读书,他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前面。 衣食住行,都安排得一丝不苟。 住的地方不說,欧阳辩這裡的房间足够多,曾家兄弟每個人都有独立的房间可以居住。 吃饭面也不必担心,因为欧阳辩本身就是一個好享受的性子,有钱的情况下,吃得都是要最好的。 主要体现欧阳辩善于做人的是出行和衣物。 曾家兄弟来這裡不仅仅是读书,他们来是以交游为主,扩大交际圈才是他们目前的任务,读书的事情只是以巩固为主。 欧阳辩每日都会安排好车马,曾家兄弟如果需要可以随时使用,這可以帮他们节省大量的時間。 至于他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去见人的這种事情,自然是小孩子的好奇心了,绝对不是出于跟着去混個面熟的考虑,他欧阳辩不是這么现实的人。 這些還算是基本的礼仪,而在衣物上面,曾家兄弟才真正是感受到了欧阳辩对他们的用心。 中秋节刚過,汴京便下起了秋雨,天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曾家兄弟几個从温暖的福建而来,虽然也知道北方天气寒冷,但并沒有相应的衣物,得在這边重新定制。 曾巩還在揣摩自己荷包厚薄的时候,欧阳辩已经安排了裁缝上门给他们量体裁衣,每個人都做了三四套冬衣,看材质都是顶级的料子,连带着把袜子鞋子都做了好几套。 曾巩对此很不好意思,但欧阳辩說得很明白。 “子固兄是我的师兄,是父亲的第一门生,天地君亲师,那是父子一般的关系,也就是說,师兄就是和我亲兄一样的手足兄弟。 而其他的几位世兄,自然也是我的手足兄弟,你们上京赶考,其余的我也沒有办法为你们做。 但给你们提供一個良好的备考环境,只是我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诸位世兄這段日子教我的知识,不比這些身外之物要贵重得多?” 欧阳辩這话让曾巩都忍不住喝彩,自己老师的這個幺儿,着实擅长做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裡学来的东西。 老师生性辽阔,豪迈有余,但细腻不足,他擅长寻章摘句,寻幽探胜,人情世故也并非不懂,但這些生活细节上還是有些疏漏的。 每日裡有空闲的时候,他也只是過来考较一下功课,至于生活方面的事情,基本不太问,不知道是对欧阳辩的信任還是压根就沒有想過,不過很可能是后者的原因。 而老师其他的几個大点的儿子,一個個虽然礼貌有余,但人情世故方面和老师似乎相差不多,反而是這個只有九岁的小师弟,做事滴水不漏,做人长袖善舞,相当的成熟而世故。 不過曾巩并不觉反感,反而有一种强烈的认同感。 父亲和长兄去世之后,他要照顾寡母和十几個弟弟和妹妹,家族裡的事情都得他出面处理,自然不会有太多的书生意气。 曾家兄弟還因此爆发了一场争吵。 在裁缝给他们量体后离开,欧阳辩出门访客去了,只剩下曾家兄弟留在院裡。 曾布因为量体而浪费了一些读书的時間,不免有些抱怨道:“二哥觉不觉得這和尚太擅长钻营了些么?他這么对待我們,是不是因为要提前讨好咱们,等咱们中进士以后,可以照顾他的产业?” 曾阜和曾牟還沒有說话,曾巩一下子就怒了:“闭嘴!” 曾布被吓得一哆嗦,嗫嚅道:“我只是随口一說,二哥干嘛這么生气啊?” 曾巩气得嘴唇都有些哆嗦,指着曾布的鼻子骂道:“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给我被一遍《說苑—复恩》!” 曾布赶紧站起来,垂手而立,口中大声背道。 “秦穆公尝出而亡其骏马,自往求之,见人已杀其马,方共食其肉。 穆公谓曰:“是吾骏马也。” 诸人皆惧而起。 穆公曰:“吾闻食骏马肉不饮酒者杀人。” 即饮之酒。杀马者皆惭而去。 居三年,晋攻秦穆公,围之。 往时食马者相谓曰:“可以出死报食马得酒之恩矣。” 遂溃围,穆公卒得以解难,胜晋,获惠公以归。” 背着背着,曾布羞惭低下了头。 曾巩怒气稍歇:“知道错了嗎?” 曾布惭愧道:“二哥,我知道错了。” 曾巩看了一下曾阜和曾牟,语重心长道:“秦穆公马被杀了吃肉,他不追究還請喝酒,自然是他的仁义宽宏,但吃马的人却能够以性命相报,這一样是一种美德。 你身为曾家子弟,受人恩德却不知感恩,還出言中伤,這等品德怎么能够报效国家……子宣,這次你别考了,等什么时候你的品德過关了,再考虑科举的事情吧。” 曾牟和曾阜大惊:“二哥!” 曾布呆愣在了原地。 曾巩就像是严父一般,言出九鼎,說让曾布别参加科举,曾布就不敢参加,除非曾布要叛出家族。 曾牟要大一些,他劝道:“二哥,子宣年纪還小,不懂事,以后多提点一下就好了,参加一次科考不容易……” 曾巩抬手止住曾牟的话:“子迪,不用多說,学识若是不足沒有关系,可以慢慢补,但品德若是不行,那可是要酿出大祸的。 子宣,我让你先修行心性,不参加科举,你心中可有怨言?” 曾布潸然泪下:“二哥教训的是,我深感羞愧,的确是我的道德有問題,只是辜负了母亲的期待了。” 曾巩不由得沉默起来。 曾巩和兄长曾晔到省城去参加考试,结果是双双名落孙山。 曾巩毫不气馁,曾晔第二次又去参考,同样榜上无名。 這么屡战屡败几次后,与曾家不和的人就编顺口溜来嘲笑他们了: 三年一度举场开,落杀曾家二秀才。 有似檐间双燕子,一双飞去一双来。 這让继母朱氏十分担心一個也考不上会闹大笑话,但临行前還是殷殷嘱咐要以身体健康为要。 曾巩心乱如麻,但立即還是下定了决心:“這次不考,下次還可以考,但品德若是败坏,那就一辈子都毁了!” 曾牟叹息了一声道:“是,那就听兄长的。” 曾布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