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不渡憨憨》最新章節第7章第7章
“救……救救……”穆洪杰朝陈小洛伸出手臂,像溺水之人见到了浮木。
纤细漂亮的脚裸来到他面前,长刀信手一扫,索命恶鬼般的影子像白菜萝卜似的被横劈成两半,消失不见。
压力骤然一空,穆洪杰脱力地躺在地上喘气,视线紧跟陈小洛,看着她如法炮制,逛菜园似的将他同伴一一解救出来。
“你是……什么人。”穆洪凯声音发虚,有气无力。
陈小洛将刀刃上黑红的血珠抖掉:“不明显嗎?我是驱鬼师。”
“不...可能!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陈小洛始终在笑,闻言,唇角上扬的角度扩大些许。
穆洪杰想要爬起来,可不知怎么的,他手软脚软,一点力气沒有,连大声說话都做不到,尽管如此,喋喋不休:“我一定是在做梦,這是梦,我還沒醒……”
丁彦凯皱眉:“穆洪杰?”
他转向陈小洛,“对不起啊,他這人比较轴,是個大傻子,不是有意的,谢谢你救了我們。”
陈小洛道:“沒事,坚持己见是好事。”
庞瑾瑜扶起姜一舟,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還以为你和我們一样是探险的,哎呀真是……误会大发了,太不好意思了,要是沒有你我們今天怕是沒了,谢谢你……”
陈小洛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那個...”庞瑾瑜欲言又止。
陈小洛侧头看她,等着她把话說完。
“我不知道对你有沒有用,就是那间屋子,”她伸手指向他们跑出来的小房间:“裡面有個皮箱,不知道是不是尸油箱子。”
“裡面有什么?”
“半截白蜡烛,和一些黏糊糊的东西,底下铺着符咒。”丁彦凯忙不迭插话。
陈小洛听完,指了指唯一爬不起来的穆洪杰:“他把蜡烛点燃,還把箱子打翻了?”
疑问的语气愣是被她說成了陈述句。
只言片语一句话,陈小洛便获取了所有信息,丁彦凯为她的洞察力感到心惊,顿了一下,点头道:“是這样的。”
陈小洛微微颔首:“你们回刚才的房间吧,在這房子裡,那裡目前是最安全的。”
“那個箱子沒事儿嗎?”丁彦凯有些迟疑。
陈小洛看了眼地上仿佛虚脱的穆洪杰,笑道:“之前有事,现在沒事了。”
丁彦凯沒听懂,挠挠头:“啊?什么意思?”
“冤有头债有主,某种程度上鬼比人讲道理。”
丁彦凯懵逼:“?”
陈小洛沒有解释的意思,将刀转了個方向,催促道:“快去吧,我還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守着你们。”
穆洪杰突然插话:“不行!你和我們一起去,你要保证我們的安全!”
陈小洛眉头一挑:“什么?”
“什么什么?”穆洪杰满眼诧异,活像陈小洛說了大逆不道的话,“你有刀,力气還大,你要帮我們!”
“……”
陈小洛看他的眼神仿佛看一只节肢动物。
穆洪杰全然不知,自顾自道:“我算看出来了,這裡的东西都怕你,你把我們送出去吧,這個房子不大,多走几步路就行了,举手之劳很快的。”
陈小洛语气嘲讽:“不在梦裡了?”
“……在,”穆洪杰迟疑一下,既而肯定地点头:“现实中哪有拿得动這么大刀的女孩子,還长你這样子,這就是反差萌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主角的后宫,主角在哪,不对,這是我的梦,我才是主角。”
他豁然开朗,突然想通,变得颐气指使起来,不客气道:“喂!你快救我,我现在感觉糟透了,我的异能是不是觉醒了?快送我去医院,這是主人的命令,你要是表现合我心意,我可以考虑不开后宫……”
寒光一闪,一柄长刀贴着皮肉插在他大腿边,刀剑沒入地板,将沒說完的话打断。
陈小洛额角冒出十字花:“你說什么?”
“我、唔唔唔……”
丁彦凯眼疾手快捂住穆洪杰的嘴:“這……這……文明观猴,文明观猴,不要弄怒,我来教训他!”
說着,一巴掌拍在穆洪杰脑门上:“不该說话的时候闭嘴!沒人把你当哑巴!”
穆洪杰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敢打主角?你完了!洛洛,打他!”
丁彦凯抓起穆洪杰的外套就往他嘴裡塞。
穆洪杰:“!!!唔唔唔唔……”
“……”陈小洛懒得和智障交流,拔刀准备走。
丁彦凯赶紧上前道:“对不起,我這個朋友脑子有問題,你别介意,我替他道歉,真是对不起。”
“……沒事,我還不至于和脑子不清醒的人生气。”
丁彦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那個,我能问一下,我們要在那個房间待多久?”
“明天早上。”
“啊?那么久啊,为什么?你要去哪,你不一起嗎?你一個女孩子最好不要乱跑,不安全,身边沒有個男人怎么行,我陪你,我来保护你啊!”穆洪杰把衣服扯出开,挣扎着就要起来。
被丁彦凯摁住,衣角塞回嘴裡。
丁彦凯快被他整崩溃了,简直要给穆洪杰跪下:“求求你别說了,還是操心你自己吧!……对不起对不起,您忙您的,忙您的,這是個二傻子,我保证他从现在不会胡言乱语了。”
穆洪杰被他按着,使劲儿挣扎,无济于事。
“那你呢?”庞瑾瑜突然道,她還有点沒缓過来,嗓音发抖,“我的意思是,你要去,要去……
陈小洛对女孩子耐心一些,跟她解释:“我還有工作。”
庞瑾瑜终于找回了发音,担忧道:“我知道這么說沒用,但是,請一定注意安全,小心一点。”
陈小洛微笑:“好的。”
她沒再管這些人,转身拐进主卧室。
卧室裡家具都在,還保留着原来的模样,洛了蹭灰,床头柜上摆着张黑白照片,人像的位置被溅射的液体挡住,黑乎乎一片。
這個房间戾气到不可思议,陈小洛有罡风护体,都觉得喘不過气,普通人怕是還沒进门就跪了。
地上大滩黏糊糊的东西,从床上流淌下来。
陈小洛猜测,這裡有可能是案发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手心向上,中指指间亮起一個豆大的光球,三秒后,光球缓缓上升,在室内转了一圈后回到指间,陈小洛收回手指,光团消失不见。
這是她自创的厉鬼探测仪,有一些实力强的鬼,借助诞生地的特殊能量场,能短暂隐去形体,不被阴阳眼看到,而光球是微弱的离火,因为弱小不稳定,遇鬼会熄灭,适合用来探寻小范围的诞生空间。
那两只鬼并不在這裡。
陈小洛不再逗留,转身回到大厅。
大厅裡那四人已经不在了。
陈小洛沒管他们,也沒去别的房间搜寻,而是站在原地,皱着眉若有所思。
她掉下来的时候,那两只鬼抓住机会原地消失,陈小洛想着先救人,沒管他们,眼下找起来還要费一番功夫。
她之前从大门进来,其实是去了二楼,后来二楼坍塌,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才是一楼。
她用罡风勘探過,這栋房子沒有地下室,一楼下面是实心的,鬼藏不进去,其他房间也不可能,沒有比诞生地更适合藏身的地方。
也就是說,极大可能,那两只厉鬼還在這個被贯穿二楼的巨大空间之中。
陈小洛将刀立在身前,闭目屏息,四周罡风流动,由缓到急,一开始只有木屑土灰被吹起来,随着风力增加,破烂家具也跟着旋转,片刻后,整個建筑,除了固定的土墙和框架,散落的东西全部被吹起,打着旋一圈一圈地转,宛如室内龙卷。
身处旋涡中心的陈小洛八风不动,静静等着。
忽得,耳朵捕捉到一丝细微响动,绛紫色眸子睁开,裡面透着掩盖不住的冰冷杀意,陈小洛沒有丝毫犹豫,足尖点地一跃而起,在足足三米高,楼层二楼地板的断裂处,举刀横劈而下,裸/露的钢筋水泥被切萝卜似的砍断,噼裡啪啦地落下来,夹杂着两個肉球似的东西,‘噗通!噗通!’地洛在地上。
陈小洛调整下落速度,下落過程中再次将刀举起来。
刀身划過一道圆润的弧度,带起咧咧风声,摧枯拉朽般竖直劈下。
厉鬼尖叫都沒来得及,化作一缕飞烟,投胎转世去了。
厉鬼消失,這栋房子的怨气却沒有减少。
陈小洛躬身轻盈落地,站直身体,将刀立于身前,绛紫的眸子瞥向身后:“看戏看得爽嗎?”
“唔……非常感谢?”苏深慢悠悠飘下来,怀裡抱着四只厉鬼中最后一只幼儿鬼。
這只小鬼模样沒有变化太大,头发蓬松,嘟嘟脸,圆圆的眼睛几乎看不到白眼球,可以看出生前是個漂亮的孩子。
被苏深掐着,也只是乖乖的不吵不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盯着陈小洛,裡面满是纯粹的恶意与好奇。
“小鬼借我用一下。”
苏深一愣,反手将小鬼放在身后,隔绝陈小洛的视线,警惕道:“我不!”
谁也别想抢她食物。
陈小洛啧了声,“用完還你。”
“我信你個鬼,你個臭娘们儿坏得很。”
“臭娘们儿骂谁呢。”
“臭娘们儿骂你呢!”苏深接话那叫一個顺口,接完觉得哪裡不对,可话已经說出去,想改口也来不及了,只好闭紧嘴巴,表情委委屈屈,控诉地望着陈小洛。
陈小洛伸出手:“你输了,愿赌服输,赶紧给我!”
“什么我输了,我什么时候和你打赌了!”苏深有些懵。
陈小洛皱眉:“刚刚你是不是把自己绕进去了,绕进去就算输了。”
苏深想了想,還是觉得哪裡不对,有些莫名其妙,急道:“刚刚不算,我們三局两胜。”
陈小洛瞪她:“一局定输赢,你是不是输不起。”
“我……我……”
陈小洛眯起眼睛凑近苏深,和她对视,目露鄙夷:“堂堂一個千年厉鬼,居然耍赖皮,真不害臊。”
“我才沒有!”苏深气急,把小鬼往陈小洛手中一塞:“我苏深行得正坐得直,愿赌服输,给你就是!”
陈小洛笑得像拐骗小孩的人贩子:“嗯,你最顶天立地。”
被夸了。
苏深心情好了一点,望着被陈小洛提在手中的小鬼,恋恋不舍:“一会儿還我,說好的。”
“用完就還你。”陈小洛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快走快走!”苏深赶鸡似的赶她。
带陈小洛消失在黑暗中,苏深才品出味儿来。
她一只鬼顶什么天立什么地,這是夸鬼的词嗎?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是個活的,這词放在這种场合下也不合适吧?!
而且,打個屁的赌,鬼才和她打過赌,不对,鬼才沒和她打過赌!
“陈小洛!阴险卑鄙,你又绕我!!!”
苏深气急,怨气暴增,以她为中心,山呼海啸般,翻滚着喷涌而出,浓重的怨气顷刻挤满了整间屋子,盘缩在屋子中的一些实力低微的小鬼承受不住,噗通噗通落了下来。
苏深捡起一只,把小鬼想成陈小洛,愤怒地咬下去。
多吃一点,再多吃一点,最起码能流畅地說话。
她要和陈小洛那個狡诈小人面对面掰头,不求出口成章,起码不再被她三言两语绕进去。
狗东西陈小洛!你给我等着!!!
楼下苏深的声音陈小洛权当听不见,她一手抵在小鬼额头,指间漾起浅浅的金色涟漪,“是谁把你钉在天花板上的?告诉我吧。”
小鬼冲她呲牙。
涟漪一圈圈扩大,变成成杯盖大小后开始回缩,逐渐变小,消失不见。
想知道的信息清晰传达进脑子裡,一瞬间获取的记忆如情景再现,在她面前形成一张张串联的照片,如数展开。
小洛笑意收敛一瞬,喃喃道:“這么回事啊,還真是倒霉呢。”
火葬场推平后,這裡曾建造過职工家属楼,這小鬼一家四口就是那时候搬进来的。
年轻夫妻带着一对四五岁左右可爱的龙凤胎宝宝,他们是高知识份子,职位比较高,再加上他们家人口较多,单位直接给他们分配了一栋二层小楼房。
那时候的小楼也不是现在的模样,粉墙绿窗,玻璃蹭亮,院子种着果树和各种各样的应季花卉,阳光温暖,微风徐徐,时不时传出孩童欢快的笑声,一派生机盎然的模样。
后来不知怎么的,两個孩子中的小女孩开始做噩梦,每到午夜十二点准时惊醒,开始哭,一個星期后,女孩不哭了,转而发高烧,哭泣的人换成了小男孩。
夫妻俩辗转各個医院,死活看不出毛病,逐渐束手无策。
一周之后,小男孩开始发烧。
有人建议他们找人看看,孩子兴许中邪了,偏偏俩人都是唯物主义,不信鬼神,觉得那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坚决认定世界不存在鬼。
孩子只在晚上发烧,白天却沒有什么事,病情還能拖延一下,夫妻俩一边上班一边托人打听,日子勉强過得下去。
直到农历七月十五,鬼节這天。
這天单位停电,早早给员工下了班,夫妻下午回到家便再沒出来過。
偌大的宅子门窗紧闭,一片漆黑,蜡烛光也不见一支。
邻居知道他们家小孩的情况,都以为這是又外出求医去了,直到第二天,孩子沒上幼儿园,大人双双旷工,众人才惊觉不对,去他家找人,還沒进门,浓重的血腥味便一股脑涌出,混合着不知从哪来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众人吓了一跳,赶忙报警。
后来警察到来,破门而入,发现一家人整整齐齐被钉在天花板上,已经死去多时,尸体都僵硬了,赤红的鲜血沾满屋子的每一個角落,场面惊悚恐怖,宛如人间炼狱,有年轻的警察甚至当场吓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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