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陆老爹升官 作者:刀一耕 第二十四章陆老爹升官 第二十四章陆老爹升官 “事成矣!” 当天下午,午饭刚過,陈胄就再次登门拜访。 此时,他又恢复了那股子云淡风轻指挥若定的潇洒劲儿,笑着对陆老爹和陆洵父子道:“右曹掾柳隐,私下收受贿赂,为人請托,更兼靡费公帑,致县狱之内虫鼠遍地,周县君视察之下当即大怒,念在柳氏两年来于公事上尚算勤谨,余事不予追究,着即去职!” 這個时候,陆老爹已经激动地连胡子都颤抖起来了。 哪怕在几天之前,他也還觉得,为一县之捕头,他這辈子的职业生涯已经是到顶了,接下来不過为儿孙辈铺垫一下而已。 谁承想,眼看奔四十了,竟是還有一步大运! 自家這個蠢儿子竟是忽然间开了窍,不但写了那赫赫的四星之诗,跟陈赞画谈起买卖来,也是颇有自己巅峰状态下的风采。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一個堂堂的县衙右曹掾,六年以来,让自己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的顶头上司,就這么去职了! 而他的去职,只是为了给自己腾位置! 自己居然要做右曹掾了! 不再是贱役,而是吏员! 而且是吏员的头儿! 右曹掾虽然不是朝廷的正印堂官,仍是吏员,亦不在流内,但若论权柄,于一县之内,却也只是仅次于几位正印堂官而已,是与左曹掾并列的“高吏”了。 看看儿子,再扭头看看陈胄,他不由激动地有些說不出话来。 陈胄笑眯眯的,拱手,“今右曹掾出缺,衙事却是一刻都耽误不得!陆老先生身在刑名多年,威望素著,亦极得县君看重,于今欲聘先生为本县右曹掾,署理右曹诸事,未审先生之意若何?肯屈就否?” “我……我……” 陆老爹是真的有点說不出话来了。 問題是毫无铺垫,昨天刚平白挨了顿打,今日就忽然升官! “這……我……小老儿如何做得右曹掾!” “为何做不得?” “我……不识字……” “先生虽不识字,却有识字者,便有公文,念与你听,又有何妨?” 真叫個言辞恳切。 眼看自家老爹激动地心都快从嗓子裡蹦出来了,陆洵心裡偷偷笑了笑,却是略有些为难之色地对陈胄道:“這……家父不過一贱役,若骤然擢升右曹掾,如何能压服得众人口声?” “右曹掾乃县衙属吏,任谁不任谁,不過县君一言而决,何须顾忌他人口声?再說了,陆老先生任捕头多年,如何压服众人口声,何须他人指点?” 陈胄初时有些不解。 以他对陆明陆老爹的了解而言,此人当得一句老奸巨猾的评价,虽說骤然擢升,必然会有反扑和意见,但他要是连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又怎么可能近十年来稳居捕头之位?陆洵做此言,怕還是年轻,不曾见识過他爹在外面的能耐! 但這個时候,陆洵却随后又道:“若只做右曹掾,别人须不晓得家父乃是县君亲信。” 陈胄恍然大悟。 想一想,這却也不难,就算自己代为拿個主意,县令那裡,也绝不会不准。 于是他当即道:“這有何难?衙中固有典史一职,不定员,亦不定职份,陆老先生若去,可同我一般,另加一典史之职,必能使内外信服。” 陆洵闻言顿时为之拊掌,“善!” 又道:“在下平日裡也很是仰慕那些大宗门的高足,天元宗在大宋,也是数得上的大宗门了,来日若见,正好能有机会与周县君那位爱侄請教一二,此亦我之愿也!素闻仁爱者有成人之美,說的岂不正是县君?” 這话說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陈胄一脸赞赏地看着陆洵,心裡想着,在他這么個年龄段,才刚十七岁,就能做得出四星之诗,已经是天资惊人了,居然還既不是书呆子,又不是一脸傲气的所谓“诗种”,竟還世事洞明,就只能說是神资天授了! 想了想,他称赞道:“洵兄真潇洒人也!” “噫!我竟真的要升官了?” 陈胄前脚刚走,大门也就刚关上,父子俩送了客往回走了不超過十步,陆老爹就已经克制不住了,一脸的喜形于色,扭头问自己儿子。 “爹,右曹掾可不是官!你那充其量算是升吏了!” “屁!你知道個屁!” 陆老爹对這個论调极为不屑,“那县令县尉主簿固然是官,却是待了三年就要走,顶多留任一任而已,加一起在一個地方主政最多六年!你爹我這個右曹掾当上,除非我老到走不动、下不了床了,否则是别想我放手了!這才是百年之基业!這种地方上的权势,是可以传给儿孙的!” 說到這裡,他眸光闪动,“也不用一辈子,能给我十年光阴,咱们陆氏就大事可期了!到那個时候……” 陆洵赶紧打断,“我可不当這個右曹掾,你不用想着传给我!” 陆老爹瞪他一眼,正要开骂,“你個LV屌肏……”却又忽然想起来,自己這個右曹掾還是他给弄到手的呢,貌似他的确不稀罕。 但他想了想,依旧美滋滋,“可以给二漳铺垫一步,到时候……” 都沒等到晚上,傍晚时分,消息就应该是在衙门裡传开了,于是陆老爹的一帮手下捕快顿时兴奋地嗷嗷叫,下了值就直奔陆家,登门道喜。 正常来說,一個大字不识的贱役捕快,這辈子的确是做了捕头就到顶了,偏陆老爹又那么精明,再干十年怕也沒人敢造他的反,那他手下這帮人,未来十年也就只能是在他手底下厮混罢了。 现在好了,陆老爹竟破例地高升右曹掾,捕班這边众人,能不兴奋? 一時間,陆家热闹的不像话。 裴易就是在這個时候,也赶到了陆家。 眼见一帮衙役聚在堂屋裡热热闹闹,他打听了一句,便也马上跑過去给陆老爹道喜,又热闹一阵子,這才主动退出来,对陆洵道:“不负洵兄所托,愚弟几乎走遍全城,找了许多人打听消息,城内设馆授徒的武师虽然不多,但愿意收個弟子的,却也不少,许多镖行的镖师,货行、车马行的押车大刀,都是乐意赚這份钱的。只是愚弟仔细打听,有沒有最好的,武艺最超卓的,居然還真让我打听到了!洵兄知道這是何人?此人乃八十万禁军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