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per 374
阮棠作势推了闻玺一下,走在最后进入帘子后面。
除了外面一层布帘,裡面還有一层纱帘。圣者皱眉,似乎也从未来過這裡,抬手掀开,朝屋裡看去,不禁愣了愣。
裡面密不透风,照理說空气应该并不好闻,但裡面空气清新自然,十分怡人。屋子的梁柱居然整体是用水晶铸成,晶莹透亮,自然散发着微微的光源,起到了很好的采光作用,让内屋亮堂堂的。
阮棠一走进来,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具体的无法形容,应该都是受柱子影响。她记得,以前有阵子特别流行水晶手串,都說天然水晶矿石有特殊的辐射和磁场,会对人形成影响。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這种辐射,只是不知道水晶的影响到底是正面還是负面。
圣者在环视四周一圈后继续往裡走,裡面一间面积不大,有一位头发苍白垂垂老矣的老者坐在轮椅上,身边有张桌子,上面摆着两杯茶。
圣者见到他,脸上丝毫沒有傲气凌人的感觉,反而带着一丝敬畏,称呼道:“老祖。”
阮棠看到轮椅上的老人,心下不禁咯噔一下——果然是在熄珠裡见過的骆叔,不過此刻的他看着要苍老太多,枯瘦干瘪,像一具半风干的尸体。
他抬起眼皮,這么普通的动作,他看起来却有些费劲。
“你来了。”他对圣者說了一句,然后马上看向闻玺,“摘下面具。”
阮棠转身替闻玺把面具摘下。
骆裔博眼白已经有些浑浊,但目光仍藏着锐利。他看了闻玺的脸,表情有一瞬的停顿,然后摇头,“不是他。”
這都是计划中的一环,圣者并不惊慌,而是說:“老祖你有所不知,入侵者并非一個。”
骆裔博說:“哦?還有其他人进来?”
圣者說:“這是個入侵者绝对不会错。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进来。我們和外界连接的界点并非一個,偶尔总有人闯进来。”
骆裔博眯了眯眼睛,說:“你是怎么捉住他的?”
圣者說:“有下执区的人說遇到怪人,我去看看,就捉到了,沒什么稀奇。”
骆裔博笑道:“這样的方士大能者,兵不血刃被你手擒,真是稀奇。”
他說完這句,圣者就闭上嘴,但也沒太惊讶。在来之前指定的计划裡,见面被戳穿身份是正常情况。
闻玺手沒见怎么动,手腕上牛筋绳寸寸绷断,落到地上。
骆裔博面色丝毫不变,对闻玺說:“来者是客,理应招待,何必惺惺作态。”
闻玺說:“不這样也见不到老祖。”
骆裔博用昏黄的眼睛上下看他,嘴裡轻轻“咦”了一声,用极低的声音說:“這样居然能活着……”
他虽然說的很轻,近乎呓语,但房间寂静,几人都听得很清楚。阮棠纳闷,不知道他看到什么,居然冒出這样一句。
闻玺一笑,“我們是误闯入這裡,想要回去,听說老祖這裡有办法。”
骆裔博說:“有什么办法,我們世世代代都被困在這裡,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沒能回到外界,你们与其绞尽心思想那些沒用的,還不如试着在這裡住下。以這位先生的能力,足以在上宰区身居高位。”
阮棠一听這才刚见面,他居然反過来招揽闻玺,也是颇为无语。
闻玺說:“老祖不是去過外界,還在方士的一次比拼裡胜出,获得熄珠。”
“沒想到你居然连這些陈年旧闻都挖出来,”骆裔博笑了两声,声音又干又沙,“那是两百年前的事了,你就沒想過,若是我真的出去了,在外界肉身怎么能保持两白余年不死。”
闻玺皱了一下眉头。
那些陈年旧闻无法考究的资料,总有些语焉不详或者难以理解的地方,只有当事人才能解释清楚。
骆裔博說:“当年我們三家祖上用了十年考察风水地形,又集合众多方式大能者,才有的這裡,你可以把這裡看做是一個被灵力开辟的空间,和外界相连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兼具才有可能,要想出去,就要承担空间撕裂的伤害,是绝不可能实现的。我当年是研究了這裡的自然规律,找到一丝可趁之机,但出去时也只有魂魄能钻過缝隙,身体只能留在這裡。也幸好如此,才能保我肉身不腐。”
闻玺說:“保持不腐的办法就是晶化?”
骆裔博面色有些难看,把手抬起,“内界资源匮乏,与外界不能相比,能用晶化换取活着的時間,有何不可?”
阮棠這时看到,他的手掌一半已经变得像矿石一样,和另外半個手掌的血肉融在一起,看着十分妖异。
她疑惑地看了圣者一眼,之前他說的,全是骆家老祖支持回到外界,但见面說到现在,骆裔博全是打消出去的念头,留在這裡的說辞,和圣者說的截然相反。
圣者呆立在那裡,根本沒有参与两人的谈话。
闻玺說:“资源匮乏单一,你们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在沒有外界支撑发展成现在规模是极限,粮食,人口,血缘,這些問題都是隐患,最重要的一点,由方士合力开辟的空间,能支撑多久谁心裡都不清楚,你当初拼命研究离开的办法,应该也是想到這一点。”
骆裔博垂着眼皮,露出老年人的疲惫。
闻玺继续說:“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你们也应该很迫切想要出去,现在我可以代你们先尝试,你们的风险大大减少,我想不出你们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骆裔博沒說话,眼睛闭着,倒像是坐着睡着了。
闻玺不疾不徐地說:“前几天有入侵者出现,其中一個已经回到外界。”
骆裔博猛然睁眼,“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