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不渡憨憨》最新章節第6章第6章
为了增加刺激感,穆洪杰四人沒走正门,而是转了一圈绕到侧面,从窗户偷偷溜了进来。
“我說,沒問題吧,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庞瑾瑜缩缩脖子,双手紧紧抱着姜一舟的胳膊,脑袋像個拨浪鼓,转来转去四下打量。
姜一舟撇撇嘴,不以为意:“常年不见光,也不主人,不阴冷才不正常吧,你害怕就去外面等我們。
庞瑾瑜道:“去外面等你们?那我来是干什么的,我不去。”
一直沉默的丁彦凯吐槽道:“来泡男人的。”
穆洪杰:“小丁說得对啊!”
庞瑾瑜脸颊发热,恼羞成怒:“别瞎說,闭嘴!”
姜一舟从包裡翻出摄像机和手电筒,一人一只分发下去:“好了好了,走吧,旅程开始了!”
庞瑾瑜登时把穆洪杰抛在脑后,兴奋地直挥手:“好耶!”
几人拿着手电筒细细打量這個房子,发现他们处在一件比较狭小的房间,整個房间呈长方形,家具基本搬空,地上随意放着些木板,坏掉的椅子之类,已经腐烂发臭。
不知为何,明明靠近窗户,也不是背光面,阳光却好像被隔绝在外似的,昏暗到让人怀疑现在不是下午,而是晚上。
“快来看這個!”庞瑾瑜蹲在墙角,招呼别人過来。
她发现了個破旧的皮箱,被规规矩矩放在角落,上面压着好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仔细看一定会忽略過去。
“箱子啊,不知道能不能打开。”姜一舟凑過来,拿着摄像机一顿猛拍。
庞瑾瑜赶紧帮他打光。
“能拿出来嗎?让我看看。”穆洪杰說着,蹲下身,将箱子小心翼翼托举出来。
丁彦凯皱眉:“要不還是不要动了,万一是镇宅的呢。”
穆洪杰嘲笑他胆小得還不如庞瑾瑜一個女孩,并表示:“镇個屁宅,开发商准备下個月拆迁,這玩意儿還能阻止挖掘机?”
“可是……”丁彦凯還是觉得不妥,但来不及了,穆洪杰說话的同时,已经将箱子打开了。
“你手怎么這么快啊!”丁彦凯震惊。
“......”
然后看着裡面的东西,一時間,四人谁也沒說话。
皮质箱子中,端端正正蹲着半截烧到一半的蜡烛,白色蜡油顺着蜡烛滴落下来,凝固在蜡烛根部和表面,将原本的蜡烛黏成两杯倍大,蜡烛底下是一团黑乎乎的胶状物,铺满整個皮箱,手电筒光凑近直射的时候,依稀能看出這东西隐隐发红,厚度很大,似乎之前是液体,有烧掉一半的明黄符纸透過胶状物冒出来,怎么看怎么诡异。
庞瑾瑜后脖子一凉,冷不丁打了個抖,小声道:“我說,這是干嘛的。”
箱子‘啪’的一声关上。
丁彦凯将箱子从穆洪杰手上拿過来,放在地上:“总之...先关上吧,不要管了,我們先看别的。”
“哎呀你起开!”穆洪杰推开他,神色几分不耐烦:“你這样真沒意思,来都来了,看看又能怎么样,再說了,這世界根本沒有鬼,都什么年代了你還搞封建迷信這一套,大学真是白上了。”
說着,蹲下身将箱子重新打开,冲姜一舟伸出手,“给我手套。”
姜一舟觉得穆洪杰說得对,取出手套递给他。
有了防护,穆洪杰直接下了手。
“软乎乎的呢!”他戳戳黑色的粘稠物,胶状物粘稠度很高,蜂蜜一样粘在手套上下落成一條直线。
丁彦凯皱起眉头:“不是,我听家裡老人說過,以前的大户人家好像用尸油箱子镇宅,跟這個东西特别像,万一是真的呢,而且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們還是走吧。”
“尸油箱子?”庞瑾瑜惊了,赶紧闪到一边,“裡面的东西是尸油?”
“……那倒不是,尸油箱子裡不放尸油,一般放人血,不過這個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毕竟人血的话,這么多年早就干了,总之很怪,我們還是不……”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居然用人血。”话沒說完,穆洪凯再次打断,他摘掉手套扔在一边,转而掏出一只打火机,兴致勃勃道:“不過……尸油箱子,這名字一听就很牛逼,這是個蜡烛吧,看起来以前点過?”
“不能点!”丁彦凯吓了一跳。
穆洪杰沒给他阻止的机会,在丁彦凯說话的同时,已经将蜡烛点燃了。
豆大的火芯扑闪着晃了晃,什么东西被快速燃烧的声音响起,而后火芯逐渐稳定,温暖的黄光亮起来,将陈旧破败的房间镀上一层金色的暖意。
“哇哦,比手电筒亮呢。”姜一舟举着相机发出惊叹。
“這不沒事?”穆洪杰将箱子搬起来。
“不,你快放下……”丁彦凯试图阻止。
“啊!!!”突然,庞瑾瑜发生一声惊恐的尖叫。
其余三人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庞瑾瑜指着穆洪杰身后背光的墙壁:“影、影子!影子!”
众人忙不迭回头。
——什么也沒有,只有落满黑灰脏兮兮的墙。
“不要一惊一乍的。”姜一舟拍拍她的脑袋。
穆洪杰撇撇嘴,“嗨,沒被鬼吓到先被你吓死。”
“刚刚有的。”庞瑾瑜都快吓哭了:“一個女人的影子,头发很长,我看到了!”
“好啦好啦,别自己吓自己啦,不行你就先出去,這裡脏兮兮的,女孩子不要来啦。”穆洪杰连哄带劝。
“我真的看到了!”
“穆洪杰。”丁彦凯声音有些发抖:“那裡真的应该有個影子。”
“嗯?”穆洪杰看向丁彦凯,皱眉:“你也开始說胡话了?哪有影子。”
丁彦凯脸色发白,“影子在物体背光面对吧,你托着箱子,箱子裡蜡烛在燃烧,按照你现在的位置,是应该有影子投放到墙上的。”
丁彦凯将手电筒往穆洪杰脚底照,不管从哪個角度,穆洪杰脚底空空荡荡,连個阴影都沒有。
“這不科学!”穆洪杰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快放下箱子。”丁彦凯重复道。
“……哦,啊。”穆洪杰像是才反应過来,被烫到似的,手一松,箱子摔在地上,黏糊糊的液体受到冲击,倾泻而出,乱七八糟翻做一团,露出底层铺着的明黄纸符,红色的朱砂图案宛红得宛如鲜血。
丁彦凯都绝望了,破口大骂:“你傻逼啊!”
穆洪杰也沒想到会直接摔出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我不是故意的。”
“快跑!”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众人拔腿就跑。
庞瑾瑜逃跑时還不忘抓住姜一舟的手,姜一舟单手险些拿不住相机:“等等,相机要掉了。”
脚步声噼裡啪啦,常年失修的木制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漆黑的房间中被放大好几倍,分外明显。
谁也沒有发现,在他们身后,那個打翻的皮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一样,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皮质的内裡和线头,蜡烛火苗落到粘稠的液体上,发出烧焦的‘刺啦’声,火苗熄灭,液体缓缓增多,铺成路一样的长條状,向着几人离开的方向淌去。
一個披着头发的女人侧面影子出现在墙壁,影子修长的手指捏着手绢,动作优雅地掩嘴轻笑。
“咯咯……”
手忙脚乱跑出门口,众人来到一间比较宽阔的室内空间。
穆洪杰体力好,沒觉得累,他看着自己地上重新回来的影子,挠挠头,对一旁大喘气的同伴道:“刚刚沒别的东西吧,区区影子消失术而已,我們跑什么。”
“什么叫‘区区影子消失术’动漫看多了,還有,不是你叫跑的嗎?”姜一舟把手从庞瑾瑜手中抽出来,换了只手拿相机。
“我沒有啊。”穆洪杰懵逼。
“......”
寂静在众人指尖蔓延。
“鬼屋进多了,遇到真的了?”庞瑾瑜声音小小的。
“快跑!”又是一声,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声音和穆洪杰一模一样。
“啊啊啊啊啊!!!!!”庞瑾瑜一把抱住姜一舟。
姜一舟扔掉摄像头,回抱住庞瑾瑜。
俩人抱成团尖叫。
“你的影子!”丁彦凯道,声音透着惊慌。
穆洪杰的影子与他本人脱节了。
穆洪凯沒有动作,他地上的影子却在手舞舞蹈,掐着自己的脖子,后背朝后弯曲,似乎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快跑!”那個声音又响起来。
“卧槽!”穆洪杰四下看了看,找到個快散架的太师椅,肌肉盘虬的手臂将椅子举起来,对着影子重重砸去。
一声巨响,椅子稀碎,影子一点事儿沒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我們還是出去吧,這裡好怪,真的,我觉得好冷。”姜一舟声音发颤。
“姜一舟!!!!”庞瑾瑜哭着叫他的名字。
姜一舟双脚已经离开地面,一只五只手臂的鬼从后面将他紧紧缠住,鬼的脑袋是两個头颅叠起来的,鼻子以上部分被另一只头颅含在嘴裡,那只头嘴巴长得特别大,将下面個脑袋整個包起来,使這只鬼像带了個人头帽子。
‘帽子’上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似乎感到愉悦,眼皮弯了弯,流出黑色的血。
姜一舟眼神呆滞,嘴唇发紫,木讷地重复着好冷。
“姜一舟!”丁彦凯捡起一根散落的木棍,大吼着冲缠住姜一舟的鬼冲了過来。
那只半路突然踩到個圆溜溜的东西,脚底一滑,他整個人栽倒在地,那东西被他的力道带着滚過几圈,停在他边上。
定睛一看,是個血淋淋的人头。
人头只有眼白的瞳孔朝向丁彦凯,乌青的嘴唇一开一合:“你,踩,到,我,了。”
丁彦凯险些被吓停呼吸。
穆洪杰扔完椅子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后退半步,一屁股便摔在地上,呆滞地看着他自己的影子从地面立了起来。
“你,你......”穆洪杰說话变得不利索:“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给我回去!”
影子凑近穆洪杰细细打量着他,而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薄如纸片的躯体逐渐圆润,变成穆洪杰轮廓的小黑人。
突然,影子掐住穆洪杰脖子,声音欢快洪亮:“去死吧!”
庞瑾瑜地看着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长相衣着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是只有上半身的东西,浑身哆嗦。
片刻功夫,所有人陷入绝境。
就在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天花板陡然破开一個大洞,无数光线争相涌入,将黑暗驱逐殆尽。
人体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来,出于本能微微眯起。
穆洪杰抬头,依稀看到有個灵动的身影随光线一起落下来,像所有光明都因她而在。
那身影逆光而行,轻盈落地,单手握着一柄和身形完全相反的巨大唐刀,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和随意,仿佛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什么都抵不過她的强大。
而后這人似乎发现了他们,步履款款朝他们走来。
强光刺激下,穆洪杰眼睛生疼,可他眨眼都不舍得眨一下,紧紧盯着那個声音,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直跳,跳得他震耳发聩。
陈小洛绛紫色的眼睛扫视一圈,微微歪了歪头,粲然一笑:“真是惨烈啊你们。千钧一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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