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per 81
连着拍了几十张照片,惊悚故意的图案占了一半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阮棠看着看着就觉得背脊一股凉意窜上来。等翻到最后一页,她手指一顿。
這一页上沾着血,斑斑点点的红色污渍占了大半页,上面画的是一棵树。
阮棠是第一次见到长生树的图画,图画和图腾有很大不同。图腾更多起到一种象征,一种标识的作用,因此线條是简洁的。就像封面上那個图一样,而這页上的图画,每一根枝叶都画了出来,栩栩如生。只不過右上角被血浸地太深了,笔画模糊,不能看清树的全貌。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阮棠蓦然惊醒,发现自己正盯着不死树的图案发呆。
闻玺温和地說:“先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阮棠放下本子,喝了两口咖啡,苦中带甜的温热液体温暖了身体,過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沒有用眼睛去看,对着图案拍了一张照,然后在手机相册裡看照片,就沒有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她把本子推回到女孩面前。
“你說的那张画着树的人皮還在嗎?”
“沒注意,好像我姨妈死了之后就再也沒见過了。”女孩倒不在意這個,她现在满脑子只有钱,忍了一下沒忍住,警惕地看着两人,“你们不会想說要那张皮才肯付尾款吧?”
闻玺說:“转给她。”
阮棠打开转账頁面,出于好奇问女孩一句:“你不害怕嗎?”
女孩盯着手机看,头也不抬,“怕什么?我姨妈已经沒了,平平安安過了這些年,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会去纹身。再說了,有什么比穷還可怕。”
阮棠无语,尤其想到转账之后自己账户裡只剩下七百,越发想为她這句话点头。
闻玺正好侧過脸来,看见她感同身受的表情,唇角隐隐往上挑了一下,“走吧。”
阮棠拎包起身,拿起手机,要跟着闻玺离开,回头检查自己有沒有落下东西时看见女孩手两手握着本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棠的视线从女孩身上滑過,心裡突然有些感触,犹豫了两秒,還是决定一吐为快,“你刚才說,你姨妈因为钱的原因,第一次用了那罐颜料,后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女孩抬起头,表情有些讶异,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又提起這個,“有什么問題?你觉得我骗你?”
阮棠摇头,缓缓地說:“所有事情的崩坏,都起源于一开始小小的放纵,就好像减肥的时候,就吃一口而已,考试的时候,只抄一点而已,想要花钱的时候,只借一点而已。”
女孩脸色变了变,瞪着眼看她。
阮棠心想說這些话是容易讨人嫌,但既然已经說到這裡,干脆再多說点也沒关系,“你姨妈因为钱破了规矩,你就应该知道,不要因为钱去冒险,尤其是超出承受能力的险。”
女孩板着脸,“刚才交易就结束了,别以为给了钱就能教训人,我借的钱关你什么事,有病。”
阮棠见她听不进去,轻轻吐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到包厢隔板外面,闻玺站在那,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上车的时候,阮棠收到钱佑曼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报销一定要开发票。
阮棠有点懵,心想這情况哪来的发票,正打算继续问问沒发票怎么报销。
闻玺忽然說:“你银行賬號多少?”
阮棠猛然转過头来,因为动作太快,脖子都发出咯哒一声响。
闻玺被她微微惊了一下,唇角含笑,“悠着点。”
阮棠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随即问:“刚才你问银行賬號?”
“刚才的两万转给你。”
阮棠立刻就要眉开眼笑,原本以为要走报销流程,起码得一個月才能把钱拿回来。想起眼前這人是老板,立马把表情克制住了,可掏手机的速度一点都不慢,秒开支付宝,“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转账就行。”
闻玺朝她的手机屏幕看一眼,“我不用網上支付,這也不能走公账,回头银行转账给你。”‘
阮棠沒想到现在随处可见的电子支付,他居然是不用的。
难道這就是大老板的作风,付钱向来不用自己动手?
不怎么說,报销問題解决,阮棠心下還是大为安定,刚才义正言辞說不能因为钱而放纵,而自己身上沒钱才知道心慌是什么滋味。
闻玺看她有些神游天际,提醒,“刚才拍的照片发给我。”
阮棠马上操作。
闻玺拿出手机看照片。
阮棠往旁边瞟一眼,看见他看着的是不死树的那一张,目光专注,手抬起捏了一下眉心,开口问:“你怎么看?”
阮棠想了一下說,“那個女孩說的应该是真的。”
闻玺“哦?”的一声,语气有些玩味,“为什么?”
当然是直觉了,刚才她看到不死树那一页的时候就知道了,這個画是真的,可能只有昆仑神山上真正的不死树才有這种神奇的力量,仅仅是一张模糊了一半的图画,也让她有感应。
但是這话她心裡能想嘴裡却不能說,只好找其他理由,“那個女孩大学還沒毕业,编不出這种似是而非的故事,而且那本本子,纸张很旧了,应该是放了很久。”
闻玺对她的分析不予置评,反而說起其他,“你同情她?”
阮棠說:“不是同情,只是觉得這么年轻,被網络贷款弄成這样,有点惋惜。”想到刚才极为难得的圣母心发作,对方也沒领情,她叹口气。
闻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和又带着探究,阮棠有点不自在,差点就想往旁边挪了。
“刚才在电视台门口那個男人是她爸爸吧?”
阮棠点头,不知道他這么突然提起這個。
“看他们的穿着,你沒什么想法?”他又问。
阮棠早就注意到,刚才那個父亲穿的衣服又旧又過时,女孩打扮却很时髦,围巾是大牌,手机是最新款。
“借钱满足虚荣,总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闻玺說,“你刚才說的我听见了,崩坏起于一点而已,很有意思。”
老板亲口赞赏,阮棠羞赧,“這话是我爸說的,不知不觉就說出来了。”
闻玺笑了一下,声音却透着凉薄,“普通简单的道理,很多人都做不到。”
。