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母慈 作者:未知 回到赤菊院,降香摇着头,“姑娘您瞧,三姑娘现在已经彻底在夫人心目中沒了地位,夫人瞧都懒得瞧上一眼。” 北虞对降香和小蛮丝毫不隐瞒,“你们可知道,這后院的当家主母最讳忌的是什么?” 降香先說:“可不是自家夫君?” 北虞沒說话,小蛮就說:“是内务。” 北虞一笑,“小蛮說对了一半。” 到底是于嬷嬷老道,她說:“当家主母最讳的就是休养着的公婆。” “休养中的公婆要插手后院的事,那就說明主母沒有本事,掌理不好内院事务。還要让已交出庶务的老辈重新分担,那当家主母脸面皆无,還丝毫說不出一個不字来。孝字当头啊。而儿女亲事上,主母虽然会請公婆的示下,一般的公婆都会授命于媳妇。老侯爷或是帮了三姑娘,就等于落了夫人的脸面。” 两個丫头這才思量明白,那夫人還不恨死了三姑娘。 所以三姑娘才只能悄悄儿的罢。自家姑娘只起了推波助澜,而真正起了斜心思的,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姑娘呐。 松鹤园的耳房裡,郑太姨娘望着布包裡的两双鞋子,心裡有些好笑。 三姑娘真真是小孩心性,送来了两双鞋子,一双给自己,一双给老侯爷。可是,三姑娘到底有沒有想過,单凭一双鞋子,就能轻易赢得了曾经身经百战的老侯爷的青睐么? “收起来罢。”郑太姨娘吩咐一边的孙嬷嬷。 孙嬷嬷把鞋子收进了耳房的柜子裡,却立在郑太姨娘身边說开了话。“奴婢愚见,三姑娘的做派虽然入不得眼,但是姨娘并不妨想想她說的话。” 郑太姨娘摇头,“這样的做派,将来能指望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想嫁入英王府,她倒该好生想想,英王府现在是什么地方,我這样一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都知道,英王府现在炙手可热,岂是那么容易嫁进去的?” 郑太姨娘转過头去,叮嘱孙嬷嬷,“你也莫要与慧儿提起,她行事差得远,又心裡沒個成算,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人物。若是她答应下来,只怕此后再也别想进常平侯府的门了。那杨氏岂是好欺的么?” 孙嬷嬷答应下来,看来自家姨娘连二姑太太都不放心,更何况是三姑娘呢? 杨氏遣人暗中守着三姑娘的紫竹院,见三姑娘又遣芽儿去了一次。杨氏心中也有计较,只怕郑太姨娘這只老狐媚子并未那么容易上钩。 果然,三姑娘這几日就蔫蔫的,杨氏假意问三姑娘的身体,三姑娘都强笑着說沒事。杨氏心中暗笑不已。 北虞這一日請過了安,走时并未随着大奶奶退回正房。杨氏一见,心知北虞有事要和自己說。 大奶奶等人退出后,北虞才道:“母亲,女儿有個不情之請,女儿想回去看看养父母,就是给他们磕個头,以报养育之恩。” 杨氏听完北虞的话,微微怔了一下,随后笑道:“虞儿倒也是一片孝心,只是你這养家为人实在让母亲放心不下,提起来,你又要伤心了。” 北虞知道杨氏所指的是韩良。 北虞咬了咬唇,“母亲所說极是,女儿只是感念养恩。若是母亲這样說,女儿不去看便罢。” 杨氏沉思片刻,慈祥的对北虞說:“你有孝心是极好的,母亲也很欣慰。你身子不好,不记得前事了,這样罢,我遣人先去打听下這韩姓人家,若是寻得到,便叫人带你去瞧瞧,我出银子给他们,也感谢這么多年来,他们养育你的恩情。” 北虞忙谢過了杨氏,這才退出来。 沒几日,崔嬷嬷就去赤菊院裡给北虞送消息。崔嬷嬷告诉北虞,都四处打听了,邻居說自韩良失踪后,再沒人见到韩良的寡母。 北虞虽然也有些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崔嬷嬷来传话时,心裡還是忍不住痛了一下。养母把自己卖到那等脏地方不假,但是养母确也养了自己這几年。自己一個来路不明的孩子,凭什么养母要待自己好?能给自己一碗饭吃,一席容身之地,已尽了人情。 想着,北虞也就释然了。 崔嬷嬷還告诉给北虞,夫人心疼姑娘,想着這些個年来姑娘并未像大姑娘几個一样驱奴使婢的,连首饰也沒有几样。明日夫人许姑娘去挑几样首饰去罢。 北虞自然又道了一番的谢,說了些個杨氏慈母心意。随后北虞让小蛮塞给崔嬷嬷一個荷包,崔嬷嬷不要,是北虞又把荷包塞過去,崔嬷嬷才无法收下了。 崔嬷嬷走后,于嬷嬷开始想着明日去挑首饰的事。自从出了韩良的事,于嬷嬷再也不放心小蛮单独出去。虽然北虞安慰了于嬷嬷,于嬷嬷還是不放心。 “姑娘,小蛮和降香虽是极懂事的,但是年岁小,到底经事少,让奴婢跟在你身边,奴婢也放心。” 听着于嬷嬷這样的话,北虞還能說什么。有人能时刻惦记着自己,多好。 降香捂着嘴笑,“嬷嬷干脆用汗巾子把姑娘系在身上得了。” 北虞和小蛮都垂着头笑,于嬷嬷瞪了降香一眼,“姑娘的安危可有马虎的?仔细我一会儿捶你。” 第二日一早,北虞去金芪院向杨氏道别。杨氏叮嘱北虞去多挑几样首饰,再挑些水粉。杨氏又问了随去的丫头,见有于嬷嬷跟着,杨氏放些心。 北虞辞了杨氏,出了金芪院。 常平侯府的首饰都是由北正大街的天香楼裡订的。天香楼虽然不是京城裡最闻名的首饰楼。但是却以花楼繁多,价格相对公道而闻名。 从老侯爷开始,就提倡节俭,到了杨氏這裡同样承着這些年来太夫人留下的规矩。常平侯府是天香楼的老主顾,价格自然也要给让出一些来。府中的奶奶姑娘们若是再添一些首饰脂粉,也去天香楼裡选样式,然后再有常平侯府的管事去结帐。 北虞坐上了马车,降香异常兴奋的坐在一边,一会掀起车帘向外瞧瞧,时不时的還啧啧舌头。 于嬷嬷嗔道:“沒见识的蹄子,不够你鼓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