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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臣 第58节

作者:未知
“不烫。”陆鹤飞认真說,“我吹了。” 這句话似曾相识,画面一下子就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王寅生病,陆鹤飞也是這么喂他。王寅只要有個头疼脑热的时候就会比平时更加任性,明明汤一点都不烫,但是他就是不肯张嘴。 時間变了,地点变了,甚至王寅說這句话的心态也变了,不变的是陆鹤飞。 他会小心翼翼的吹一吹,然后温柔的哄着王寅說,不烫。 王寅心裡一下子变得很烦乱,他想把勺子夺過来,但是陆鹤飞手快的往后一缩,叫他一下就用力過猛把一碗汤都泼在了陆鹤飞身上。汤還是烫的呢,陆鹤飞赶紧站起来抖身上的水渍。 “我不是故意的。”王寅解释,“沒、沒事儿吧。”他這個人就是能屈能伸,只要陆鹤飞不跳起来发疯,叫他跪着赔礼道歉都行。 “你要不把衣服脱下来换了吧。”他好心好意地說,“這都沒法儿穿了。” 陆鹤飞是這么打算的,他要换個衣服再洗個澡,要不然身上也难受。原先他洗澡的时候都会把王寅给铐上,這次也不例外。他拿出手铐的时候王寅就知道他要干嘛,乖乖去栏杆边坐下,伸出手来。 他伸的是受伤的那只手,陆鹤飞喜歡铐那只,后来想了想不对,又换了一只過去。“你铐這只手吧。”王寅說,“那只疼。”陆鹤飞看王寅這個样子有点心软,心想着自己洗個澡就几分钟的事儿,便把手铐扔在了一边儿,自己转身去了卫生间。 王寅有些不明所以,回了餐桌前坐下。当他的手碰到筷子的一瞬间,一個念头在脑中像闪电一样划過,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抓起了筷子疯狂的往外跑去!整個過程迅速无比一气呵成,几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過程,也沒有犹豫。 因为這就是他的本能,他在坐下之前脑中都沒有過任何逃跑的计划于想法,那双筷子如同触动神经的开关,使得身体的动作会快過大脑,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他的身体会在最快的情况下做出反应。 那就是,跑! 第66章 热带植物的阔叶抽打在王寅身上,他许久沒有這样不要命的跑過了,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让他的身体机能达到了极限。他的心脏快的要跳出胸口,脑中却一片空白,头顶是炎炎烈日,耳边是闷热潮湿的风。 還有呼吸声,几乎肺部都要炸裂了。 要跑,要再快一点! 潮水浪声有时跟风吹树叶很像,只是热带的岛屿上沒有大面积的森林,而且叶子太過厚重,很少能吹起来。王寅的鼻腔中嗅到了愈发浓重的海洋的味道,也许穿過层层绿色的屏障,前面就是海岸了。 正当他心中喜悦的时候,他顺着听觉中夹杂其他信息的引导回头看了一眼,陆鹤飞已经追了上来!王寅大惊,即便不知道前面的路在哪儿,但是他不能被陆鹤飞带回去,回去了,一切就都沒了。 陆鹤飞脱衣服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出来的时候门大开着,王寅已经跑了。他来不及发怒,也追了出去。 這岛不是很大,只不過中间是树林,沒什么路,王寅又只顾着跑,根本不辨方向。陆鹤飞顺着被踩踏過的痕迹一路追出来,很快就追上了王寅——他接受過训练,再加上年轻体壮,真发起狠来,王寅未必是他的对手。 陆鹤飞的视野之内出现了王寅的身影,他见了自己像是见了鬼一样,跑的更疯了。陆鹤飞本就在暴怒的边缘,看王寅那神情几乎瞬间理智全无。這一段是個下坡,他往前一跃将王寅扑倒在地,两人顺势滚了几圈,陆鹤飞用力把王寅压在地上,双手掐着王寅的脖子疯了一样的喊:“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你這個……疯子!”王寅的喉咙被人扼住,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脸憋的通红,气都喘不上来。他的一只手无法用力,怎么都掰不开陆鹤飞,情急之下抓了一把泥土往陆鹤飞脸上泼,陆鹤飞迷了眼睛,下意识的松手去揉。 氧气這才回到了王寅的胸腔之中,他沒来得及站起来,陆鹤飞就又发起了攻势,两人扭打一团。陆鹤飞疯,王寅也破罐子破摔,他觉得若是今天不做個结果,那么他就真的沒有以后了。 两個男人之间的厮杀不为别的,就是個你死我活。 “陆鹤飞你這個疯子!”王寅吼声伴着自己的拳头一起落下,“你他妈的就应该去死!” 這一下陆鹤飞沒躲开,被王寅打翻在地,王寅抓着他的衣领欲要再打,被陆鹤飞扭住了拳头。陆鹤飞的嘴角裂开,眼神透着凶光。他应该先拆王寅一條胳膊才是,最好再把双腿打断,绝了他這辈子想逃跑的念想。 可他又怎么舍得呢? “我都是为了你!”陆鹤飞恶狠狠地說,“如果不是我保护你,你以为周澜不想弄死你?!” “那就让他弄死我啊!我死在外面也好過被你囚禁!法律都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你凭什么!” “凭我爱你!”陆鹤飞喊了出来。 “爱我?”王寅的脸上在這一秒中经历了冷漠不屑可笑恼怒的神情,他想大笑,可是张开嘴也笑不出什么,声音带着刀子,說话都会叫他疼。他只能咬着牙說:“可是你背叛我!” 王寅今生最恨被人背叛。 他不会在普通人或者关系不近的人身上投以太多的目光跟感情,這一类人做什么事情都影响不到他。他所谓恨都是源自于亲近与相信,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满腔热情被辜负,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被欺骗。 再往深层次去挖掘,這种愤怒与痛苦归根结底就是他不能接受自己错付,不能接受自己瞎了眼。 他曾经真心实意的想要接纳陆鹤飞,也曾认真思考過是不是自己真的有愧于陆鹤飞。种种复杂的情感让他无法对陆鹤飞坦诚。他总想着凑活凑活過吧,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对陆鹤飞說過的冷言冷语总能日后弥补回来吧。他也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他就是孤单怕了,怕自己一個人活着,這种情绪会随着年龄蔓延扩张。他觉得,人生在世了无牵挂,是非常可怕的。 在暴力与血腥的刺激之下,他们都不再拥有身而为人的品质,他们是野兽,只能通過撕咬和斗争来为自己争取生的权利。 王寅恨的想要杀了陆鹤飞。 “我沒有背叛你!”陆鹤飞把王寅打翻在地,王寅滚了一圈撞在了树上,撞的头晕眼花。陆鹤飞握紧拳头,肩膀都在抖动,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寅說:“谁都会背叛你,我不会!”他双手抓着王寅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双眼瞪得浑圆,裡面布满扭曲的红色血丝,本来一张举世无双的漂亮脸蛋也变得异常可怖。 在王寅眼中,陆鹤飞已经不再是他的小飞了。 這個人是谁,他不认识。 “呃啊——” 一個惊天巨浪拍在岸上制造出了巨大的声响,可是却盖不住尖叫嘶吼的人声。 陆鹤飞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王寅脱力的跪下,手裡抓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這是陆鹤飞拎起他来的时候他随手抓的,脑子一热就砸到了陆鹤飞头上。陆鹤飞的眼睛都被鲜血染红了,他看着自己手裡的血,不可置信的愣了一刹。 但是他脑中沒有别的想法,他只是不想让王寅走。 陆鹤飞用身体去压制王寅,王寅疯狂的捶打他。男人的拳头力道非同小可,陆鹤飞勒住王寅的脖子,王寅张口就用力去咬他。口腔中顿时被腥甜的味道充斥。陆鹤飞死也不撒手,王寅就咬的更狠,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滴落在泥土裡。王寅的手肘往后一捅,陆鹤飞倒退几步,王寅乘胜追击从地上拾石头去砸陆鹤飞。 人见了血就回不来,他只知道往死裡打砸陆鹤飞,陆鹤飞被血迷的眼睛睁不开,只能胡乱的挣扎。先机這种东西一旦占取就很难再夺回,也许在這個时候,王寅比陆鹤飞還要疯的厉害。 逃出来的时候带着的那根筷子掉落了出来,陆鹤飞一动,王寅以为他要去抢,闪电一般的冲了過去。两人都沒什么体力了,齐齐扳倒在地,陆鹤飞抓着王寅的衣服,王寅手裡攥着筷子想都沒想的就往陆鹤飞胸口上插。 那只是一根平淡无奇的木头筷子,筷子头比一般的要尖一点,随手就能折断。 但是就会這么一根筷子,竟整根沒入了陆鹤飞的胸。 两人瞬间沒了动静,王寅的手還握着筷子的底端,陆鹤飞看着他,满脸写着不相信。不知道是不相信筷子可以刺破他的皮肤,還是不相信王寅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王寅松了手,陆鹤飞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他如同从血池子裡捞出来的人,裸露的皮肤都是青紫破裂的伤痕,已经看不出原来俊朗的模样了。他吸不进那么多气,真能小口小口的,像是抽搐一样。血仍旧不依不闹的从他的头裡胸口上往外流,等全都流干了,人也就沒了。 也许都等不到那個时候。 王寅的耳朵裡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好像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的双手颤抖,泊泊流汗,燥热的要炸裂一般,自己也不知道挪动。 直到陆鹤飞转了一下眼珠子,捶着眼睛看他,那眼神悲伤至极,是真的认清了自己被抛弃了一般的野兽才会有的神态,只差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仰天悲鸣。 王寅心裡震了一下,紧接着剧烈跳动,他要跑……要跑。 迈出两步之后一只腿就抬不起来了,陆鹤飞趴伏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脚腕。抬着头,說不出话来,就看着王寅,好像在求他。 陆鹤飞這一辈子从来沒有为自己活過,直到他遇见了王寅。在真真假假的交锋之中,他才发觉自己的爱情其实是那么的不值一提。這個故事中,每個人都怀揣着自己的目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陆鹤飞什么都不是,他连爱一個人都那么困难,還能奢求什么别的呢?他连求王寅不要离开他都如此狼狈可笑。 求都求不来。 這一個多月以来,对于王寅是苦难,对于陆鹤飞而言却是欢愉。他并非开心,可只要想到王寅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他就觉得满足。他希望這個世界简单到只有他们两個人,因为他明白,一旦给了王寅回归现实的机会,他就会狠狠将自己抛弃。 他比不過金钱名利,也比不過盛世浮华,他沒有一丁点留住王寅的资本,他只能靠這样卑劣的手段。 他只是個卑微如尘埃的凡人啊…… 陆鹤飞仅仅握着王寅的脚踝,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也要看不清东西了,阳光太刺眼,晒的他眼睛火辣辣的疼。 身上也疼,具体說不清楚是哪裡,也渐渐觉得很冷。 他沒有關於死亡任何一星半点的认知,浑身上下最后一点点力气,也都留在了挽留王寅上。他不想让王寅走,一点也不想。 但却說不出来,脑中只有那么几個碎片一样的念头闪過。 原来王寅是真的想杀了他。 原来他那么喜歡王寅啊…… 王寅弯腰用力扒开了陆鹤飞的手,他站着停了一秒,但是沒有回头。下一秒,他就狂奔而去了,身影消失在林子中。 陆鹤飞的眼睛一直看着王寅远去的方向,他闭上了眼睛,眼泪太重了,从他的眼眶中跌落出来。 可惜,他再也沒力气睁开双眼了。 王寅一直跑到了海边,他只要找到船就可以逃出生天了!再也不会有人阻拦他,陆鹤飞……他…… 可是当整片连贯的沙滩进入到他的眼帘时,哪裡能看到船的影子?王寅不信,顺着海岸线一直跑,岛的另外一面是悬崖,沙滩只有這一面。 沒有船。 王寅跌倒在沙滩上,海浪洗刷着他的膝盖,他绝望的嘶吼,好像所有的计划与奢望都不成立了。沒有什么逃出生天,等待他的也是死路一條。 這裡确实沒有船。陆鹤飞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是大陆上有人来接他,等采买過后再把他送回来。如果他不联系大陆上,或者那個跟他对接的人忘记了,那么他们两個人都会困死在這個岛上。 這裡是沒有生路的。 也许陆鹤飞一开始就沒想過给彼此留一條退路,他知道当他做出這样的事情来的时候,他和王寅已经沒有可能了。他只是骗自己,给自己织造一個美丽的谎言。他也骗了王寅,他不想让王寅活在绝望之中。 然而谎言终究是会被拆穿的,为此,陆鹤飞付出了血的代价。 得知真相的王寅几乎崩溃,在沙滩上大喊大叫,整個人扑进水裡,可却被浪头翻了回来。他逃不了了,他要死在這裡了。 甚至沒人知道。 他沒活够啊,他的前半生披荆斩棘,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他怎么能死呢。 正当他绝望之际,忽有大型机器运转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王寅抬头一看,是一架直升飞机。他喜出望外,站起来又蹦又跳的向天上大喊。 “救命!”王寅扯着嗓子叫唤,“這裡有人!救救我!” 他希望那架直升飞机上的人可以看到他的呼喊,连滚带爬的跑去干燥的沙滩上画巨大的sos,他站在中间挥动双臂,朝着那架直升机拼命呼救。 直升机距离海平面有些高度,当它飞跃王寅的头顶的时候,王寅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直升机并沒有停下来降落,而是飞远了。 王寅不甘心的去追着直升机跑,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然而再往前跑就是刚刚的林子了,边界上像是有电线一样,王寅站在那裡就不往裡走了,裡面還有陆鹤飞,他不敢进去。 直升机的声音渐渐远了,王寅躺倒在沙滩上,彻底沒了念想。 他的人生经历了那么多大起大落,可沒有哪一次能像今天一样如此密集的爆发,然后最终跌落深渊裡。他想放弃了,這岛上什么都沒有,也许就是为了某一天悄无声息的死在這裡。他出生平凡,最终也要平凡的离开么。 正当王寅深有天际的时候,那阵引擎的轰鸣又出现了,他以为是自己幻听,揉了揉耳朵,睁眼时看到了那架直升飞机在自己的头顶盘旋。 也许是幻觉。 他犹豫了一秒,掐了自己一把,還会疼,鲤鱼打挺一样的跳起来朝着那架飞机大喊大叫,像個疯子野人一样。 什么裡子面子,什么矜持身份,他都不要了,他只要活! 直升飞机在沙滩上降落,门一打开,于渃涵就冲了下来直奔王寅而去,王寅也愣了,沒想到会是她,傻了一样的站在原地。 “渃渃。”他惊愕地问,“是你么,渃渃……” “王寅你這個臭傻逼!”于渃涵先是给了王寅一巴掌,又喜极而泣抱住了他,“你可害死我了!” 高司玮也从直升机上下来,见终于找到了王寅,心裡也松了口气。這裡距离花枕流给的定位坐标不是很远,于渃涵执意要搜個底儿朝天,沒想到在這裡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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