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暗通 作者:未知 李婆子說完,望着一脸惊色的林嬷嬷一笑,“這一包就更容易了,是盐。嬷嬷,我并未說着玩来取笑嬷嬷。自嬷嬷和我說了你家媳妇的事,我便留了心,也是该着,我和于嬷嬷說了這话,她就告诉给我一個方子,可不就是這醋和盐。” “嬷嬷,只要你家媳妇在睡前把醋和盐都倒入热中两勺子,然后再让媳妇用這热水去泡脚,不出五日,定会有效。” “真的?”林嬷嬷将信将疑。 李婆子点点头,“只是這個法子此后要日日的用,别說是脚胀,就是脚气也一样有效。” 李婆子见林嬷嬷并未收下醋和盐,笑了笑,“嬷嬷家裡固然是有钱买這些個不值当的东西,我也不是来故意形容嬷嬷的。這两样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嬷嬷莫要嫌弃。” 林嬷嬷见李婆子說得如此诚恳,倒觉不好意思起来,“看嫂子說的,我并非不信嫂子,也不是嫌弃了嫂子的东西,只是沒想到這么普通的两样东西,就能治得了這脚肿。嫂子也莫要怪我。” “哪裡会呢,于嬷嬷和我說时,我也不信。后来她說她娘家嫂子养孩子时,可就是用了這個法子,果然有效。我听得她說得真切,才敢告诉给嬷嬷。” 林嬷嬷這才放下心来。 李婆子见林嬷嬷收下了东西,笑着起了身,“嬷嬷不妨這就试试,我那边也是偷了空出来的,就先回去了。” 林嬷嬷一直把李婆子送到门口,“好嫂子,也請你谢谢于嬷嬷。” 李婆子答应一声就走了。 李婆子送了东西才四日头上,林嬷嬷就专门到厨房找李婆子来了。林嬷嬷一见李婆子,把她拉到一边,欢天喜地的对李婆子說:“嫂子的法子果然是好的,我家媳妇脚可是好了许多呢,我正是来谢嫂子的。” 李婆子笑着說:“嬷嬷谢我做什么?等嬷嬷抱上那大胖孙子时,我還要讨嬷嬷的喜酒喝去呢。” “那是自然。”林嬷嬷笑成了一朵花。 李婆子见四下无人,低声对林嬷嬷說:“此后嬷嬷若是要给媳妇子泡脚,晌午头一過,就来我這裡取东西罢。我并不拿嬷嬷当外人,這些個厨房裡還有,多着呢,醋還是极好极新鲜的。嬷嬷纵是买多了,总放着,也不好了。所以我說,嬷嬷要用了那些,就来我這裡取了,不值什么的。” 林嬷嬷听着李婆子說得有道理,心下先松动了些,却還有些犹豫。李婆子极善于察言观色,见林嬷嬷面露犹豫,就做大方道,“若是嬷嬷觉得不妥,就每次给厨房裡添十纹钱,嬷嬷看可好?” 這法子倒不错,自己即不落李婆子的人情,又不算占了厨房裡的便宜。纵是有一天事发,自己也有话說。 林嬷嬷就此答应下来。 降香为北虞绣衣角的花时,把這些個话都告诉给了北虞。北虞用针轻轻在自己的青丝上擦了一下,绣完了一枝盛开的芙蓉花。 “降香,你做得很好。” 降香低头說当为姑娘尽力的话。 北虞望了一眼窗外有些染黄的树叶,提起了线,扑的一声,用贝齿咬断了打结的线口。 這几日裡,三姑娘着实安静了许多,只是這安静的背后隐藏的是什么,有些人并不知晓。北虞不介意去提醒别人,因为自己拜三姑娘所赐的,远比眼前的事,多得多。 這一日,林娘娘晌午用過饭后,就以四处巡视的名义又向厨房走去。才到了半路上,林娘娘远远见得一個小丫头子腋下夹着一個布包,正鬼头鬼脑的四处张望着。 林嬷嬷疑心小丫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忙躲起来细细观察着小丫头。 小丫头见四下无人,快步向小路一边走去。林嬷嬷這才看清了,小丫头原来是紫竹院裡的芽儿。 她這是去做什么? 林嬷嬷也来不及多想,悄悄的跟在芽儿身后。只见芽儿三拐两拐的,闪身进了松鹤园的小角门。 林嬷嬷不敢声张,守在暗处。有一柱香的功夫,芽儿和郑太姨娘的丫头象贝从角门出来了,二人還說了几句话才分开。 远远的,林嬷嬷并未听得太真切,但是有几個字還是听到了,“……太姨娘……美言……” 林嬷嬷何等聪明,听到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该不是這三姑娘联合起来郑太姨娘,要软语劝得老侯爷为三姑娘做主罢? 如果三姑娘敢這样行事,岂不是要绕過夫人去么? 林嬷嬷见芽儿走远了,也顾不得去厨房找李婆子了,林嬷嬷疾步向金芪院走去。 “和郑太姨娘的丫头象贝在說话?”杨氏沒想到三姑娘倒忽然灵光起来了,抛开她這個嫡母,要想到走老侯爷的路子了。 “是。”林嬷嬷低着头回道。 杨氏摆摆手,林嬷嬷退了下去。 杨氏不由得冷笑起来。 崔嬷嬷在一旁听得真切,见杨氏冷笑,心下也有些着恼,“夫人,您看要不要提点下三姑娘?” “提点她?”杨氏哼了一声,“让她继续犯痴去罢,吴姨娘的痴病已经全部落在了三姑娘身上。她喜歡当跳染小丑,让她尽情去当,只看老侯爷到底会不会高看她罢。郑太姨娘倒也真是高看她自己呢。” 崔嬷嬷低着头,听着自家夫人的话,心裡已然明了,三姑娘在夫人心中,再不会有一分地位。 第二日請安时,三姑娘似乎心情格外的好。杨氏冷眼看着眼前如跳梁小丑一般的庶女,心下更为不屑。 三姑娘凑趣要给众人讲笑话,笑话刚讲到一半,杨氏忽然打断:“我有些乏了,你们回去罢。” 明晃晃的赶起人来,旁人犹可,正說到兴头上的三姑娘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把笑话讲了。 此时杨氏已经端起了茶盏,谁再呆下去,谁就是自找无趣。這如同当众扇了三姑娘一记耳光,众人似乎都能预见那耳光的震慑力。 北虞随着大奶奶施礼退出了正房,三姑娘只得跟着几個姐妹也走了。出了门时,三姑娘的脸上就是一片紫红,犹如被人掴了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