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9 在哪裡? 作者:眉师娘 和姚芬习惯了叫张晨“老大”,张向北习惯了叫谭淑珍“阿姨”,叫刘立杆“叔叔”,向南也习惯叫张晨“叔叔”,从小叫到大,张口就来,改不過来了,改一個称呼,不仅叫的人,被叫的人也都感到有些别扭。 加上家裡奶奶還是奶奶,爷爷還是爷爷,外公外婆也還是外公外婆,好像一切都沒有改变。 电话接通,张晨问:“向南,什么事?” “叔叔,你今天晚上有沒有和张向北联系過?”向南急急地问。 “沒有啊,怎么了?”张晨问。 “我联系不到他,不不,是连周若怡、孙向阳,還有向依云都联系不到,谁的电话都打不通。”向南說。 张晨笑了起来,他說:“大概還在项目上吧,海南和我們這裡可不一样,我們這裡冰天雪地,那裡還是夏天,這個時間,說不定還在牧场裡加班。” “我知道,叔叔,可是,牧场裡也不会沒有信号啊,我微信找他们,也都沒有反应,說是无法接通。”向南說。 张晨愣了一下,是哦,就是在项目上,那裡也不会沒有手机信号,而且,網络早就通了,张向北他们在那裡,都已经可以直播了,自己和顾工,也不知道视频了多少次。 张晨想了一下,他說:“沒事的,向南,可能他们心血来潮,去探险露营什么的,往五指山裡面去了,說不定现在在哪個黎寨也不一定,对了,你打過老包了嗎?” “打了,也一样。”向南說。 “那就肯定是了,沒事的,他们那么多人,包天斌对当地還那么熟,要是有什么事情,早就有人打电话過来了,肯定是集体在一個沒有信号的地方,山裡或者海边。” 向南“哦”了一声,觉得张晨說的有道理,她說了一声“叔叔再见”,把电话挂了。 张晨拿着手机,歪着脑袋想了想,他拨通顾工的电话,电话裡响起的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南南怎么了?”小树听到电话是向南打過来的,问。 张晨摇了摇头,說:“沒有什么,打张向北电话打不通,打到我這裡来了。” “北北沒事吧?”姚芬问。 “沒事沒事,他们一大帮人在一起呢,会有什么事,有事,肯定会有电话過来,年轻人在一起,大概去钻哪個山沟沟了,沒有信号。”张晨說,小树和姚芬点了点头。 话虽然這么說,张晨心裡也觉得有些蹊跷,特别是连顾工的电话也打不通,這让张晨感觉有些不安。 张晨站了起来,和小树姚芬說:“你们继续画,我先走了。” 姚芬和小树都愣了一下,互相看看,小树问: “姐夫,北北真的沒有什么事?” “沒事沒事,那一大帮人呢,個個都是人精,你们别操心了。”张晨挥了挥手,取過自己的大衣,推开门出去。 张晨走到了米市河边,凛冽的寒风吹過来,也把他的脑子吹清醒了,心吹紧了,他越想這事情就越觉得不对劲,不是自己說的那么简单。 要是他们一起都去了什么信号沒有的地方,這是有可能的,但如果那样,电话裡响起的就是“你所拨打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而不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米市河边灯影摇曳,摇动的都是那些树木的影子,冬天的深夜,整個河畔一個人影也沒有,连天上的星星、洒落在水裡的月光都像是被冻住了。 张晨在河边上的一张水磨石椅子上坐了下来,水泥的冰冷,隔着羊绒大衣和一层层的衣服,仍然沁人肌肤,但张晨已经沒有感觉,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张向北的电话,电话关机,接着再拨打顾工和包天斌的,也都关机。 张晨接着拨周若怡孙向阳向依云和丁勉力,所有的电话都关机,张晨感觉不寒而栗,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努力地和自己說沒事沒事,那么多人呢,会有什么事,其他都是小孩,不懂事,不是還有顾工嗎,顾工考虑問題周全,有什么事,他肯定会打电话告诉我。 张晨越這样想着,心就越紧,身子就越是哆嗦個不停,他呆呆地坐在那裡,风拂动身前身后的树叶,发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這些声音,把他的心也一点点地敨碎了。 肯定是出事了,张晨自己和自己這么說。 他打开张向北的微信看看,最近更新是下午四点多钟,照片裡是一张张他们刚运到的牛。 张晨从微信裡看不出任何出事的迹象。 打开顾工的微信看看,還是一個多星期之前,在贵州花溪的更新。 “咣”地一声,黑暗中某处有什么东西倒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吓了张晨一跳,张晨用手抹了一下额头,忍不住苦笑起来,這么冷的天气,坐在冷风裡,他的额头居然都是汗。而他還一点感觉也沒有。 张晨拿起电话,找到了刘立杆,想拨出去又忍住了,這個时候吵醒刘立杆,就吵醒了谭淑珍,接着,這一整個世界就都不安宁了,杭城永城,到处都是恓惶的人。 张晨叹了口气,刚把手机放下,心裡一凛,马上拿起手机,他想起一個人,老坦,琼中开饭店的老坦,老包的战友。 张晨马上把电话拨出去,电话响了几声通了,先传进来的是一片嘈杂的声音,老坦那边正在搓麻将,接着,老坦的声音破空而入: “這么难得,张总,你好啊!” “你好你好,老坦,你今天有沒有见過老包他们?”张晨问。 “沒有啊,昨天晚上,老包,還有小张总他们几個,都在我這裡吃的晚饭,今天沒见過。”老坦說,“怎么了,张总?” 张晨叹了口气,他說:“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那几個人,一個电话也打不通。” “還有這种事情?张总,你等等啊。” 老坦說着,边上有人催他,快点快点,老坦骂道: “等一下你会死啊,沒看到老子在接电话?” 老坦接着拨出老包的电话,电话裡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老坦把老包的电话揿了,张晨的還连着,老坦和张晨說: “還真的是這样,奇怪。” 老坦站了起来,其他的几個人叫道,老坦,老坦,你他妈的干嘛? “不打了,老子有事。” 老坦說着就走了出去,边走边和张晨說: “张总你等等,我去他们住的地方看看,到了给你电话。” 张晨赶紧說好,辛苦你了,老坦。 张向北他们牧场的办公楼和宿舍還沒有造好,他们在琼中县城租了一幢三层楼的房子,一楼当办公室,二楼和三楼当宿舍,张向北他们這些管理人员都住在這裡,招来的那些工人,暂时先安排在已经建好的游客中心,這样方便他们上下班。 老坦骑着摩托车,到了张向北他们的那幢楼,楼前面是一條小街,老坦老远就看到,整幢楼一片漆黑,不管是楼下的办公室,還是楼上的宿舍,都沒有人。 老坦在一楼敲了两扇黑着的门,又跑到二楼三楼,敲了张向北和老包的房门,裡面都静悄悄的,老坦拿起电话,打给张晨,电话响了一下就被接起,张晨在电话裡急问: “怎么样,老坦?” “沒人,這裡一個人都沒有。”老坦說,“别急,张总,别急,我马上去农场看看,他们說不定在那裡加班。” 张晨除了說谢谢,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话。 张晨想站起来,却觉得自己的双腿软绵绵的,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只能继续坐着,黑暗中有一個人影朝這边走来,张晨赶紧侧了侧身,背对着他,那個黑影却响了起来,问: “姐夫,姐夫,是不是你?” 张晨转回了身,說:“是我,小树,你怎么来了。” 小树急走几步,走到跟前,小树說:“我不放心,過来看看,姐夫,北北他怎么了?” 张晨摇了摇头,他說:“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小树,所有的电话都打了,我就是联系不到他。” “沒事的,姐夫,北北那么大的人,你忘了,就是两三個人打他一個,也打不過他,他肯定沒事的,還有胖子他们在一起,会有什么事。”小树反過来安慰张晨。 张晨叹了口气,他說:“但愿吧,小树,我就在想,要是张向北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和你姐姐交待,我连家都不敢回去了。” 小树知道,张晨這时候說的姐姐,不是远在美国的小芳,而是小昭,那個一直在楼上书房裡的小昭。 小树在张晨的身边坐了下来,他掏出香烟,抽了两根放在嘴裡,点着,分了一根给张晨,张晨接了過去。 小树說:“不会的,姐夫,我姐会保佑北北的,你放心吧。” 两個人坐在那裡,凛凛的风在他们的身前身后走,两個人沉默着,抽完了一根香烟又抽一根,一直抽到张晨的电话响了起来。 還是老坦,老坦已经到了牧场,他和张晨說: “老包和小张总他们都不在這裡,不過张总,你放心吧,我已经打听到了,這裡有人告诉我,說他们傍晚的时候都去海城了,哈哈,张总,這几個家伙,肯定是在這山沟沟裡憋坏了,去海城桑拿了,桑拿手机還不要关机啊,哈哈,张总,虚惊一场。” 张晨干笑了两下,他觉得嘴裡很苦,他不相信张向北会去那种地方,即使张向北会去,那也不可能心大到带着周若怡和向依云一起去吧?张晨在心裡,马上把這個可能否决了。 “对了,张总,要不要我去海城找他们,我知道老包這王八蛋,平时会去哪家桑拿。”老坦說。 张晨赶紧說:“不用了,老坦,知道他们去海城,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张晨的心变得很沉重,知道了张向北他们去海城,他的心就更沉重了,如果他们和自己猜的那样,往五指山裡面去,张晨倒是可以放心,不是,他们去了海城,在海城,是沒有地方也沒有必要,需要让他们全部的手机都关机的。 “不会的,姐夫,北北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去那种地方。”小树在边上說。 张晨点点头:“我知道。” 本站最新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