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6
阮棠一抖,“晚、晚上?”
闻玺說:“既然白天不出来,只有晚上找它们。”
阮棠脸色有点发青,“它们……是宝盖头的它嗎?”
闻玺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动,“怕了?”
阮棠很想硬气的回答“不怕”,但只要一想到昨晚爬在门框上的女人裂开嘴的样子,她马上就认怂了,“怕!”
闻玺:“愿意穿十年八年的碎花衣服,再配個麻花辫?”
阮棠:“……”人生的選擇太难了,最后哭着說,“去!去還不成嗎?”
下午闲着沒什么事做,想着晚上要出门,阮棠干脆去睡了個午觉。开始還长吁短叹,感叹人生艰难,后来各种乱糟糟的念头滚過,一边害怕着一边也睡着了。
可见人的潜力挖掘空间很大。
等她睡完一觉醒過来,一看天都黑了,心扑通猛跳一下,脱口而出,“這么晚了?”
“不晚,来得及。”
闻玺的声音就在旁边,阮棠转头去看,他在床上坐起来。难道大老板也睡了個午觉?昨天太累沒想太多,现在醒来面对面的,突然感觉還真有点尴尬。
阮棠把头发一把扎起来,犹豫着问,“什么来得及?”
闻玺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觉得是什么?”
阮棠說:“找脏东西。”心裡真正想得是,我的晚饭。
闻玺微笑:“這么积极?晚饭都不要吃了?”
阮棠一听還是有晚饭吃的,顿时放松,說吃饱了才能干活,赶紧去吃晚饭吧,率先走出房间。
天色全暗,院子裡亮着灯。应该是還沒到八点。阮棠找孔嫂子问了時間,才知道现在才五点半,天色暗的原因是之前下了一场雨,地上還有湿漉漉的痕迹。
吃過晚饭,孔嫂子說今天天气不好,熄灯說不定会提前,赶紧洗洗就休息吧。
這個时候也才六点出头,阮棠抬头仰望夜空,觉得晚上冒险還是很有必要的,不然让她住在在這裡,每天日落而息日出而起,沒有电子产品,沒有wifi,生活实在太绿色健康了,受不了。
正如孔嫂子猜的一样,還不到八点电就停了,全村的光亮一下子消失,瞬间就陷入黑暗之中。阮棠蓦然心惊胆跳,总觉得眼前這一幕像是某种开关,预示着换了一個世界。
闻玺打开手电筒,语气平静地說:“走吧。”
阮棠跟在他身后走出院子。村子裡寂静无声,除了他们两個,沒有其他人,看着和白天的感觉完全不同,阴沉而压抑,用不客气的說法,像死城一样。阮棠闪過這個念头,马上跟紧一点。
走到村口位置,闻玺突然停下,說:“来了。”
阮棠往手电筒灯光照射的方向看去,黑色的迷雾从远处渐渐弥漫過来,這种雾气很特殊,看着稀薄,但是光线却穿透不了。她眼看着手电筒所能照到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缩到了两米左右的范围。
“闻、闻总,接下来往哪走?”
闻玺說:“先等一等吧。”
阮棠還想问等什么,不過她很快就知道了,一股阴风迎面吹過来,扑在脸上生冷生冷的,她眯了一下眼睛,一团黑色的影子避开闻玺的位置,朝着她闪电般刺過来。
阮棠屏住呼吸,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闻玺伸手在她面前挡了一下,黑影撞上他的手,像是面对一堵无形的墙,全散乱开来。
阮棠這下看清,這团黑漆漆的东西是头发。
眼看着硬撞撞不過,它散开后变得柔软,一缕缕绕上闻玺的手臂,打算缠住他。闻玺脸色冷冷的,手掌轻轻一翻,手臂上缠绕的头发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像被点燃了。
浓雾中一声凄厉的惨叫,头发来的快退的更快,马上就要往雾气裡缩回去。
闻玺反手抓住最后一缕,往后一拉。
看着动作不重,但是雾气裡的东西被他這样扯了出来,是昨晚用声音骗阮棠开门的那個女人,她的嘴占了的脸的大半,此刻发出难听的尖叫声,身体還藏在雾气中不愿出来,脑袋却被头发硬拉扯出来,于是她的脖子越伸越长。
她看见阮棠,脸上露出扭曲凶狠的表情,嘴裡還裂出尖厉的牙齿。
阮棠无语,现在抓你的人又不是我,干嘛老凶我啊。
女人剧烈挣扎不休,雾气翻滚,似乎也想要救她,朝着闻玺和阮棠弥漫過来。
雾气中還有其他的声音,哭声,喊叫,還有咯咯的笑声,都在朝两人靠拢。
阮棠听到那些声音,开始只是有点烦躁,但很快头开始胀疼,她捂住耳朵,這种声音却不受影响,持续往她脑子裡钻。
闻玺注意到她的难受,手上有微弱的金光闪過,被抓着头发的女人一下子像被扼住喉咙,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身体也从雾气中被硬拖了出来,脖子恢复成正常的长短,她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阮棠此刻根本无法注意到他们,她的太阳穴涨疼地厉害,生理刺激让她眼角泪水都流了下来,看起来就像在痛哭。浓雾裡的东西似乎知道她的脆弱,声音越来越响。
就在阮棠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一双手忽然贴到她的耳朵边,温暖的触感隔绝了周围的声音,她抬起眼皮,泪眼朦胧地看着闻玺。
他的神情透着一丝无奈,說了一句,“怎么敏感成這样。”
阮棠头疼欲裂的症状消失了,如同劫后重生,感动地看着他,“闻总,你的手真像降噪耳机。”想了想觉得這個夸奖還不够,“最贵的那种。”
闻玺揉了一下她的耳朵,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耳根传来。他很快放开手,阮棠发现自己還能听到雾气裡各种声音,但再也沒有刺痛。
闻玺說:“别太害怕,怨气的力量来源于所有负面的能量,最擅长钻心理的空隙,你越是害怕他们越是强大。等会儿有什么不舒服马上說出来。”
阮棠点点头,看到被闻玺放在地上的手电筒和一個颤抖的女人。
闻玺转身,对着地上的人踢了一脚,阮棠眼角一抽,总觉得地上那個女人害怕地快要哭了。
“起来。”他冷声說。
那女人马上翻身起来,站在闻玺和阮棠的面前,身体微微躬着,态度好的不得了。
浓雾中有猩红的眼睛盯着阮棠和闻玺,数量不少,愤怒,恐吓,咆哮,各种情绪都从雾气中传递出来,阴冷的风一阵阵地扑面袭来。
阮棠朝四周看了一圈,隐约看到的恐怖身影,如同在异度空间中。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稳住心跳,继续看向面前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也是血红的,沒有眼白,但此刻畏手畏脚的样子,反而让人无法产生害怕的感觉。
闻玺问:“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女人根本不敢正视他,只是瞪了阮棠一眼,然后說,“八年前。”
果然是从外面进来的人。
闻玺說:“把进来发生的事說一遍,不要遗漏。”
女人抖抖索索地把进来的始末說了,和方子珩說的差不多,不過她是运气最差的,进来的第一個晚上,就被雾气裡的怪物给吞噬了,自己也变成了现在這样。
“为什么袭击我們,有人致使你的?”
女人的脑子似乎有点迷糊,刚才說话的时候也断断续续,似乎要努力想,才能回忆起来,现在被提问,更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又說:“沒有人,沒有人指示,我只是感觉到,如果吃了你们,我就能解脱,尤其是她。”
女人指向阮棠,“她的皮肉闻起来很香。”
阮棠怒了,這是搞针对啊,“你鼻子都沒了,還知道香什么香。”
女人大怒,头发都张扬开了。
闻玺淡淡扫了一眼過去,瞬间她头发都服帖了,柔弱地站在那,“先生還有什么要问的嗎?沒有我就回去了。”
浓雾几次要靠近過来,都似乎被无形地挡在外面,雾气裡声音咆哮着不甘。女人很害怕。
闻玺說:“最后一個,当年你们进来一共几個人?”
“七……”她刚一张口,身体突然燃烧起来,从脚到头,才一秒不到的時間,燃成一团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极为诡异。
闻玺眉头皱起,女人只尖叫了短促的一声,很快就被烧尽了。
阮棠看见,绿色的火焰中心,有一道符显现出来,不過也只是一眨眼,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殆尽,甚至连灰都沒有留下。黑雾裡的各种东西都被震住,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又有声音响起来。
阮棠问:“刚才好像有道符。”
闻玺說:“不是沒有人指示,是手段太高明,他们都不知道受到控制。”
“哪裡不对,”阮棠忽然想到,“她刚才烧起来的时候說的是七,人数不对,方子珩說当年有八個人。”
闻玺微微笑了一下,“挺机灵的。”
阮棠得了一句夸,高兴地笑眯眯,险些忘记周围险恶的环境了。
闻玺:“我现在有個怀疑。”
阮棠:“我知道,怀疑方子珩說谎。”
闻玺睨她一眼,“這個村子裡的都不是活人。”
“啊?”阮棠腿软,差点当场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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