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
许琅說:“泽哥你问的也太奇怪了,病房裡哪来的钉子,這医院都开十几年了,又沒有重新装修過,再說人家行动不便的老头,医院哪敢在病床放這种东西,万一扎到怎么办。”
严昱泽懒得和他解释其中的原因,只是說:“除了金家老爷子,病床裡就沒有其他发现?”
许琅倒吸一口气,声音弄的很夸张,“你這问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活死人都不够,還要找出点其他东西来啊?”
严昱泽猜他知道的就這些了,不然以许琅的說话风格,肯定不会有所保留。他和许琅又聊了两句,让他再去打听一下病房裡有沒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挂断电话。
阮棠把蓝牙耳机摘下来,放到桌上,手握着杯子,也沒喝茶,借着茶杯的温度暖手心。
两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话,看着民宿的门口,不时有进出的人,都不是林嘉。
大概過了十几分钟,严昱泽就收到了许琅发来的消息,說问過小护士,把人送到太平间后,医院领导下令把病床的东西都换一换,护士们硬着头皮整理,发现枕头下放着一個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纸符。
严昱泽把消息內容告诉阮棠,然后說:“林嘉很危险。”
阮棠知道,他說的危险不是指林嘉的处境危险,而是說他现在行为很危险。之前她对符纸和丧门钉危险的程度還半信半疑,现在从各方面反饋的信息来看,這些东西足以要人命。
“林嘉既然有這样的手段,现在留着不走也就很符合逻辑,他肯定是還要继续对金家的人下手,”阮棠說,“如果86年是他和金家仇恨最关键的一年,那個时候金海超和金海阳兄弟快要30岁了吧,家裡的事不可能不参与。我觉得林嘉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他们。”
严昱泽忽然问:“刚才许琅說的一句话给我提了個醒,金家突然开公司发财的事,你觉得奇怪嗎?”
阮棠想了想,点头說:“是挺奇怪的,正好是在林志远被误认成夜游神的那年之后,金家就开始发达了,不過那個时代的确有很多人遇上改革开放好时机发展成富翁的,他這情况也不算太突出吧。”
严昱泽說:“时代机遇是发展的原因之一,但第一桶金更重要,金家在斜塘條件不算好,甚至可以說贫穷,也沒有人脉资源,要做生意不是說句话就能成的,他们怎么完成原始资金的积累?而且,从金家两兄弟以往的行为来看,好像不是变态,他们抓到林志远,往死裡折磨他是为什么?”
阮棠捉到他话裡的关键点,“折磨林志远和他们后来发达了有直接关系?”
严昱泽点了一下头,“很有可能。”
阮棠手指摩挲着杯子,收集了那么多资料,本来以为已经大致摸清林志远和金家之间的根源,现在一看,似乎最关键的地方依然不清楚。
她朝窗外望出去,太阳红彤彤的已经只剩一半露在外面,剩下一半隐藏在黑瓦白墙的建筑群裡,远远看去,小桥流水,斜柳垂阳,如画一般的风景。
阮棠拿出手机,对着外面拍了一张照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种强烈想记录這一刻的想法。
很快太阳落山,到了晚饭的時間,路上游客也开始变少,都涌去用餐的地方。沿河商铺亮起了灯,看起来和白天又是不同的风景。
阮棠朝严昱泽看過去,嘴唇动了动,最后還是沒說话。
严昱泽也回视了好几眼。
两人从中午坐到晚上,就为盯着林嘉的行踪,结果人跑进民宿裡一直沒出来。
阮棠下午吃的甜品還觉得嘴巴腻乎乎的,现在闻着味都觉得有些反胃,晚上拒绝再吃任何咖啡馆裡的食物。
严昱泽也是差不多想法。
又坐了两個多小时,天色已经黑透,有的酒吧已经开始营业,远远传来歌曲的声音。
阮棠說,“他不会一直在裡面不出来吧?”
“我們不可能在這死守,”严昱泽下巴朝墙上微微一抬,“這裡有营业時間。”
墙上写着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還有两個小时就要打烊了。
阮棠叹口气。
林嘉从流水席上溜走的时候,她总觉得接下来他還会采取什么大动作,冲动跟上来后才知道:现实和电视剧差别很大,不是跟着可疑人士就一定能有发现。
像他们,干等了快一天,什么事都沒有发生。
严昱泽显然也是想到同一点,眉宇间隐隐透着不耐烦。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坐在咖啡馆裡灌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简直有点傻。
现在要說放弃,又觉得对不起這一天的時間。
严昱泽拿出手机說:“也不是沒办法。”
他给人打了电话,报上咖啡馆的地址,半小时不到,工作室几個员工都跑来了,其中還有艾伦。
严昱泽把林嘉照片给大家看,然后指着对面的民宿說一定要盯牢了。来的工作人员有五個,每個人盯五小时就能覆盖一整天。不過留在咖啡馆可不行,马上有人定了最近的民宿,房间位置正好能看清林嘉住的那個民宿。剩下两個去酒店拿行李,這样轮流盯防,還能休息。
阮棠发现严昱泽工作室的员工执行力和工作能力都很强,一会儿功夫就定好了盯人计划,滴水不漏。
不過有人有疑虑是肯定的,其中一個问严昱泽,“老大,這人到底谁啊?我們怎么干起狗仔队的事了?”
严昱泽說:“這不是挺好,之前防着狗仔培养出来的能力现在全用出来,盯人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全部做好安排,严昱泽伸了個懒腰。
工作室一個年轻工作人员,叫刘珉,跟着严昱泽好多年,笑眯眯地凑過来,“老大,人就交给我們,一定给你盯着,晚饭還沒吃吧,快跟嫂子去吃饭吧。”
严昱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第一反应是去看阮棠,她和艾伦悄声在說话,沒听到這裡說了什么。严昱泽很快别過头,狠狠剜了工作人员一眼,声音压低,“胡說什么,别乱喊,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刘珉委屈地看他一眼,心想這都碰到几回了,严昱泽家裡,上次酒店,加上這次,回回都在一起,怎么還普通朋友呢。
严昱泽不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句称呼太惊人,他忍不住有点关注阮棠,听她在說什么。
艾伦:“小姐姐你晚饭吃了嗎?”
阮棠:“沒呢。”
艾伦:“都八点了泽哥還沒带你吃饭,我這裡有巧克力你吃嗎?”
阮棠:“不吃了,现在一听到甜的东西就反胃。”
艾伦:“别饿坏肚子,尝尝吧,不是特别甜。”
阮棠:“你怎么带這么多巧克力在身上。”
艾伦:“习惯了,以前跟着泽哥跑通告,经常忙的忘记吃饭。”
阮棠:“他跑通告,你可以偷偷吃东西啊。”
艾伦:“不行,我們要在旁边看着,還要处理很多事,不让泽哥为拍摄以外的事烦心。”
阮棠:“啧啧,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
严昱泽听得脑袋上一头黑线,這两個凑在一起磁场诡异,活生生就是对活宝。他站起来,朝阮棠說:“走了。”
既然已经安排好盯梢的人,两人离开咖啡馆,阮棠问了句去哪。
严昱泽一挑眉,“先吃东西,我总不能给资本家的面上抹黑。”
阮棠知道他听见她刚才和艾伦嘀咕的话了,也沒觉得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說,“刚才是我說错了。”
严昱泽看她态度良好,說:“哦?怎么個错法?”
阮棠說:“你都退圈了,现在就是一普通小职员,哪够得上资本家的阶级。”
严昱泽看她笑的狡黠,嘴角的梨涡深深地陷进去,心裡头突然有些发痒,很想掐她的脸。就在脑子裡莫名闪過這個奇怪念头的时候。
两人迎面碰上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水乡小城的路都不宽敞,那三人又身材健硕,走過来的时候,最边上的人擦到阮棠的肩膀。
阮棠不由自主身体往旁边一歪。
严昱泽搂住她的肩,对着三個男人口气不是很好,“走路看着点。”
三個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两個沒表示,倒是擦到阮棠的那個說了句,“不好意思。”
人家說的客气,严昱泽沒再說什么。
阮棠朝那個男人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他的手上。
等人走远了,她问严昱泽:“你看到他的手了嗎?”
严昱泽问:“沒看,他手怎么了?”
阮棠說:“他手指头是黑的。”
严昱泽沒在意,两人到街上找了家餐厅吃饭,外面一群年轻的男女经過,說說笑笑的声音特别闹腾。阮棠朝外面看了两眼,忽然想到:“刚才那三個人不像普通游客。”
严昱泽放下筷子,沉吟一下,說:“三個人体型气质都差不多,有点像……保镖。”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
严昱泽马上打电话给艾伦,问他有沒有看到這三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