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5
阮棠表露疑惑,“你在這裡住了那么多年,难道沒有找過出去的方法?”
中年男人沉默两秒,叹了口气,說:“我就知道這样說你们不会相信,但是要是你们知道,当初和我一起进来的七個人,只有我一個活下来,其他人全都因为找出去的路死了,或者干脆消失不见,你们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接着不等两人发问,他自己就把来历交代一遍。他叫方子珩,是八年前进来的,那时候驴友组团刚开始流行,他跟着一队人来苍山体验夜宿山林的感觉,结果,头一個晚上失踪两個人,其余人在山裡找了一天,到了晚上還沒找到人,方子珩想要报警,等拿出手机发现沒有信号,等发觉异常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一個陌生的村庄。
闻玺问:“你是晚上进村的?”
“你们是白天进来的?算是很幸运了,”方子珩脸上有回忆的神色,還藏着隐隐的恐惧,“我這辈子都忘不了刚进来那天夜裡的情况,大家都是接受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我头一次见到那种东西,還不止一個,這個村子周围的迷雾裡好像都是怪物,你们知道百鬼夜行嗎?那天我看到的就是,就一個晚上,我的团友死了四個,剩下两個人,在之后一個礼拜在村子裡到处找离开的方法,還和村民吵架,结果都在夜裡出了事。他们……甚至還变成了夜裡那种怪物。”
听到這裡,阮棠一惊,脱口而出,“变成脏东西了?”
方子珩沉重地点头,“所以晚上一定不要开门。雾气弥漫過来就会把它们都引過来。但是只要不主动开门,他们无法主动进房间。我是亲眼看到团友在夜裡被拖进雾气中,第二天,他们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不瞒你们說,就是看到他们的遭遇,我再也不敢在夜裡出门,只要遵守這條规定,其他的日子好像也就很普通。”
“普通?”阮棠惊讶地看着他,“难道你不想出去,不想回家?”
方子珩苦笑,“开始的时候当然很想,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在這裡组织了家庭,過去都成了回忆,而且我确实也做不了什么,抱歉,帮不到你们什么。不過我還是要劝你们,不要想着夜裡出去。以前已经有太多人尝试,都失败了。”
阮棠看着他,心裡微微有点失望。大概是此人外表形象太好,按網上标准,他完全就是帅气大叔款,但是沒想到一开口,就暴露出内在懦弱。
闻玺說:“你說跟你一起进来七個人,還有一個失踪是什么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
方子珩說:“其实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村子裡流传,被怪物吃掉的人,同样也会变成怪物,那個失踪的人,既沒有变成怪物,也沒有再出现過,就這样凭空不见了。”
闻玺又问了几個問題,方子珩都认真回答,但他早已决定为了保命安于现状,知道的并不多,能提供的帮助实在有限,总是提醒阮棠和闻玺要遵守规矩。
聊完了闻玺很快提出告辞,方子珩松了口气。
在离开的时候,阮棠看清了客厅柜子上的照片,感慨一句,“這是伊伊的妈妈吧?和伊伊像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
照片裡的女人十分美丽,伊伊的五官和母亲简直一模一样。阮棠正欣赏照片,方子珩走過来,把照片翻倒。
不知道是不是阮棠错觉,总觉得那一刻的他,目光极为冷漠。
等她再看過去,方子珩仍旧是温和的态度,“我送你们出去吧。”
走出大门,闻玺回头,淡笑着问了一句,“今天沒有见到你太太?”
方子珩脸色沉下来,“她已经不在了。”
闻玺继续說:“可以问一下她的死因是什么?”
這一句可以說是相当冒犯和无理,方子珩眼底冒起怒气。但還是回答,“她也是夜裡出门之后再也沒有回来。”
闻玺面不改色,“她也变成雾气裡的一员了?”
方子珩說:“沒有,只有外来者才会被雾气同化,村子裡的人死了是不会变成那种怪物的。”
說完也沒說声“再见”之类,就把门关上了。
闻玺說:“走,到处看看。”
两人进村的第一天就走過村子大半地方,闻玺今天选的线路是那天沒走過的地方。村民看到他们仍旧很抵触,但是沒有像那天一样躲避,只是在远处指指点点。
阮棠和闻玺用了半天時間,把村子走了個遍,然后又出村,在附近田野逛了逛,村子是处在群山凹缝的山谷中,连绵的高峰像是天然的屏障,阻断了村民往外的道路。闻玺绕着村民开垦的田地走了一圈后,从山路走上去。走到半山腰,就看见他们来的时候走過的石头。远远看去只是一块巨大的漆黑石头,走近了才看到石头上萦绕着黑色雾气。
阮棠“咦”的一声,走地很近,手掌几乎要贴上石头。
“别碰。”闻玺提醒。
阮棠瞪圆了眼睛,“通道沒了。”
她记得很清楚,他们来的时候,是从石头通道中走過来,虽然狭窄,但也有两米宽。但是现在石头看起来浑然一体,上面只有一道细微的裂缝,看起来不過手指粗细,通道消失了。
闻玺抬手摸了摸石头。他刚才提醒阮棠不要碰,自己却好像沒有這個忌讳。
阮棠看到黑雾在他手掌所到之处自动消散,露出石头表面。
這回在白天,光线充足,她看到石头的面上不是光滑的,而是上面有细密的刻痕,看着看着,她心裡咯噔一声响,往下沉了沉。
這石头上竟然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像极了她之前看到的符纸。
“這……這個是?”
“符阵的其中一张。”闻玺收回手,雾气很快又重新弥漫,把石头表面遮住。
阮棠沒想到符阵是刻在石头上的,此刻看到石头上露出的一角,浑身都感觉毛毛的,之前丧门钉上有符,诅咒的威力都让人觉得害怕,现在這么大一面石头都刻满了符,该有多大的作用,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們還怎么回去?”阮棠颤巍巍地问。
闻玺說:“既然能来,就一定有回去的路,這是自然规律,只是现在被隐藏起来了,别怕。”
阮棠:“就怕時間太长,我都要适应村子裡的生活了。”
闻玺“嗯”的一声,說你穿昨天那件碎花衣服毫无违和感,再扎個麻花辫就更配。
阮棠這回是真的忧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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